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路太平無事。
但邱家一眾人狼狽的樣子,和放置在馬背上被草席蓋住的屍體,還是引得四方城門外的行人一陣騷動,紛紛側目往來。
自然也有人留意到了格格不入的南宮嘯。
南宮嘯自然也在觀察他們。
周圍圍觀的行人臉上大多都是害怕擔憂的神色,有幸災樂禍表情的很少,來往的議論聲也都以同情為主。
看來這個邱家平日裡至少面子上應該是行善積德的那一類人。
有意思的是,城門口站崗的士兵看到這麽些屍體,那名邱管家竟只是打個招呼就放行了,這半城的稱號倒是有些實至名歸的意思。
入城後,南宮嘯婉拒了邱管家立刻去府上拜訪的邀請,言初來乍到,自己先安置妥當再登門拜訪。
邱管家也因為今天發生的禍事,有些後續手尾要處理。也就沒再堅持。
讓一名護衛做南宮嘯的向導便告辭離去了。
南宮嘯這才開始好好打量這座城市。
四方城乃是澎湖郡的郡府所在,和地球村上的省城地位相當,乃是輕國的通商大邑,水陸通達,各地商販,甚至他國的商旅在此處都不少見。
南宮嘯一行,剛才在離四方城城門還有一裡的時候就隻得下馬步行,該因此處已然店鋪林立,行人密集。他看著街道兩邊熱鬧的景象,不由得感慨,在鹿城,這樣的繁榮也有,不過那是在最繁華的街面。
現在進入城內,繁華程度果然比之城外又高了一倍不止,能容納八輛馬車並行的大街上,身著綾羅綢緞,珠寶玉石的富貴人家隨處可見,偶爾文人士子高談闊論,引得路過的美貌女子手握團扇,輕掩朱唇,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兜售各種商品的小販,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靈活無比,將販賣的商品名字編成歌謠,吸引路過的行人。
南宮嘯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鬧美麗的古代城市,這在清代北平城也是不可能見到的,倒有些和歷史上描述的汴京,蘇杭相似。忍不住四下打量,頗有些土包子進城的感覺。
旁邊有人看見不由得嗤笑出聲,不過他卻沒去在意,只是自顧自地欣賞這些能讓考古學家激動到心肌梗塞的古代人文景致。
當日他詢問李淑梅,秦素心二女哪裡能找到修真門派時,李淑梅一臉茫然,和自己一樣是個修真小白。秦素心倒是知道一些,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如實相告。不過消息不盡人意。
修真門派的方位,秦素心是知道一兩個,但平時它們是不招弟子的,山門有幻術遮擋,以煉氣期的修為,也根本破解不了。
但秦素心說了一個地方,叫雲景坊市。就在月秦國與輕國接壤的邊境附近。這座坊市定期會有門派來挑選弟子。
南宮嘯聽後大喜,急忙詢問如何前往。
秦素心有些尷尬的說自己還沒去過,是自己師父閑聊時提及的。
南宮嘯不死心,想讓秦素心向她師父求一張地圖。可秦素心不好意思的說明自己師父出門辦事,需要一兩年方能回來,這次外出算是偷偷跑出來的。
南宮嘯無奈,自己身上丹藥沒法自足,修真知識匱乏的厲害,哪能再耽誤這麽久,隻好決定出來自己尋找。這座四方城可以說是最有可能得到坊市具體所在的地方了。
“陳護衛,你們這最熱鬧的客棧是哪一家?”
