李唐王朝貞觀十一年正月初一,天剛剛放亮,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
在皇宮南門和內城牆正門中間新建的旗台外圍正南已經站滿了人。平時內城門的開門時間並沒有這麽早,但是今後開門的時間都會根據每天升旗儀式的時間而定。
李世民站在最中間正對旗杆的位置,左手邊是李承乾,接下來是六武將,右手邊是七位文臣。再後面就是在京的其他文武大臣,最後面是知道今天有升旗儀式的很多百姓。
所有人此刻都安靜的等待著。
突然整齊的腳步聲從皇宮的方向傳來,隨著腳步聲逐漸的增大,前排的人已經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對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列正向這裡齊步走來。
他們身上穿著明亮的統一製式金吾衛鎧甲,手持同樣的金色長槍,拍成六列縱隊。隊列的前方是一個領隊的將軍,穿著一身將軍鎧,左手持著一把戰刀。在將軍的前方則是一排三人,中間一位士兵肩扛李唐王朝新國旗,左右兩邊各一位士兵手持李唐軍隊製式唐刀。
當士兵們走到離旗杆還有一百米的時候,只聽一聲嘹亮的喊聲。
“正步…走。”
隨著這聲響亮的口號聲,最前排左右兩邊的士兵和負責指揮的將軍,同時拔出手裡的戰刀放在胸前,並把刀尖指向天空。後面的六列縱隊的士兵,則是把長槍向正前方四十五度角用力劈出。
同時所有人改齊步走變正步走,步伐完全一致。
哢…哢…哢…
雖然他們的整體人數不算多,一共只有九十四人。但此時,雖然正步走的步伐要慢一些,但是隨著正步走鏗鏘有力的步伐,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的清脆聲音,整體給人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撲面而來。使人感覺就像面對著一隻戰無不勝的常勝之軍、王者之師,向自己正面殺來,不由自主的就會被他們的氣勢所嚇倒。
當然這種被嚇倒的人不包括此時的李世民等人。他們的感覺隨著士兵們有力的步伐逐漸接近自己,一種自豪、激動、熱血噴張的情緒被調動起來。每個人都在努力抑製自己的感情爆發,不願破壞此時莊重的氛圍。
所有人都被這第一次見到的軍人正步走震撼到了,全都聚精會神的注視著這一隊護送國旗的士兵慢慢的靠近。心跳隨著他們鏗鏘有力的堅定步伐而跳動,熱血在逐漸的沸騰。
“齊步…走。”
隨著新的口令,隊列已經來到旗杆台附近,所有士兵統一的變化步伐。前排舉刀的士兵收刀入鞘,而指揮將軍放下手中刀並沒有入鞘,改為順著手臂抵肩的方式拿著戰刀。後排的士兵改回槍尖向上的方式持握長槍。
觀看的眾人心情也隨著他們動作的變化,激動的心情有所緩解。
接下來,護送國旗的三名士兵上到旗杆台上,把國旗綁好在旗杆繩上。其他的士兵則是在旗杆台正南面列隊站好,面向正北的皇宮。
“吉時已到…太陽出東方…奏戰鼓…升國旗……向李唐王朝國旗敬禮…”
隨著指揮將軍的口令,遠處皇宮城門樓的地方響起了厚重的戰鼓敲擊聲,國旗也隨著戰鼓的鼓點緩緩的向上升起,東方的太陽此時剛剛好也露出了東方的地面,隨著國旗一同升起。所有人都注視著國旗,頭顱逐漸的高高昂起。
這一切美好的畫面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所有人再也壓抑不住激動的熱情,潸然淚下。
……
李承乾終於在這裡又一次的見證了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神聖的升旗儀式。
是的,這個升旗儀式的所有步驟,都是他強烈建議才實現的。今天終於完美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雖然這隊國旗護衛隊的表現,還比不上李承乾心目中前世那個最帥的天團,他也是能理解的。這隊士兵只是訓練了一個多月,並且所有流程和新的步伐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能有今天的這個表現,他也是給他們打滿分的。
還有個遺憾的地方,就是今天的儀式沒有國歌相伴,但是戰鼓的熱血鼓曲還是起到了重大的作用,所以他還是很滿足的,畢竟自己實現了這個夢想,並且通過這個儀式,更能加深這裡每一個人對國家概念的認同和自豪感。
……
隨著升旗儀式的結束,眾人慢慢的散開了,所有人都在回味剛剛經歷的一切,久久不會遺忘。
朝臣們一起隨著李世民來到了皇宮內,此時禦膳房已經準備好了所有大臣的早餐。這還是李唐王朝有史以來第一次,全體朝臣和天子一起吃新年的第一頓飯。
