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嘯此時確實也到了力竭的邊緣。
他看似輕描淡寫的躲過一次又一次的飛劍來襲,實則對身體的負擔極大。
乾坤九宮步方寸之間輾轉騰挪確實高妙,但是對體質的要求也高。
南宮嘯也是在進入練氣期後,身體得到淬煉才能使出一些。
此刻他被骨盾撞成重傷,每次施展,傷勢就加重一分,頭腦也愈加暈眩。
豆大的汗珠不住地滾落,只有胸中提著一口氣強撐著不倒。
就這樣,淒涼的戰場邊緣,兩個苦苦支撐的身影,為了成為唯一的勝者,而壓榨著自己最後的潛力。
“成了。”鬼衣道人輕喃一聲,一副大事在握的表情。
他左手掌心一團藍色光球跳躍不定,不時絲絲電弧閃動,劈啪作響不已,赫然是一枚雷丸!
剛才真是驚險啊。鬼衣道人感歎道,在神識重創下,一心二用,幾乎不可能完成,不過終究是成了。
只要被這雷丸擊中,必叫他動彈不得,等會再將這小子挫骨揚灰抽魂煉魄,人生快意事當如是也。
他望向南宮嘯還在劍光中不停躲閃的身影輕蔑的一笑。左手一翻,掌心光球快若迅雷般急射而出。
只聽啪的一聲,正躲閃的南宮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光球擊中。
頓時被擊倒在地,全身抖若篩糠,頭髮根根直立,並發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鬼衣道人見狀大喜,忙一指森白骨劍就要揮斬而下,忽然腦中一陣炸裂似的劇痛,手上法訣直接被打斷了,一頭栽倒在地。
白骨劍上十分力道立刻去了七分,但仍向著南宮嘯的脖頸斬了下去。
南宮嘯此時四腳朝天躺在地上,渾身酥麻無力。
眼見劍刃臨身,隻得用盡全力將火雲劍劍身架在下巴與腹部之上以擋斬喉一擊。
“當”森白骨劍斬在火雲劍身上發出金石相擊之聲,聲音不大,但南宮嘯卻是吃盡了苦頭。
只聽哢吧脆響,他下巴直接被震得脫臼。
而劍柄深陷入腹中,讓他有一種肚子要被壓破的錯覺。
不由得又咯出一大口鮮血,只是下巴脫臼,這口血吐又吐不出去,咽又咽不下來,差點將他嗆死。
好不容易將頭側向一邊,讓鮮血緩緩流淌出來。
正看見那鬼衣道人如離水的魚一般,不停地翻滾掙扎。
看樣子是自爆了,應該是腦血管爆了,南宮嘯松了口氣。
要是剛才森白骨劍十成威力斬下來,就算火雲劍未斷,自己也會被劍身壓死。
為今之計,要趕快恢復體力,然後.......額。他瞪大了眼睛。
因為本該至少中風,半身不遂的鬼衣道人竟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眼不斜嘴不歪,除了眼眶四周蛛網般的青紫血管,和正常人無疑。
不是吧,南宮嘯都快呻吟出聲來了,連腦血管爆裂都不管用,這人要逆天啊。
不過更逆天的還在後面,也沒見鬼衣道人掐訣,手掌一翻,一枚雷丸就在掌中浮現而出。
瞬發!?南宮嘯都覺得腦子快轉不過來了,這神識受傷後法訣竟然突破了,這人品怎麽這麽好。
但容不得他多想,鬼衣道人手上的雷丸已經打在了他的身上,電得他渾身發顫,疼痛難忍。
鬼衣道人手上並不作停,雷丸連續擊出,並緩緩的向這邊走來。
南宮嘯現在沒精力去觀察鬼衣道人舉動的異常,雷電之力入體,
疼痛與酸麻的感覺相互交織,竟讓他感到有些爽。 當他第一次察覺到這種感覺時,還以為臨死之前自己的M屬性被開發出來了。
後來才感到身上的氣力恢復開始變快,各處傷口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這讓他聯想到了自己的雷神之魄上。
難道以前的吸收雷電的能力現在還有些殘留?
南宮嘯終於從這死局中看到了絲光明。想到此他又看向鬼衣道人的方向,不由一驚。
對方竟離自己不足一丈了。
他急忙試著活動四肢,泄氣地發現手腳雖然都可以活動了,但是想站起來逃跑還是力有未逮。
南宮嘯隻得以靜製動,眯著眼睛,還像以前一般抖個不停,拚命地思考對策,恢復傷勢。
終於,鬼衣道人走到了南宮嘯腳邊,依然擊發著雷丸,身子緩緩蹲下。
此時南宮嘯才發覺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鬼衣道人朝他慢慢伸出雙手之時,南宮嘯猛然雙手舉劍向上狠狠一刺。
鋒利的劍尖兒輕易地插入鬼衣道人的心臟,從後背透出。
鬼衣道人嘴角流出一絲鮮血,身子直接倒在南宮嘯的身上,沒有了氣息,至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是一般的空洞。
南宮嘯訝然,難道此人剛才就已經神魂泯滅了?自己才能如此輕易的殺死他?