這位陳護衛就是邱管家派來的向導,他一臉自豪的說道:“回少俠的話,那自然是我家老爺開的三絕樓了。
” “奧,三絕樓,不知是哪三絕啊?”南宮嘯不由得起了興趣。
“菜品一絕,貨物一絕還有美人一絕。”陳護衛說到這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尤其是今年的花魁楚楚大家,那真是才藝雙絕,傾國傾城之色。也就和我家小姐......咳,恩。”
陳護衛忽然閉嘴不言了。畢竟把自家小姐和青樓妓子擺在一起比較是很受忌諱的。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勞煩陳護衛引路了。”
“哎,好來。”
南宮嘯倒不留意邱家小姐的話題,言語中透著對三絕樓的興致勃勃。
南宮嘯確實很感興趣,作為土生土長的種花家人,美食原本就是他所愛。而瀏覽貨物能很好地了解這個世界的物質水平。
另外青樓這個產物雖然清、民二朝皆有。但那時的青樓可以說基本上已經是皮肉生意了。全然沒有宋代名妓那種雅俗共賞的大家之感。
雖然這也只是在名為豔情的內核中披了一層清雅的外衣。但他是很想見識一下那種古代藝術的風采。
不多時,南宮嘯感覺街上的人群越來越密集,尤其是不少武林中人混跡其中讓他有些意外。
這是陳護衛的聲音傳來,“南宮少俠,這就是三絕樓了。”
南宮嘯聞言轉過街角,眼前出現了一座七層高樓,在周邊一片二三層小樓的襯托下,尤為的鶴立雞群。高樓跨度極廣,佔據了整個對面的街角,飛梁鬥拱,雕梁畫棟無一不美,抬頭上瞧,可以看到樓層之上有客人憑欄而坐,把酒言歡。
南宮嘯視線左移,發現竟有飛廊與另外一座樓相通,放眼看去,雖沒有此樓高聳,但佔地更大,倒有些像地球上的劇院。
收回視線,南宮嘯看到高樓的大門橫額上寫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鼎食樓”。
饒是南宮嘯在地球見過各式現代的摩天巨廈和古代宮廷建築,也對這樣大氣的古式酒樓暗讚不已。原因無他,這是活生生擺在眼前的酒樓,讓他感到這個世界文化底蘊的濃厚。
陳護衛殷勤的在前引路,叫來在門前迎客的店小二將南宮嘯的馬匹帶去洗涮喂料,好生伺候。
這時店裡的掌櫃眼尖,發現剛跨進門檻的陳護衛,笑眯眯的迎上前來。
“小陳啊,你不是出門辦事了嗎,怎麽有空來我這啊?”
“九叔您老身體可好,我這可是剛剛回來就來看您的。您這生意可著實不錯啊,等過年老爺肯定給您封個大紅包。”陳護衛笑著回道。
“難得你沒忘記我這老頭子。小陳啊,你這外出兩個多月不知道,咱們小姐最近要比武招親了。這不澎湖郡周遭的青年才俊都來了。我這店裡都沒什麽空房間了。”掌櫃喜氣洋洋的說道。
小姐要成親了?!陳護衛聞言如遭雷擊,怔怔不能言語。
掌櫃見他如此作態,暗道要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其拖到櫃台內。
這時陳護衛回過神來,一臉的激動。“怎麽會呢?小姐不才剛剛十六麽?”
“這我哪裡曉得,你是看家護院,等你回府,再細細打聽就是了。”掌櫃兩雙一攤。
“青年俊傑,這些狗一樣的東西也配!”陳護衛一聽這話,登時鯁直了脖子,張口罵道。
“哎,混小子,你亂說什麽呢。你想要這大堂變成演武堂麽?”邱掌櫃嚇得趕緊將他往櫃台下面拉。“到時候你我都吃罪不起,知道不?”
“知道了,快把手拿開,一股子銅臭味。”陳護衛聽了邱掌櫃的話,明白自己再抱怨也是無用,掙脫了他的胖手。轉而嚴肅和邱掌櫃小聲說了幾句。
邱掌櫃聽著聽著,漸漸收起了圓滑的笑容。
他轉過身來,看向正津津有味四下打量的南宮嘯。
“讓少俠久等,在下邱九善,是此處掌櫃。我和小陳好久不見了,耽誤了時間,還請少俠贖罪則個。”邱掌櫃作揖討了個饒。
“無妨”南宮嘯修行後雙耳敏銳遠超常人,在這嘈雜的大堂也將二人的對話聽入耳中。隻覺有趣的很。
“那少俠請這邊上樓,我帶您看看房間。”
“邱掌櫃這不是沒什麽空房間了麽?”
“哎,那自然是對外說的。要是對恩公也拒之門外,那我這掌櫃也當到頭嘍。”邱掌櫃笑呵呵的答道。
南宮嘯點點頭,徑直隨著邱掌櫃往樓上而去。
邱掌櫃在上樓的途中,向南宮嘯做著介紹“少俠請看,這第二層是我們酒樓的包間,少俠若要與人宴飲,不妨到這層來。另外……”
邱掌櫃又抬手往二樓的兩處通道各指引了一下,“左手邊是通往飛鸞樓,最近晚上有花魁楚楚大家在此表演,少俠若有興趣可以去欣賞一下。”
“歐?很厲害嗎?”
