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二人終於從那幽深的地下通道中走出來時,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一走出來,就已經到了定南城外,墨忘在胡大牛的幫助下終於走出了定南城這個囹圄之地。
眼前一片荒涼的景色,但是被墨忘瞧在眼中卻是要比那定南城中的繁華舒服的多。在他們的視線盡頭處,有一座孤零零又簡陋的小院。
胡大牛抬手一指對墨忘道:“那裡就是俺家了,咱們過去看看吧。”
不多時,墨忘就隨著胡大牛來到了這小院的門外。
“按說以你的本事,還是上一屆城中擂台比武的擂主,應該賺了不少銀子吧?為何還要在這麽荒涼的地方落戶?”墨忘好奇的問胡大牛道。
“攢錢啊,你要知道開鐵匠鋪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你不僅僅要租一個大點的門面,購買原料什麽的都要用錢……”
他倒是算計的挺多……
胡大牛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那簡易的柵欄門;口中嚷嚷道:“爹,俺回來啦!”
胡大牛話音剛落,一個身形枯瘦的老人拄著拐杖就從那茅草屋中走出來。
“咳……咳,小混蛋,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昨天一夜都哪裡去了。咳……咳……有客人來啊。”
老人一咳嗽,胡大牛趕忙跑到跟前去關切道:“爹沒事吧,你別生俺的氣啊。”
看得出來,胡大牛是一個大孝子;但是墨忘發現他們爺倆的身材簡直就是鮮明的兩個對比。胡大牛魁梧的像是鐵塔一般,而他的老父親就像是這破舊的茅屋上一根茅草,仿佛一陣風就能吹飛了似的。
墨忘衝著老人俯身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爹,俺找著搭夥開鐵匠鋪的人啦,就是眼前這位墨忘墨大哥啦。他比俺還要有力氣……”
胡大牛心直口快,一五一十的將與墨忘相識的過程都對老爹說了出來。
胡大牛說完之後,墨忘敏銳的察覺到枯瘦的老人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精光!
“哦?看來你這位朋友的身份很神秘啊。哎呦……哎呦,兒啊,你趕緊去給你爹煎藥吧,要不然一會兒就斷了氣啦!”老人不知怎地,突然就捂著肚子叫起疼來。
老人這麽一說,胡大牛頓時慌了手腳。連聲道:“爹啊,你先忍一會兒,俺這就去給你煎藥。”
胡大牛說罷,就一陣風似的從草房中取出來一副藥和藥鍋,去房後給老人煎藥去了。
等到胡大牛離開了,那老人竟然將手中的拐杖放在一邊,衝著墨忘走過來!
只見他身形一晃,仿佛踩著空氣一般瞬間就到了墨忘的近前,全然沒有了方才那副將死的樣子。而墨忘也是心中一動,這老人的身形,怎麽就那麽熟悉!
枯瘦的老人站在墨忘的近前,毫無來由的,墨忘竟然從這個枯瘦矮小的老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山嶽一般的氣息。那是一種勢!可怕的勢!壓迫的墨忘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所料,胡大牛的老爹果然是一個神秘的人物。
老人緩緩開口對墨忘道:“你叫墨忘是吧,我有幾件事情要問你;你可不要試圖欺騙我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頭子……”
墨忘心中一驚!對方這是赤裸裸的恐嚇;武神大陸上雖然任何人的壽命都長達一二百歲;但是敢說自己活了幾百年的,那必定都是境界高超的修者。
老人的身上一瞬間彌漫開來的‘勢’,令墨忘幾乎要站不穩身形。這老人給他的感覺,要比當日在迷霧森林中面對的定南城主邵晨還要恐怖的多!
墨忘強自鎮定,
對老人道:“前輩請問吧,該回答的,墨忘一定不會隱瞞。” “你對我兒子到底有何用心?”老人直截了當的問墨忘道。
‘你這麽恐怖的存在,我哪裡敢對你的兒子有什麽心思……再說他一個夯貨有啥我能看得上的。’墨忘心道。
但是他卻不敢明說,只是對老人道:“方才大牛已經對將我們相識的經過都告訴您了。我很感激他幫我逃脫出來,但是說真心話,我並不想要和他一起開什麽鐵匠鋪,因為我會連累他。”
老人聽了墨忘的回答,沉吟了片刻才道:“希望你沒有騙我,至於你為什麽和他們結仇,我也沒有興趣知道,那是你的秘密。不過,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嗎?”
