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對千念老祖的千偶操絲術更感興趣。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低階法術運用對他極有幫助。
這些天他都挪出來不少的時間來研究這門法決。
千偶操絲術的法決敘述較為晦澀難懂,但主要意思其實很是簡單明了。
在千念老祖的理解中,人的神識可以看成是一個類似球體的形態。而法決就是要把它分出千條絲線,從而達到千念操物的程度。
當然實際操作沒有功法理念這般簡單,這幾乎相當於讓一名修士同時處理數百上千種念頭。
對於凡人而言,左手畫圓右手畫方都可以稱為一種才能。
想要神識千念,這對人腦來說負擔之大可想而知。修煉不當的話,一不小心成為癡呆或者當場神魂泯滅。
今夜他準備邁出第一步。
法決的第一個階段是修成一種成為離合剪的神通。
此神通不僅能用於修煉法決分化神識,也能用來攻擊對方的神識。千念老祖的威名也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此。
而且只能在練氣期修煉,到了築基期神識強度和形態會發現改變,千念老祖留下的這套法決將無法修煉。
若不是有這種修為境界限制,那位木師兄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也不可能從被譽為梟雄的千念老祖洞府中取得這本法訣。早被各種洞府法陣、陷阱轟殺成渣了。
見天色已晚,萬籟寂靜,正是功法修煉的好時辰。
南宮嘯來到靜室,盤膝打坐,調勻呼吸,氣沉丹田,排除私心雜念,進入清淨大要,道微所樂之境。
閉上雙目,心中默念功法口訣,慢慢的,他見到了如同球狀的神識世界。
南宮嘯再次感歎這份法訣的神妙,能夠觀想自家的神識世界,這可不是練氣期小修士能夠掌握的手段,千念老祖著實是位精彩絕豔的人物。
據功法所述,這是觀想自身時,隨法決引導而出現的效果,以便更好的修煉千偶操絲術。
見第一步順利成功,南宮嘯強壓下心中喜悅,開始進行下一步。
從這裡開始就必須小心謹慎了,他默念功法口訣的速度愈發緩慢。
慢慢地,巨大圓球表面凸顯出兩個小小的尖角,顯得有些滑稽可愛。
隨著時間的推移,尖角越冒越高,形成兩柄尖刃。
從尖刃的傾斜方向來看,兩柄尖刃的尾端最終會交疊在一起,形成一柄剪刀形狀。
但在中途時,南宮嘯眉頭緊皺,口訣轉變,兩柄尖刃重新緩緩的沉入球狀神識之內。
他退出觀想狀態,大口喘起粗氣。
功法上要求離合剪要小巧鋒利。因為離合剪一旦定型,可以變大,但不能縮小。要是形成的離合剪粗大而鈍敝,那以後分化神識進展會大受影響,並且離合剪自身的靈活性也達不到預期。
剛才自己初次嘗試,形成的剪刀大小估計快要趕上整個球體的一成了,而且看刃口刃線並不均勻光滑,完全沒有清亮鋒銳的質感。
要是用這種離合剪,那別說千絲,就是百絲也不一定能分化成功。
不過他沒有立即進行第二次嘗試,而是運行起了功法中蘊養篇的內容。
蘊養篇的口訣對神識的蘊養有著不可思議的幫助。
剛剛形成離合剪看似容易順利,實則對神識的消耗極大並且痛苦難當。
在成型的過程中,南宮嘯就覺得自己腦內一時如小蟲四處攀爬般瘙癢,一時猶如木刺針扎般疼痛,
又或如靈魂從身體抽離般空虛惡心。 尤其是無法通過抓撓消減這種痛苦,對他的心神是極大地折磨。
好在他是見慣風雨之人,來到這個世界遭遇瀕臨死亡的絕境也不止一次,培養出了他極大的韌性,讓法決不至於中斷。
可讓他短時間重新凝練離合剪,實在是有心無力。
隨著口訣的誦讀,南宮嘯可以清晰的感到頭腦陣陣清涼,損耗的神識正在快速恢復。
一個半時辰後,南宮嘯臉上氣色恢復如初,輕舒口氣,再次開始凝練離合剪。
在離南宮嘯宅院不遠處的一座小屋內。
一個灰色勁裝的髯髭濃密的大漢推門進來道:“大哥,剛從食仙樓帶回來的酒菜,快趁熱吃吧。”
正靠窗觀察的中年黃臉漢子“嗯”的應了一聲,接著對正坐在靠椅上擦拭大刀法器的鼠須漢子說道:“三弟,你來替我一下。”
那三弟聞言,不情不願的起身,嘴上罵罵咧咧:“這個天殺的小子是屬耗子的麽?這都十三天了,還不出來,是想過本命年嗎?”