原因也是有這個新的升旗儀式,還有接下來的重頭戲,每年第一天的上午,天子要帶著所有朝臣去到天壇和地壇,為朝廷和天下百姓祈福,祭祀天地。
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所有朝臣心裡都感覺到了新年朝廷的變化。這點從去年底最後的那段時間,朝廷的一些變化就能感覺到,只是變化來的這麽快是眾人始料不及的。
包括今天早晨的這個升旗儀式,之前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眾人知道會有這個儀式,但是具體什麽時候舉行,還是昨天上午才知道的。
李唐王朝每年這時候朝廷都有個年假的,一共放十天,年前二十八、二十九和三十共三天,沒有三十的時候就在正月的時候順延一天。大年初一上午朝臣要來皇宮給天子拜年,然後參加祭祀天地的儀式,中午大家一起吃個飯,之後就正式放假了。
年後開工後,還有上元節那天也是放一天的。過了上元節,也就表示年過完了,一切都要回到正軌上了。之後就是每旬放一天假,放假那天衙門裡也不是就沒人了,而是要輪休的,保證每天衙門裡都有人值守。
只是一到放假的時候,值守的都是下層官吏,百姓找他們也解決不了什麽實際事情,久而久之,放假那天衙門是最清閑的。
所以今天大家和平時一樣,只是起了個大早而已,朝廷還管了一頓早飯,也算不虧。當然這些都是他們在內心想想而已,沒人傻乎乎的會說出來的。
一天的既定流程全部走完,李承乾累的像一條死狗一樣。主要的原因就是吃飯沒吃飽,中午的飯菜還好,只是場合太正式了,他要顧忌形象。晚飯嘛,和過年祭祖的飯菜類似,雖然不像中午那樣有外人了,但是都是粗茶淡飯,所以很多人參加都只是走個形式,然後晚上在回去開個小灶。
晚飯之所以搞得這麽簡單,就是要提醒皇室的所有人,普通百姓過年就是吃的這樣的粗茶淡飯。什麽時候普通百姓能吃到更好的山珍海味的時候,皇宮裡大年初一的晚飯就能提升到相應的質量。
對於李世民這麽做的原因,李承乾非常能理解,這個傳統從李唐建朝之後就一直這樣做。雖然只是個形式,但是李世民的用意也只是提醒有心之人而已,他並不強求所有人真的能理解並關心百姓的疾苦。
所以結束新年第一天的活動之後,李承乾回到東宮的第一件事,就是馬上再大吃一頓。因為提前安排人回來吩咐了,所以他回來就有可口的飯菜填報肚子。
接下來每天他都要參加各種應酬,主要是皇室內部的,有他要出去參加的,也有別人來東宮的,總之就是忙著應對各種人。一直到初六才結束了這些活動,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秩序。
過年到現在,他發現皇室的年節和普通人的區別並沒有太大,形式都差不多,區別也只是具體內容上。
初七的那天,柴紹夫妻倆和李世民夫妻倆專門來到東宮,除了相應的應酬外,李世民加柴紹和他談了整整一天,都是關於今後工廠的發展建議的。
李承乾這時才知道李世民還留有這個後手。當初李世民這麽做的原因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李唐王朝剛剛建立的時候,朝局還有些不穩。李世民的信心並沒有他表現給外人看的那麽足。所以他讓柴紹私下給他賺錢,以保證萬一朝局有大的變動,他能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只是後來的發展全都在他可控之中,所以柴紹的力量一直沒有動用。現在朝廷有了新的規劃,李世民準備把這些資本拿出一部分助力朝廷,同時還會留一部分做最後的保障。
李承乾聽了李世民的想法,說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議。首先支持柴紹拿出他現有五成的資本支援朝廷,然後再拿出三成,他建議今後五年也逐漸的貢獻出來。最後隻保留兩成作為民間資本,在民間的工業發展中發揮積極引導和榜樣作用。
他不讚同李世民還要保留那麽多的暗中本錢,不是信不過柴紹,而是李唐王朝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了,再像當初那麽做,就代表李世民沒有足夠的信心去實施變革。也是對外人體現了他信心不足的真實想法。
李承乾認為必須有破釜沉舟的意志和決心,才能發揮出更大的潛力,變革才能真正的成功。要不然都像李世民這樣,都留有後手,那真正實施變革的時候,一旦遇到大的阻力,變革計劃將很容易付之東流、胎死腹中。
你皇帝都留有後手,再要求下面的人全部付出,底氣也是不足的吧。他相信李世民的這個後手做的再保密,還是會被有心人知道的,畢竟這些年他對待柴紹的寬容度是有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