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朱晃這隻豬妖媳婦小娘的葉昶與紀銳志出了野豬嶺後不久,便甩下了那些實力頂多在致虛巔峰的豬妖。
百余年前那場人皇發起的人妖大戰波及太大了,當初也有大羅高手的野豬嶺如今已凋零至此般地步。
那場大戰雖說以人族獲勝為終,可人妖兩族互殺,人族損失又怎麽會小了?
天下有多少名門正派消失在歷史塵埃之下,誰又能盡得知之?
不過目下來看,或許是因如今龍昌鼎盛,對於當初那場人妖大戰,天下修者皆以聖明之舉的看法觀之。
但其實際,雖又能說得清楚呢?
這些對眼下初入致虛的葉昶而言,還尚遙遠。
葉昶背著荀依翠,可卻並無雜念。
一來這小娘是老朱媳婦,二來麽,則是荀依翠不是葉昶的那道拿手菜呐!
而什麽好吃不過餃子之語,不過是戲言罷了。
野豬嶺不遠有一處翠綠竹林,竹林有一簡陋竹屋。
葉昶雖不知竹屋是否尚且有人居住,但他還是與紀銳志邁開步子推門而入。
無人。
竹屋之內極為簡潔,一竹床、一竹椅、一竹桌、還有一竹書架。
果然不愧是以竹為居的人呐。
葉昶喃喃道。
將腹部中空的朱晃放於床榻之上,葉昶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
桌上無塵,顯然此地尚有人居?
而且敢在這竹林中獨居之人或許是個世外高人也說不定。
葉昶猶豫半響後,還是決定留了下來,指不定這世外高人能幫助看看這朱晃不是?
若是從此地前往懸空寺,沒有幾日行程是斷然不行的。
恐怕至那時,朱晃這隻不經打的豬妖已咽下最後一口氣了。
雙眸之中含英氣的荀依翠此刻卻盡是溫柔之色,極為貼心地在床邊照料著朱晃。
驀然,竹門嘎吱響起,有一人手中拎著一隻野雉飛掠至門前。
老者一身麻衫,極不協調地站在那裡。
原本因抓到野雉而展顏的褶皺老臉陡然間沉靜下來。
雖樸素又跛足而立,卻氣勢若海奔湧。
這個見慣了天地之大與日月之輝的老者境界雖只在覆命巔峰,可心胸卻包含於天地。
此人竟是當初險些攔下葉昶帶走雪妖蓮的趙開雲!
名為開雲亦撥雲見霧見江湖的老者見到了熟悉的葉昶,毫不計較地一笑。
“小友,你我果然有緣,又見面了。”
葉昶對這位當初嘴上說著不打不打,可一出手便差點要了他性命的老頭可是頗有微詞的。
不過當初在雪蓮鎮與這位老者相交談了幾句,心下知這位跛足老者是心胸坦蕩之人。
他也絲毫不客氣地幽怨如深閨怨婦道:
“趙老頭,當初你可差點把我殺嘍!”
趙開雲醇厚地哈哈一笑道:“小友,當初是你身上這把魔刀讓我誤以為你為魔刀中人。
這才情急之下不知分寸地出手,還請小友勿怪。”
與葉昶分離後,趙開雲早已想明白前因後果。
年初孟飛塵因妖妻一事殺向青城早已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青城三雷之事因太多人見到,江湖上也統統流傳而開。
最後一雷有孟飛塵之徒附魔刀而生,更是以初入致虛境之姿硬生生傷了老資歷的天玄高手秋當玄。
而趙開雲知道眼前這位便是在江湖上聞名卻依舊穿著如乞丐的葉昶。
至於葉昶為何有魔刀一事,他雖有疑惑,卻認為孟飛塵早已為之解決。
趙開雲對葉昶聞名江湖後依舊能穿著如素這不浮躁的品行很是欣賞。
葉昶嘿嘿一笑道:“我不請自來,儼然主人姿態,還請趙老頭勿怪啊。”
頓了頓,葉昶一拍腦門,緊接著連忙道:
“趙老,如此以來我便麻煩你了。
躺在床上這位是與我一道的朱晃,他本是野豬嶺的豬妖,也是上一任野豬族長之孫。
如今的野豬嶺族長與朱晃有些恩怨,因此將朱晃誆入進嶺...”
葉昶半實半虛的將在野豬嶺前因後果之事一一講出。
不過人老成精的趙開雲看到了放在屋內的紫雷是明顯頓了頓,但對於葉昶所言並未點破。
趙開雲掃視屋內,除看到紫雷停頓稍許外,微睇至荀依翠時更是凝視半響。
趙開雲指了指荀依翠道:“有朱晃這位妻子在此,我便有法子將朱晃這隻豬妖轉死為生。”
頓了頓,他強調道:
“不過要看這位姑娘對這隻小豬妖喜歡的有多緊了。”
“陰陽臉...不,應該說是‘回生面’。
有史可載的有八百年前的青城鼻祖曾為即將死去的老友畫陣,想要將他起死回生。
可即便是身為大羅的他又如何能決人生死?
好在青城鼻祖的那位老友之妻便是回生面。
四百年前,有蒙面女劍豪,為了一個將死之人扯下面紗,震驚整個對她心有幻想之人。
而她揭下面紗後,便背著那男人上青城求回生面所需的回生陣圖。
五十年前,有一位魔門高手之子命在旦夕,搜尋天下有陰陽臉者,得之,可畫陣後依舊沒能挽回其子性命...
回生面,一回一生,向有心人回面便是一生。
回生面,可回人命,有心者才有新生。
人間自是有情癡啊!”
“那便是只有陰陽臉的女子喜歡的男人...才可行?”葉昶咂咂嘴問道。
“不,不僅僅是女子要喜歡男子,更重要的是男子也要喜歡陰陽臉的女子。
這就相當於是在考驗那個男子會不會因陰陽臉而不愛上她。
而且,回生之後女子臉上的陰陽面也將不見,也稱得上是因禍得福。
也算是你們運氣好,我這個將死的老頭子恰好得知畫陣之法。”
“這豈不就是相當於多了一條命?如果是我我也喜歡上那陰陽臉了好不...”
葉昶移目微睇向荀依翠嘟噥道:“老朱還真他娘的是好命啊。
不僅媳婦貌美如花,也不用死了?”
荀依翠其實長相五官並不差,甚至還能說得上上佳,只不過因為陰陽臉這層遮羞布,才...
也不知為何老朱口味如此清奇。
聽得入耳的荀依翠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張臉講究如此多。
“當初朱晃初出野豬嶺時,還未化形,我幼年時曾救他性命。”
......
回生面,一面一回生,又名之曰陰陽臉,女子長之而男不見,古往今來有輪回於世,一世隻一次。
——三教九流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