自己方才想出的那些後續對策都沒用上,這場生死相搏就這麽結束了.......
南宮嘯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臉上閃過苦惱,糾結之色,最後灑然一笑,昏了過去。
戰場上寂靜無聲,秋風掃過,帶起陣陣嘯聲,猶如鬼哭。
一個鬼頭從草叢中冒了出來,是鬼衣道人的鬼卒,它聞到了新鮮血食的氣味。
它貪婪的嗅著,望向南宮嘯所在的位置。
只是當它剛有動作,從草叢中探出半個身子,一團黑氣從南宮嘯的後腰騰起,幻化出了一個ψ(`?′)ψ。
鬼卒如臨天威壓身,瞬間五體投地,抖若篩糠。看也不敢看那團表情符號,只是緩緩地向後蹭去,想要把自己隱藏到草叢之中。
黑氣沒有再管已如毛蟲般蠕動的鬼卒,它對著南宮嘯的身體嘻嘻一笑,化為一輪圓鋸切了下去。
在接觸到南宮嘯身體時,其表面浮現起一層白光。
黑色圓鋸與其接觸,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鋸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黑色圓鋸趁機鑽了進去。
南宮嘯體內,這裡的熱鬧程度就算本尊駕到也會大吃一驚。
白色的光霧正四處凝結身體經絡受創的地方。
雖沒有立刻讓傷處痊愈,但受其滋潤,受創的位置已經停止惡化,開始逐漸修複。
青藍電光亦不停吸收著身體各處還在肆虐的雷電威能。
突然它動作頓住,開始飛快的朝著泥丸宮的方向趕去。
期間不忘分出一道電弧敲了白色光霧一下,引得後者亦是手忙腳亂的開始行動。
下一息,黑氣氣勢洶洶的逼來。
結果它有些沮喪的發現,各處主要經絡、心脈和丹田都被晶瑩的冰壁保護,泥丸宮處更是雷光密布,殺氣騰騰。
它在南宮嘯體內逡巡往返,有些拿不定主意。
猛然驚覺原來這裡的兩位“房客”有了反撲的苗頭。
無奈之下,它對青藍電光又做了個щ(`ω′щ)的表情,退向了腎的部位。
南宮嘯緩緩睜開雙眼,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艱難坐了起來,奮力將鬼衣道人的屍體推開。
忽感覺後腰一涼,驚得他趕緊摸了過去,結果牽動周身傷口,疼的佝僂了起來。
忍痛摸到後腰處,覺得並沒什麽問題,既無血跡也沒有疼痛。
他疑惑的收回手來,心中一突,抄起火雲劍反覆砍起鬼衣道人的屍體脖子來。
他是生怕這道人會什麽鬼上身,大變粽子之類的法術,還是讓其腦袋搬家保險的多。
只是如今雙臂提不起氣力來,每次只能看進淺淺的一截,與其說是斬首,不如說是虐屍。
不過南宮嘯卻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
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另一樁事情上。
那就是戰後反思了,其實他回想起來頗為後怕和無奈。
可以說除了神識碰撞那次自己的計策收到成效之外,再往後的發展過程和結果,就純粹是他與鬼衣道人運氣的博弈了。
連最後殺死對方都如此喜感。
這個結果讓他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好心情來,或者說他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於是他只能呵呵了。
可以說這次拚鬥暴漏了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自己對修真界的了解還是很少。
自己還是以一個武者的方式在戰鬥,就像這次,遇到強敵,沒法從容思考,法術根本沒用上,幾乎是武者的路數。
於是悲劇了。被鬼衣道人以拚掉骨盾為代價撞成重傷,差點小命不保。
要是當時加個金剛符就好了,腦子一疼,全忘了。南宮嘯自嘲的一笑。
不過他也不太后悔,一個腦子不清明鬼衣道人就將自己逼成這樣。
一個神識未損的鬼衣道人棘手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哢”一聲脆響,將南宮嘯的思路打斷。
他低頭一看,火雲劍已經將屍體的頸椎砍斷了,只有些皮肉相連。
他剛想一口氣將頭顱徹底砍下來,突然一拍腦袋,今天真是智商大減啊,自己砍他屍首作甚。
往火雲劍中注入一道靈力,劍身又浮現出了赤紅的火焰,迅速將整個屍體包裹。
幾息後,這位練氣後期的修士就永遠消失在這世間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