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簡單。”
葉深心中早有計較,指著通往乙隊駐地轅門所正對土路的盡頭,“村口那大槐樹,楊隊可瞧見了?”
楊明昭略微點頭,並不接話,在場百姓和其余武者,更是不明所以。
“此去村口,大約有800步,土路兩側,全是懸掛的燈籠,我們每人各彎弓射箭一次,誰用最少的箭,滅掉的燈籠越多,那便是誰贏了。”
此提議一出,諸人均是暗自點頭,既然比射術,一來比精度,二來比射程,這種比法,當真是公平不過。
楊明昭既率隊駐扎信守村,對這村內情況,自然格外熟悉,沉吟接話道:“土路兩邊,各等距懸掛著88個燈籠,咱們若都滅了,那又如何?”
“那就得看誰更快了。”葉深臉上露出高深笑意,“村口的大槐樹,還懸掛著一串12個燈籠,若兩側分不出勝負,同等時間內,誰先將那大槐樹的滅了,自然數量佔優獲勝。”
“好。”
楊明昭倒是痛快,雕花長弓豎立,側身搭弦,一雙精光卓然的虎目半閉半開,略微瞄準後,倏然之間,已有五發真氣匯聚而成的殷紅箭矢出現在彎弓之上!
“落花五連!”
“這小子,非輸不可!”
“是啊,落花箭一發已是厲害,何況五箭齊出,勝負已分!”
......
雕花弓落花箭,可說是楊明昭賴以成名的絕技,自被調來龍陽城任職,平日不論剿滅山賊還是誅殺異獸,頂多用上三發齊射的技能,今日卻一出手就是五發,想來是對這次比試尤為看重之故。
做好準備的楊明昭,並不理會周遭武者的嘖嘖稱讚,而是瞧向身側依舊兩手空空未有動作的葉深,“你的弓呢?”
密切關注比試進程的白無塵,已向巡查丙隊成員高聲道:“快去找柄好弓來!”
葉深卻是微微搖頭,先擺手示意白無塵不必瞎忙活,隨即衝楊明昭道,“楊隊既已準備好了,請開始你的表演。”
“卻之不恭!瞧好了!”
“去!”
楊明昭一聲低喝,周身紅芒暴漲,五發箭矢隨即應聲離手,脫弦而出!
紅芒大作若有實質的五發箭矢,兩發直奔土路左側,兩發對準土路右側,所過之處,威力不俗,燈籠無不應聲而滅!
中間那第五發箭矢,卻是並不參與滅掉兩側燈籠的行動,而是在土路中央兀自前突,直奔那最遠處的大槐樹燈籠串而去!
遠遠看去,五發箭矢等距散開又齊頭並進,隻留下後方土路,兩側燈籠滅掉後如同被怪獸吞噬,逐漸蔓延過去的無盡黑暗...
在場諸人均是駭然,大半武者愣了幾秒,無不發出轟然喝彩!
那高姓征糧官,更是有些得意,瞧向葉深的眼神,滿滿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洋洋自得。
反觀信守村被驅趕至此處被迫交糧和壯丁入冊的百姓,本以為葉深出現,可令他們免於今日之禍,一瞧楊明昭這般厲害,無不是眼神一暗默然歎息。
實力,才是這亂世獲得話語權的基礎。
沒有實力,早被聖殿欺壓怕了的尋常百姓,眼下連歎息之聲,也隻敢小心翼翼的發出。
短短幾秒,沿途的燈籠,已被楊明昭的五發箭矢滅了近半!高空看去,半截土路,已然悉數陷入黑暗當中。
葉深還是毫無動作。
白無塵有些急了,出聲提醒道:“過半了!再不出手,剩下的燈籠不足以取勝!”
葉深卻是笑意更甚,
“不急,再瞧瞧。” 說話之間,楊明昭先出的五發箭矢,已然將土路兩側的燈籠滅掉三分之二,不用細看統計,即便此時葉深出手,滅掉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可能取勝。
這藍衣少年,究竟在等什麽呢?
