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昶只不過向史辰逸露出約莫只有兩三層的實力後，仿佛煥發第二春的史辰逸便要聽葉昶江湖講述葉昶所知的江湖事跡，連帶著史采薇，亦不勝其煩地要葉昶說東說西。

　　似乎是因葉昶那一席江湖廟堂不分家的言論，從不知江湖的史辰逸也聽聞後會扼腕歎息。

　　從東鹿城沿途向西面返回劍州雙陽城時，葉昶一路給史辰逸講述了他這一路上的見聞。

　　葉昶在葬劍谷劍墳之地所見的那劍與劍氣，，並且還親自帶著史采薇踩在赤血上在空中遊蕩了一圈，令史辰逸整整驚訝了數日。

　　有時葉昶會被纏問地不耐煩，“你一個讀書人，怎還打聽這麽多江湖事?當好你的和尚，撞好你的鍾便可。”

　　史辰逸則會一板一眼認真答道:

　　“江湖與廟堂確實不分家，若是日後我為謀臣，但因為一時疏忽，掠過了高手在戰爭中決定性作用，恐怕會一招一子輸，滿盤皆輸。”

　　葉昶一個白眼不作答，他也是犯賤，非要在這兄妹那裡裝什麽見多識廣的高人。

　　三人一馬，史采薇理所當然地坐在那匹還真劣到險些讓葉昶親自去駝的老馬上，葉昶與史辰逸在前面牽著馬，邊走邊說。

　　“白山是東鹿城西邊最高的山，因為東鹿地處中原邊緣，地勢平坦，瘸子裡面的將軍便是這白山了。

　　若是繞道走，恐怕會憑空增加一半路程，所以南來北往的商客都會選擇走山路...

　　這也是京畿之地南方一個極為重要的山頭，頗有門戶的味道...”

　　爬了一路的葉昶站在山頂，眼睛朝下觀望，如今時間已入秋，視野所及之地本該是青黃相接畫面的田埂處，卻殘破不堪，竟是一些馬蹄踐踏所過之地。

　　依旁在白山山腳下能夠清晰可見的小村莊在這中午時分卻不見丁點人影。

　　每家每戶院子裡原先擺放整齊的農具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也都亂糟糟地被隨意丟在地上。

　　觸目所及，能夠猜出，這莊子剛不久經歷從東北方向而來的兵禍。

　　東北方向，那是當初繁華的薊京所在之地。

　　是北庭巢安歌那夥人如狼似虎南下的牲口。

　　身體素質遠不及葉昶的讀書人史辰逸終於到了山頂要好好歇息，他躬著腰，雙手撐著雙膝，歇半響後，直起身子，順著葉昶目光瞧了過去，旋即便見到有些人家躺在街道或者院子流血將地面一大攤染成了紅色的屍體。

　　史辰逸歎口氣道:

　　“那是白家村，我幾年前隨著父親來到此地時，我記得當初還是頗為繁華的一個村子。

　　那些馬蹄腳印是東北方來的，應當是薊京而來的北庭人。

　　聽說巢安歌手下有一支由胡人組成的精銳之師，名字叫曳落河，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厲害角色，並且殺人如麻。

　　胡人果然是胡人，只會燒殺搶掠。

　　民可載舟，亦可覆舟，巢安歌這個佔據僥幸佔據京城之人，不知他能活多久?”

　　史辰逸追隨者葉昶外出遊歷，看中的不僅是葉昶那足以護他們兄妹二人周全的實力，還有趁著這亂世瞧瞧又沒什麽什麽明主值得他投靠。

　　跟隨葉昶不過是他的權宜之計，葉昶從未向他說過家中有個葉文翦這樣一位大將軍。

　　史辰逸只不過以為葉昶是一個實力厲害些並且有幾分廟堂見識的江湖人罷了。

　　況且從之前隻言片語中，史辰逸也知曉，葉昶不是什麽野心勃勃，要當什麽天下之主的人。

　　作為一個入世的讀書人，宰天下便是他最大的理想。

　　當年他那位遊歷至東鹿城並且收他為徒的恩師曾問過他史辰逸志向，他並未明言，他心中的志向不足以告人。

　　史辰逸忽然想起那位教他治國之術的恩師，恩師當年教他，隻教給了治國之術，至於讀書這個行當，可真不是他所擅長的。

　　他師傅想來不喜科舉，教弟子也以實用為主，哪裡會教他那等被他師傅貶低為迂腐至極的科舉?

　　史辰逸也曾響果讀書科舉，可無論他如何讀，他對科舉依舊是一竅不通。

　　史辰逸思索間，見到一道縱橫的裂紋，極為扎眼，便問道:

　　“葉昶，以你的實力，對付一百個兵卒不知是綽綽有余還是如何?”

　　葉昶平靜道:“你說的太寬泛，一百兵卒也分高下之分，對於以一當十每個都有萬夫不擋之勇的兵卒，我不敢說一定能殺光，但全身而退理當不成問題。

　　若是什麽散兵遊勇，一刀兼之。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刀道孟飛塵，在余口山開了一刀，灌溉整個余口，那般實力才是吾輩楷模。”

　　史辰逸搖搖頭道:“我不知也未曾見過那麽厲害的人，但百年前太祖橫掃中原，隻憑百萬鐵騎便能夠反客為主，卸磨殺驢，將那些意欲不明騎在牆頭上搖擺不定的江湖人殺個不少。

　　可見高手並非無敵。

　　太祖雖對江湖人極大的寬限，但那不過是他對他們的報答之恩，可不是因他完完全全受製於江湖。

　　根據這幾日，你對我所言修行之事，我心下已有了七七八八。

　　丹田之內真氣便如一池小塘，並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是有著一定限度。

　　而且從丹田中抽出一次至全身經脈各處也有不小局限性。

　　你們江湖人稱之為，換氣?

　　只要配合好兵卒，將精銳軍旅之中培養出專門針對頂尖高手的騎兵，難道還怕打不過那些江湖人?

　　百余年前太祖皇帝，應該就是采用這般方法。”

　　葉昶咂咂嘴，“讀書人腦子就是好使些。”

　　“所以你們讀書人更為尊崇那些在天下聞名的讀書人。

　　畢竟勞心者製人，勞力者製於人嘛。

　　只是不知你這個讀書人看來，歷朝歷代哪個宰相讀書人更厲害些?”

　　史辰逸沉吟片刻道:

　　“前朝張離正雖然在死後留下了惡名，但他變法使得前朝延續百年的功績，並且為天下士子開科舉，是我的所尊崇之人。”

　　葉昶聽了講這些，霎時間便索然無味。

　　沒事裝什麽文化人?

　　PS:被屏蔽了一章，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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