“……好吧。”在對方絕對強大的前提下,墨忘明白對方那詢問的語氣跟命令沒有什麽兩樣;他不得不遵從。只可惜那化形丹一個月的效果就此浪費了。
墨忘轉過身去,身材在片刻之間就拔高了一尺;而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面貌也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前輩,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墨忘一邊轉身一邊對老人道。
誰知道那老人乍一見到墨忘的面容之後,身形竟然一晃!接連倒退了三步!口中道:“這不可能!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相像的人……”
墨忘也是為老人看到自己真容之後的異常表現驚訝不已,當下疑惑的問老人道:“前輩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和我真的很相似嗎?”
老人面龐上那震驚的表情收斂了幾分,才對墨忘道:“是我認錯人了,我那個熟人他早已經死了十六年了。只是因為你們長得太像了,一時之間我有些失態了。你真叫墨忘?你的父母呢?”
墨忘方才與胡大牛在地道之中談話時,就想起了自己的淒慘經歷。此時老人又提起來,他面上的表情頓時有幾分黯然。
“不瞞前輩,看得出來您老人家和定南城主等人並不是一路,我就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吧!其實,在他們的眼中我是天雷派的叛徒……”
墨忘簡單的將自己與司徒明月的過往對老人說了個大概,老人一邊聽,臉上一副漸漸明白的樣子。
等到墨忘說完了,老人思考了片刻對墨忘道:“我聽懂了,看來你的經歷確實夠憋屈的。只可惜你妻子已經離去了,現在這世間再也沒有誰了解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了對不對?”
老人將姑姑說成是自己的妻子這種說法,頓時很投合墨忘的本意。他的心中頓時就對這老人的戒備減少了幾分。當下臉上苦澀的對老人道:“說實話,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只可惜恐怕永遠沒有機會了。”
老人望了墨忘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不僅僅是你,我也很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乍一看到你之時,我還以為我那已經隕落多時的故人復活了……”
按照他口中所說,自己活了幾百年,而他口中的故人,恐怕也得是了不得的人物。聽了老人的話,墨忘對於他的真實身份相當好奇。他心中肯定這老人必定曾是武神大陸威震一方的人物,正如同胡大牛所說的那般,不知為何老人會隱居在此。
對方既然不願提起,墨忘自然不敢多問,當下把自己心中方才的疑惑說了出來。
“前輩,你是什麽境界?你方才使出的那又是什麽身法?為何我看著依稀眼熟?”
“眼熟?你曾經在哪裡見識過別人施展這種身法?”墨忘一言,頓時令老人顏色大變。激動的抓住了墨忘的雙肩,問道。
“額……實不相瞞,我不曾在哪裡見到過有人施展前輩方才的那種身法。只不過我自己學了一種身法,感覺其中蘊含的意思與前輩方才施展的有些相似。只不過您要比我強的多了。
方才老人距離墨忘至少有三丈遠,而他行動之時腳下仿佛踩著空氣似的,在瞬息之間就到了墨忘近前。身形之快甚至拉出了殘影,在他剛剛到達墨忘身前的時候,墨忘看到他原本立足之處竟然還有一個影子!
“你自己聯系的身法?你且在我這小院之中走幾步看看?”老人神情肅穆的對墨忘說道。
墨忘不敢拒絕,當下就在這小院之中施展乾坤借速身法的第一境界——縮地成寸。
在他閉上雙目的一瞬間,腳下大地就再次帶給他那種渾厚無比的感覺。墨忘輕松一步邁出,根本就看不出來他這一步有多大的幅度,身軀竟然就已經到了一張開外。
以墨忘此時的境界,只要施展開來這縮地成寸身法,那麽武尊之下絕對沒有人可以觸摸到他的身形!
等到墨忘在小院中走完一圈再回到老人面前的時候,竟然發現老人的眼橋隱隱掛著一滴淚珠!