雖然表面來看,楊明昭取勝只是時間問題,但直覺告訴他,這氣場不俗一臉陽剛的少年既然主動提出比試射術,絕不會就這麽乾看著落敗。
除非這少年,只是一個不學無術嘴上逞能的瘋子。
但從其剛才出手,一人之力,便將隸屬龍乙隊的幾十個武者輕松擊敗來看,其真氣修為,定然不會簡單。
但為何葉深至今還未出手,這射術高超的虯髯大漢心中設想了數個可能,卻仍舊是無法得到合理解釋。
藏在樹後至今未有現身,而是揪心觀戰的林小橘,此時一雙慧目全盯著遠處傲立轅門空地的葉深,見他仍舊未有動作,心中難免焦急,衝身旁一同凝神觀戰的胡妝宜問道,“葉哥哥...,究竟在等什麽?”
胡妝宜自小便師從學識淵博無所不通的古綺麗,不論對敵經驗還是真氣修為,自然比林小橘強上一些,但即便是它,眼下也才勉強瞧出門道,略微松口氣,接話道:“這蠻牛,當真是武技天才!”
“此話怎講?”林小橘一臉費解,葉深自射術比試開始,迄今為止,未有絲毫動作,怎麽又成武技天才了?
“來了!快看!”
胡妝宜語氣略顯激動,心中莫名其妙的林小橘循聲看去,面色一亮。
土路兩側的燈籠,已然只剩不到十分之一!即便加上村口最遠處大槐樹懸掛的十二個燈籠串,總數,也不過30來個。
這時候,遲遲未有動作的葉深,總算是出手了。
“落花——五連!”
由於葉深之前現身後,已經以己之道還施彼身,複製過那獐頭鼠目武器系王鶴愚的看家本【領荊軻一刺】,所以,當他周身氣旋暴漲,使出楊明昭方才使出的遠程武技【落花五連】之時,在場修武者中,大部分人倒並不是意外。
但是,當看見葉深一聲低喝,只是右手當中出現五發孤零零的白色箭矢,不少乙隊武者,已然忍不住發出哄笑。
“有箭無弓,這小子是打算將箭矢投擲出去嗎?”
“東施效顰,照貓畫虎,楊隊的絕技,豈是這麽好學?”
“哎呀,有弓,又怎麽樣,剩下的燈籠已不到20盞,這小子已然輸定了...”
......
面對乙隊武者的奚落嘲諷,葉深完全當作耳邊風一般。
就在他身旁的楊明昭,更是一臉肅穆。
猛然間,楊明昭神色大變!
在場的兩隊武者和百姓,更是瞬間閉嘴,全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葉深空無一物的左手當中,竟然黑光隱顯,不到一秒,已然出現了一把如有實質的黑色長弓!
而這黑色長弓的外形,與楊明昭手中長過2米的雕花長弓,除了顏色,可說幾無分別!
最令人驚訝的是,這長弓,竟然,也似乎純粹由真氣凝結而成!
“去!”
準備良久的葉深,發出一聲暴喝!
白色落花箭, 搭上黑色雕花弓,破空之聲,陡然大響!
“怎麽可能這麽快!”
話音未落,五發白色落花箭,離開黑色弓弦後自然而然匯聚一處,形成一支白色的巨大箭矢,已然追上前方先行發出的紅色落花箭!
並且,毫不費力地超了過去!
“嗤的一聲!”
合並後明顯大上一號的白色箭矢後發先至,趕在楊明昭那發一開始就直奔村口大槐樹而去的紅芒箭矢中的之前,準確命中目標!
槐樹彎曲枝乾下,懸掛燈籠的結實麻繩,應聲而斷!
繩子斷裂,十二個燈籠內的大號燭火亦同時滅掉!
顯是箭矢挾帶力量強大,單憑勁風,已令燭火熄滅。
“這,這怎麽可能!”
在場諸多武者,心中無不駭然。
後發先至的事情時有發生,能快這麽多,簡直聞所未聞!
這就好比百米賽跑,頭一個選手已然跑了90米,對手原本待在起跑線,倏然發動,已然越過終點...
這藍衣小子,究竟師承何人?竟有這等駭人聽聞的本事?
在葉深的白色箭矢滅掉大槐樹燈籠串的同時,楊明昭的紅色箭矢,也已收尾,將土路兩側盡頭最後剩下的幾盞燈籠滅掉。
“176比12,小子,你快有什麽用?還不是輸了!”
肥頭大耳的征糧官,生怕葉深賴帳,趕緊張口報出結果大聲怎呼起來!
“誰說,我已輸了?”
葉深嘴角微微揚起,不緊不慢的話音才落,更詭異的一幕,陡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