“楚楚大家歌舞雙絕,某家生平僅見啊。”說完邱掌櫃還不自覺的回味了一下。
“而右手邊的通道是去往我邱家的萬品樓。不是某家自誇,四方城聚天下商貨,萬品樓是整個輕國售賣物品最全的商鋪。”
“三到五層是本樓的客房。”
“六樓是本樓內部場所,並不對外開放,還請見諒。”
“七樓是半露天布置,一般文人詩會,大型節日宴請多來此舉辦。”
南宮嘯聽著,越來越覺得驚奇,這個邱老爺經營理念這麽超前嗎?這座鼎食樓和另外兩樓相連,達成食宿,娛樂,購物三位一體化,簡直就是地球小型度假村的古風翻版。這該不會又是一個穿越者吧。
正想著,邱掌櫃將他引到四樓的一處房門前。
“少俠我們到了,這是我們鼎食樓最好的房間。保證少俠滿意。”邱掌櫃笑著說道,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分出一把將房門上的銅鎖打開。
三人推門而入,南宮嘯發現這個房間面積頗大,有七十多平米,地面是這個世界很名貴的金青石鋪就,並刻有古樸的花紋。房間裡散發著淡淡清香,這種香氣南宮嘯以前聞過,是一種樹木的天然香味,能起到提神醒腦的作用,而且並不刺鼻。記著自己的便宜老爹有一張太師椅就是這種木頭所製,喜愛至極。沒想到會在酒樓的房間裡再次遇到。
南宮嘯眼神微微掃視,發現這樣的木質家具竟有三件之多。
一張八仙桌,一個棋盤,一扇屏風。就算這是鼎食樓的一等客房,光這種配置也著實讓人咂舌了。再看其他的家具裝飾,雖沒有剛才三樣名貴,但無一不是精品。
最難得的是,這些奢侈的物件擺放考究,使得房間整體貴而不俗,讓南宮嘯行為舉止不自覺的也變得儒雅了幾分。
正在南宮嘯驚訝於這裡的布置抵得上小半個李府地契的時候,邱掌櫃也驚訝於南宮嘯的“沉穩”,臉上竟然絲毫驚訝的神色也沒有。要知道,像這樣的客房整座鼎食樓只有兩間,接待了不知多少達官顯貴,甚至皇室子弟。
那些客人在入住時,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欣賞,驚訝甚至讚歎的神情。像旁邊這位如此淡然的。實在是頭一遭遇到。
一時間,心中原有的小覷之意消減了大半。
“少俠覺得可合心意?如有要求,本樓將竭誠為您效勞。當然你在本店的食宿是免費的。”
“這倒不必,我身上盤纏充足,這費用直接支付就是。”南宮嘯也不是誇口, 他現在身上的銀兩近萬之多,這些費用再貴他也付得起。
可邱掌櫃哪敢要他的銀錢。
“少俠哪裡話,您對邱府有大恩,這不過是略表心意罷了。要是讓老爺知道小老兒竟收恩公的食宿費,那我這飯碗可是丟定了。”
“是啊,恩公。”陳護衛也在一旁附和道:“這是我們邱家應有的待客之道,還請不要推辭了。”
“好吧,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可別喊我恩公了。”南宮嘯聽到恩公兩字,臉上都感到發燙,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邱掌櫃笑呵呵將房門鑰匙遞了過來,和陳護衛告辭離去。
南宮嘯頗為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房間,VIP的禮遇在哪個世界都不會差啊。
這是門外又傳來敲門的聲音。“南宮公子,您的行李送上來了。”
“請進。”
兩個小廝推門進來,將南宮嘯的行李一一碼放進來。一名小廝微笑問道:“不知公子晚上是在本樓用膳還是在外面,如果在本樓用餐的話還能送到您的房間來。”
“奧,我等會兒在樓下大堂吃飯,不用麻煩了。”
“那小的們就下去了,公子若有吩咐拉動鈴繩即可。”小廝說完便要退出門外。
“等一下”南宮嘯出聲叫住小廝,從懷中摸出幾個小銀錠放在桌上。“你們家小姐要比武招親這事我頗為好奇,你們仔細說說。誰說好了,我這賞錢就多給誰。”
這兩個小廝只是酒樓的幫工,非邱府家奴,見賞銀豐厚,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吐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