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揮刀刺來。
丁鵬抓腕,一扯,一腳飛起直接踢中對方襠部,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特別是那一踢,正中小偷的關鍵部位。這是最簡單的格鬥方法,卻也是最有實效的戰術,可以讓對手一瞬間就喪失戰鬥力。
後方跑來的連衣裙女子,氣喘兮兮,她看到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小偷,然後再看了看面前剛摘了眼鏡,一臉輕松的兵哥,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連忙說著,“謝謝。”
丁鵬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卻沒有遞還給女子,而是拿在手上。
“姑娘,方便告訴我手機密碼嗎?我先報個警。”
那女子急忙把密碼說了,只是說了後才想起來,似乎報警電話不用解鎖都可以撥出去的……而且,完全可以交給自己,讓她去報警啊。
丁鵬在手機上滴滴滴按了一串數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又把手機遞到女子面前。
“不好意思,這是你的手機,應該由你去報警的?”
剛才他已經用這個女子的手機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了,丁鵬不知道葛班啥時候完事,沒準很快,他的時間可能不多,想泡妞,第一步給對方留下個極好的印象已經做到了,既然時間有限,那還不如放長線釣大魚,緩緩圖之。
……
任北一心求死,基本上除了死志佔據他的腦海,其他的都是一片茫然。
也是他命不該絕,前一天剛好有個絕望的病人在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今天最頂樓上,兩位打掃衛生的阿姨正在討論這個事呢。
其中一位說道:“你說現在的人啊,都不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
另一位答話道:“可不,你看昨天跳樓那位,才二十多歲,據說醫院檢查出來也不是啥不治之症,可能就會影響點點生活,可他就想不開了。唉,死也就死了,他父母可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看他父母收屍時候那悲慟樣子,哎呀,簡直看不下去了。”
“對啊,特別是年輕人,不管遇到啥難處,都不能輕生啊,必須得想想自己一旦死掉,最傷心最可憐的永遠是家裡的爹媽啊!”
……
躲在頂樓牆角處的任北聽到了兩位掃地阿姨嘮嗑中談吐出的一番道理,不亞於一聲驚雷,讓他猛然想起老家的爹媽。
老爹任三條對自己恨鐵不成鋼,卻又總舍不得打罵批評他,老媽雖然一天到晚牢騷滿腹,對自己花錢嚴防嚴守,目的還不是為了存錢給任北買房娶媳婦。
就這樣死了,怎麽對得起他們……任北突然發現自己是如此地想念還在禮縣的父母。
不能死……任北心裡反覆念叨著他還有父母在,絕不能這麽輕生,對於苟班長,任北想到……班長,我會用其他方法償還你,不是我不願意為你償命,而是我不能啊。
走下醫院大樓的任北已沒有尋死的念頭,取而代之的是特別的想回家,回家看望一下自己的爹和娘,自小長大,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麽念家,渴望在父母面前傾訴自己的懊惱。
……
醫院十二樓,手術室。
有醫生走了進來,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葛班,疑惑地問道: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已經逝世的這位病人的兒子嗎?”
什麽?
兒子?
葛班抬起他的胖臉,一臉懵。
他趁醫生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迅速揭開自己剛壓了半天的屍體上的白色縵布。
映入葛班眼前的是一個老年人的面孔。
雖然那已去世的老者眼睛是閉著的,卻依然嚇了葛班一跳。
“媽耶!”
葛班一聲驚呼,整個身子猛然向後蹦出去了半米遠。
“他是誰?”
葛班滿臉驚恐,望著門口那位醫生,這個時候他終於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只是,苟德諾的屍體在哪兒?
那醫生先是一臉費解,然後看著葛班身上穿的軍裝,才恍然大悟,說道:“今天上午送來兩個當兵的,早就做完手術了,現在在九樓病房,你是看望他們的吧?”
葛班一個勁的點著頭,欣喜地問道:“這麽說苟德諾沒死啊?”
“沒有,只是身體裡穿進去幾個彈片,沒傷著關鍵位置,取出來等傷口愈合後就沒事了。”
“抱歉,真抱歉,打擾您了。”葛班一個勁地向著手術台上躺著的那位鞠躬,嘴巴裡念叨著,人卻是往外趕緊閃去。
……
片刻之後,葛班已經在苟德諾所在的病房,一陣安慰。
苟德諾臉色有些蒼白,大概是失血過多的原因,只是看到自己當年新兵時候的班長來看望自己,他顯得十分激動。
“小苟啊,你這可是大難不死,等好了趕緊談個對象哈。”
葛班想起剛才趴在那死者的身上起的願,如果苟德諾能復活,他可以讓自己閨女嫁給他。
可是如今再一看苟德諾這小子一臉憨像,又黑又醜,感覺完全配不上自家閨女嘛,頓時一陣心虛,這才有趕緊催著苟德諾找女朋友的事。
在苟德諾解釋下,葛班才知道這小子受傷的詳情。幸虧當時他們三人臥倒的壕溝是彎曲的,那手雷爆炸後四散射出的彈片,被壕溝的溝體擋去了絕大多數,這才沒有傷及要害。
“喲,你帶的那個兵,可真是憨啊,比你當年還要憨。”
苟德諾“嘿嘿”一笑,解釋道:“就是有些讓人操心,其他都還好。”
“我說你都因為那個新兵,班長也乾不成了,這下還因為他受傷住院,怎還為他說好話呢?”
苟德諾看著面前的老班長,鄭重地說道:“班長,我當年當新兵的時候,除了有一身蠻力,其他的還不是一竅不通,連話都講不清楚,打靶也跑靶,整天呆愣愣的,還不是你沒放棄我,一手把我教成了一個合格的兵。”
“嘿嘿。”葛班似乎也想起了當年帶苟德諾那幫子新兵的經歷,他樂呵著,說道:“那可不,當年的你呀,可真是一棍子敲不出個屁來的,我就天天讓你在大夥面前念報紙,讓你給大夥講故事。”
“班長,那是你把我當成親兄弟看待啊。”苟德諾說道:“我今天做的其實和你當年做的一樣,我也不想放棄每一個新兵,哪怕他問題再多。”
……
靜江市火車站,任北搜出身上的錢,數了數,大概有三百多,還正好夠買去往瓊海市的火車票。
之前贏了林志寧的那筆錢,任北交給了指導員康波,所以他身上也僅剩這些錢了,還都是這兩個月領到的津貼。
這一刻,任北真的成了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