“興許是在閉關?”餐桌上一個疤臉漢子邊夾菜邊猜測道。
鼠須漢子不屑的說道:“他剛突破八層,難道這就要衝擊後期了?”
轉而用懷疑的語氣自語道:“難道他察覺了什麽?”
“要我說,直接打破大門衝進去,甕中捉龜得了,我們茂山四凶還怕他不成?”髯髭濃密的大漢滿不在乎的說道。
鼠須漢子聞言破口大罵:“你個夯貨,就知道衝。你怎不當街把他宰了?你當戎衛的法器是吃素的,想想你的腦袋值多少靈石!”
“好了,都不要吵了。”被稱為大哥的黃臉漢子溫言出聲。
聲音不大,但其余幾人都收住了嘴,不敢言語。
黃臉漢子朝著疤臉問道:“上次交代你的事,做的怎麽樣了?”
疤臉連忙放下筷子回道:“那人雖然拒絕了,但我觀其神色,只要價碼合適一定能行。”
黃臉漢子滿意的點點頭,朝幾人說道:“再觀察三天,三天一過,就按這個法子來。”
“是,大哥!”
南宮嘯對自己的成果頗為自得。
觀想中,一把精致小巧的外科剪刀如遊魚般來回穿梭。其後一個神識絲線連著巨大的圓球。
猶如西瓜旁邊的一粒白米。
真不愧是自己嘗試了百次,吐了二十五回做出的傑作。
那鋒利的刃口,光滑的刃面,外科剪刀的造型確保它能做出極為精細的修剪。
越是修煉到法訣的後期,這點越是至關重要。
從觀想中退出來,南宮嘯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聳拉著眼皮就想去臥房睡上一覺。
誰知前院傳來了有客來訪的消息。
南宮嘯有些疑惑,難道是吳子凡又有什麽新消息?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門口,透過法陣,看到竟是酒肉朋友扈千力正站在外面。
“老扈你怎麽來了?今天的符籙這麽快就賣完了?要是找我喝酒的話,還是改日吧。我現在就想睡個三天三夜。”
說完,南宮嘯又打個一個大大的哈欠。
“南宮老弟,其實今日老扈我想拜托你幫個忙。”扈千力一臉鄭重的說道。
南宮嘯見他的表情,也打起了幾分精神
“老扈,這麽一本正經的可不像你啊。到底有什麽事?”
扈千力望向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南宮嘯見狀說道:“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們屋裡再詳談。”
“好。”
南宮嘯返回屋內洗了把臉,將花壇收了起來。整個整身上的很是邋遢的衣服,隨後放開法陣讓扈千力進來。
扈千力進來看到小院的樣子,顯得痛心疾首,忍不住的說道:“每次來你這,都覺得你這是在糟蹋東西,你看著小院還能看嗎?”
現在的小院和南宮嘯剛入住相比,完全是兩個樣子,一改以往紅瓦綠樹,芳草茵茵的美景,充滿著末世廢土風格。
院中基本上已經沒了青草,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凹坑碎石,像極了月宮的樣子。 自家居住的二層小樓牆面斑駁不堪,應該是各種法術余威不小心掃過留下的痕跡。估計當時將這座小院租給自己的那名老者要是見到這一幕,不是他當場中風,就得讓自己物理中風。
南宮嘯聳聳肩。
“沒辦法,這裡又沒有練習法術的地方,大不了退租的時候我花些金子讓人補種上。再說你一個大老粗講究這些作甚。”
“算了,你自己的院子怎麽禍禍是你的事。”扈千力對南宮嘯的態度很是無奈,“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和我進山一趟。”
南宮嘯腳下一頓。即上次和那樊二小姐組隊進山,被鱷蛟追殺差點丟了性命,他對組隊一事實在有所抵觸。
兩人來到院中的一處泥質方桌方凳旁坐下。
他詢問道:“老扈,你進山要找什麽東西?近來山裡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南宮嘯說的是實情,眼看著六派招徒大典越來越近。各地聞訊而來的修士在坊中越聚越多,可謂是魚龍混雜。
坊中食宿花銷都不小。而這些散修實在太多,坊市中能正當賺取靈石的活可沒有那麽多,難免有人生出別樣的心思。
在坊內,有戎衛和築基高手坐鎮,他們不敢造次。但在野外,殺人奪寶的事情可已經不是一起兩起了。
“扈某自然曉得,”扈千力臉上也浮現起憂慮急迫之色。“只是我得到一個消息,要是我能得到那件東西,說不定就能進入馭獸宗了。”
“奧,什麽東西?”南宮嘯來了興趣。
“是一隻大耳火狐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