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韓純彥和崔氏坐在飯廳,沒一會兒,就見到一個長的甚是標致的女子走了進來,雖然沒有富婕那般天姿國色,但也算的上是百裡挑一了。
“嫂嫂好。”韓純彥憑著腦海裡的記憶,進門的女子是自己的大嫂呂柔,對著呂柔行禮道。
“給母親請安了。”呂柔先是對著崔氏請安,才對著韓純彥回禮道:“見過叔叔。”
“快坐過來吃飯吧,治兒身體好點了嗎?這兩天把你折騰的瘦了很多。”崔氏對著呂柔有些心疼的說道。
“剛剛大夫說已經痊愈了,早上的時候治兒就好的差不多了,本來想過來給父親母親請安的,但是有點放心不下治兒,就沒過來。這兩天都沒有給母親請安,還請母親怪罪。”呂柔諾諾的對著崔氏說道,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似得。
韓純彥看著眼前的呂柔,感覺記憶裡的印象很符合,知書達理,柔柔弱弱的卻總是給人一種很倔的感覺,是個非常傳統的女子。而崔氏口中的治兒,是自己大哥的第三個兒子,才剛滿周歲。
韓忠彥前面的兩個侄子,因為生病而早逝,尤其是第二個兒子在生病的時候,呂柔給韓琦崔氏請安的時候沒了,當時對呂柔的打擊太大了。
而自己二哥自然也成親了,不過二嫂現在身懷六甲,就沒過來一起吃飯。在韓純彥印象裡,二嫂就像王熙鳳一般的性子。
“你都嫁進韓家這麽多年了,怎麽還這麽生分?還是說我很霸道,這有什麽怪罪不怪罪的,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人,你現在的心情我還不能理解嗎?”崔氏嘴裡雖然滿滿的都是責備,但誰都聽得出話裡的關心。
“每天給父母請安是為人兒女的孝道,不管什麽原因,都不能不行這孝道,雖然母親不忍責罰兒媳,但這樣兒媳心中甚是不安,還請母親責罰。”呂柔對著崔氏自責的說道。
“行行行,那就罰你等下多吃點。”崔氏對著呂柔說完,又對著韓純彥說道:“要是你有你大嫂一半聽話懂事就好啦”
“母親,你怎麽又說的我頭上來了,我剛陪你下了一個上午的棋。”韓純彥本來想著今天中午吃什麽菜,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沒想到崔氏這都能說到自己身上來了。
“母親,你也別這麽說小叔叔,小叔叔對你最體貼了,跟你也是最親近的。”呂柔幫襯著說道。
“柔兒你少幫他說話,等下他尾巴又要翹上天了。我讓下人燉了隻老母雞,本來想讓翠兒送你房裡去。既然你來了,我讓翠兒端到這裡來,你當著我的面吃完,這就是母親對你的懲罰。”崔氏說道最後故意把臉板起來。
“是,母親。”呂柔對著崔氏應諾道。
很快婢女菜就上桌了,韓純彥看著油淋淋的老母雞湯,感覺自己這位身材纖瘦的嫂嫂怕是要膩死。果不其然,呂柔吃到一半,就一邊鄒眉一邊往嘴裡塞,韓純彥本來想勸一句,崔氏還沒發話,呂柔就拒絕了。
最後看著呂柔把一隻老母雞吃完,覺得自己這嫂嫂一根筋,很是擔心這樣會不會吃出病啦。北宋還沒有食療的理念,單純的覺得只要吃的多,就肯定補的多,就像很多後世的老一輩一樣,就算是塞進去的也是好的,是以崔氏才沒有阻止呂柔。
午飯吃完,崔氏就對著韓純彥說道:“既然治兒病好了,下午就不用你陪了,讓你大嫂陪我下棋。”
“是,那孩兒就回房了。”
“去吧去吧。”
“那孩兒告退了。
”說完對著崔氏和呂柔行了一禮。 “叔叔慢走。”呂柔對著韓純彥回禮道,至於崔氏只是點了點頭,
韓純彥見狀就飛快的走了,不想下午被虐的韓純彥,本來還想找個理由躲掉,沒想到理由都不用想,就躲過去了,生怕崔氏等下又讓自己留下來。
崔氏心裡想的,一是讓呂柔下下棋,散散心。二是韓純彥下棋太菜了,而呂柔因為常年陪崔氏下棋,棋藝自然不俗,正所謂棋逢對手才能下出棋的精髓來。
……
…………
“韓平,你還記得自己是哪裡人姓什麽嗎?”韓純彥坐在自己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落日,有些意興闌珊的對著韓平問道。