老人一把衝上前來,抓住墨忘的肩膀語氣急促道:“快說,你這身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墨忘一皺眉,司徒明月曾經囑托過他,無論如何不能講《妙法玄天心經》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但眼前的老人和可能與自己的身世有些關系,猶豫了半天才對老人道:“前輩,我只能告訴你,我的身法是姑姑她偶然從大蕭王國的一個地方得來。至於其他的,請恕我不能詳盡相告了。”
“縮地成寸……縮地成寸!你方才施展的可是縮地成寸?你再看看我的。”老人說完,就在小院之中行走起來。而墨忘驚訝的發現,他邁步之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氣質竟然和自己一般無二!
“您竟然也會這種身法?那麽您和曾經的正派領袖蕭震天是什麽關系?”墨忘震驚的無以複加,一時間說話竟然漏了陷;透露出來自己的身法是《妙法玄天心經中》記載的。
但是老人仿佛對他的話渾若未覺,依舊是走著自己的步子。而且越來越快,行動之時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連衣袂破空聲都沒有。即便是就在茅屋後面的胡大牛都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前面的異樣。
老人的身形開始在小院中拉起了殘影,一時間墨忘竟然看到小院中有無數個他似的,自己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看到這裡,墨忘脫口而出:“殘影無形!”
但老人的身形並沒有就此打住,只見他肆意一步跨出,竟然腳踏虛空;整個人浮空而起!
老人一步踏到半空之後,身形反而慢了下來。仿佛在地面上隨意漫步一般,就那樣踏在空氣中卻不至於掉落下來。墨忘終於徹底傻眼了,脫口而出道:“凌空飛渡……”
原來這老人方才施展出的,正是乾坤借速度身法的前面三個境界!此時如果他對墨忘說自己跟蕭震天沒有任何關系的話,墨忘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老人終於停下了他那驚世駭俗的表演,就仿佛踏著台階似的從虛空中邁步走下。來到墨忘的近前,對墨忘說道:“你可知道第四境界是什麽?”
墨忘雙目死死盯著老人道:“第四境界,就是乾坤借速!就是人在這武神大陸上再也不受任何的拘束,隨心意所致整個武神大陸任意一個角落瞬息既至!你到底是誰?”
老人歎了一口氣,對墨忘道:“你不必再問我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只是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幫忙。”
“前輩你說。”墨忘道。
“帶著大牛走吧,讓他伴隨你闖蕩,我相信他並不會成為你的累贅。如果他因為你被連累,丟了性命的話,我也認了!”老人一語就讓墨忘驚呆了。
“前輩……你一定不是大牛的親生父親……”墨忘是相當的鬱悶。不過是剛剛才見面,他們兩個一人在這小院之中走了幾遭, 老人竟然就對他如此的信任,並且將自己兒子的前途都交付到自己的手上。
“笑話,我怎麽就不是大牛的親生父親了,他是我再六百歲正數那年生下的,這怎麽也可能有假?”老人一瞪眼說道。
“前輩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您這麽高深的境界,只怕在整個武神大陸上都是頂尖的人物了。又為何非得讓大牛跟著我去亡命天涯……”墨忘無奈苦笑道。
“這就不是你現在應該考慮的了,你只要記住他必須要跟著你就行!而且你若是答應了我,我將來必定會給你一個好處,一個令你意想不到的好處,怎麽樣?”
不知為何,老人這時說出的話中,竟然隱隱帶著幾分祈求的味道。
老人口中所說的好處什麽的墨忘倒是不敢想,至少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不敢違背老人的意思……
於是墨忘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老人對墨忘說道:“那你們現在就動身走吧,從這裡往那望月山脈走,翻過山去就到了太昊國的境內。到時候你們就徹底拜托了定南城的勢力范圍,不必擔心追兵的事情!”
墨忘自然相信老人說的,以他的境界,只怕要殺城主邵晨都簡單的很。他說沒有追兵,那自然就是沒有了。只是不知老人既然如此看重自己,為何不直截了當的殺上城主府去,然後順手斬殺了大長老,自己豈不是安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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