韓純彥本來下午想去找歐陽棐玩,打聽打聽富婕的情況。一問韓平才知道,歐陽棐上午是約自己去城外打獵,便就沒有了出去玩的心思,在院子裡呆了一個下午。
“我進韓府的時候才三四歲,隻記得自己好像是相州人士,姓什麽早就忘了。”
“我本來還想你要是記得自己是哪裡人,姓什麽的話,就幫你會鄉尋親,改回自己的姓氏,既然你不記得那就算了。”
”韓平自幼在韓府長大,是韓府給了我姓名,也是韓府讓我有讀書識字的機會。從韓平進韓府的那刻起,韓平便生是韓家人,死是韓家鬼。不知道韓平哪裡做錯了,請公子責罰,還請不要趕韓平走。”韓平以為韓純彥要趕自己走,下的韓平飛快的跪下表忠心,當然這些也是韓平的心裡話。
“沒有要趕你走,我只是……,算了算了,你快起來了,不趕你走。”韓純彥帶著命令的語氣說道。看著韓平這樣子,覺得自己要是解釋的話,韓平恐怕更要跪在地上不起了。
“是,多謝公子。”果不其然,韓平聽到韓純彥的話立馬站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韓平,再想到自己的大嫂呂柔,不由得感在心裡歎,這封建的枷鎖對人的束縛是真的大。大到你一給他們解開枷鎖,他們反而心中更加害怕,想要重新給自己上一到枷鎖。
來到大宋才短短兩天,韓純彥對於古代的階級有了深刻的認知了。這不同於後世一個個無形的圈子,宋代的階級是一條條刻在了骨子裡明文,融入到了靈魂裡。
韓純彥仿佛理解了魯迅先生說的,我翻開歷史一查,從歪歪斜斜的仁義道德字縫裡看到字,滿本書裡面寫的只有“吃人”兩個字。
……
…………
崔氏房裡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崔氏見到韓琦回來的這麽早,不由得好奇問道。
吃過午飯,崔氏把後世象棋玩法規則告訴了呂柔,兩人就下了起來,韓琦回來的時候,崔氏和呂柔下象棋象棋的正在興頭。
“怎麽?嫌我回來的早了耽誤你下棋不成?”韓琦對著崔氏笑呵呵的說道。韓琦也只有在崔氏面前是滿臉笑容,在韓純彥三兄弟面前永遠是板著一張臉。
“妾身怎敢。”崔氏笑吟吟的說道。
“聽下人說,今天三哥弄出了一種新的象戲玩法?”
“是,比別的象戲複雜多了,也有趣多了。我和柔兒下了一下午,你要不要也來下兩局?”崔氏一臉驕傲的對著韓琦說道, 那意思仿佛在說,讓你老是說我慈母多敗兒,這下就要讓你以後沒話說。
“那就陪夫人下兩局吧。”
“翠兒去拿得象戲來,是三哥弄出了新象戲,別拿錯了。”崔氏說道韓純彥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韓琦見到崔氏這個樣子,一個勁的笑呵呵,什麽話也沒說。
很快翠兒就把象戲拿了過來,象戲裡面的砲並不是上午韓純彥寫的那四個,而是讓下人重新做了四個,崔氏把規則和玩法跟韓琦說了一遍,便就跟韓琦下了起來。
“這真是三哥自己弄出來的?”韓琦一臉震驚的問道,實在是韓琦很難把這複雜多變的象棋跟韓純彥聯系在一起。
“那是,我上午已經問了三哥了,也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了,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嗯嗯,先不要聲張,等確定外面沒有這種玩法,我就給三哥造聲勢,見過你下棋的幾個婢女也看緊點。”韓琦對著崔氏說道。
“這還用你說嗎?除了讓翠兒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其他人都被我禁足了。”
“夫人睿智,我們再來下幾局。”韓琦對著崔氏吹捧著說道。
韓琦作為一國宰相,看的比崔氏要遠的多。雅人四好,琴棋書畫,在大宋像韓琦崔氏一般,喜歡下象棋的高層數不勝數。
要是韓純彥創造的新象棋能風靡大宋,那對韓純彥和韓琦而言,便是拉名望和好感的大好時機。到了韓琦這個地位,最需要的就是養名望了,最怕的也是壞名聲,韓琦可不想出現,大力的給韓純彥造聲勢,最後得到個抄襲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