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撫摸著手裡的軍功章,想起往昔那些事,一幕幕似乎就在眼前。
血與火,槍聲,不知是呐喊還是嘶吼,整個世界嘈雜的聲響同一時刻交織在了一起,一切的一切猶如放電影般在眼眶裡流淌而過。
“媽媽,爸爸哭了,嗚嗚嗚……”
才三歲的兒子看到父親眼角掛著的淚水,他不僅有些害怕起來,忍不住呼喊著自己的媽媽。
……
一切都要從那一年的高考開始。
二零零二年六月八號,瓊海市一中高考考場內,考生們正在奮力答著考卷。
這是最後一門考試,考的是英語。
在某個考場裡,整個教室二十來個考生,大多數都在認真作答,可是卻依然有個例外。
位置處在教室的角落裡一個少年,一隻手撐著下顎,另一隻手卻在轉著鉛筆。
整個人顯得百無聊賴,卻又是悠然自得。
如果是不明所以的人,可能會以為他已經答完試卷,此時興許是信心滿滿,才會表現得如此愜意。
可是此時距離開考也才半個小時,即使是枚真的學霸學神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就答完整套試卷。
少年的一舉一動落在了站在講台上的兩位監考老師眼裡,二人四目相視,皆都露出一副無奈神情,那意思是:又來了!
在這兩天的考試中,這個少年幾乎都是如此模樣。
在第一天的考試裡,監考老師還以為有幸碰到一位天資卓著的神人,走近一看,才驚愕地發現,原來這廝在草稿紙上劃了ABCD四個字母,然後他旋轉手中的鉛筆,鉛筆頭停下後對著哪個字母,他就在答題卡上塗上相應的答案。
這操作驚詫了兩位監考,因為以前也不是沒有聽說過有學生會有如此舉動,可是偶爾一道不會做的題可以這樣碰碰運氣,一整張試卷都是如此應對就真是驚為天人了。
特別是此時此境還是決定一個學生未來命運的高考考場上。
偶爾抬頭斜視監考流露出的神色,名為任北的少年依然能從眼神中讀出些含義來。
那是不可救藥,或者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幾乎是萬千遺憾加持其中的眼神。
任北對這些眼神太熟悉了,這幾年幾乎所有的老師都對著他流露出過相似的神情。
失望!
“哼!”任北內心鄙夷了兩位監考一番,“管你們屁事!”
其實任北的初中時代還是比較光彩的,雖然同樣的調皮搗蛋,成績竟然沒有落下。
可是到了高中,任北不是逃課鑽網吧,就是跟著一群玩伴惹是生非,這幾年,什麽打群架,攔著女學生硬要泡人家都是常事。
這幾年,在學校裡,任北被多次記過,甚至在高考前,還弄到一個開除學籍留校察看的處分。
如果不是中學校長是自家遠房親戚,如果不是自家父母每次都是求爺爺告奶奶般的向著學校求情,任北早就被開除了。
任爸任媽如今最大的期望就是兒子能順順利利混個高中畢業,千方百計保證任北拿個高中文憑,也算是作為父母盡到的責任,完全對得起自家兒子了,至於那些考大學的奢望根本就不敢想。
其實此時坐在考場裡的任北不是不想認真答題,可是沒料到高中三年就這樣轉瞬即逝,才剛有點認真學兩下的打算,卻已經沒時間了。
“唉,還是靠蒙吧!”任北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他曉得自己認真做題的結果,可能取得的分數還沒有靠蒙出來的高。
當年的關二哥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如今的任北是身在考場心在伊人處。
伊人是who?
伊人名叫沐小鯉,是任北同班同學,學校的校花,最主要的是不僅人美身材好,人家學習也是杠杠滴。
任北這幾年在學校即是癟三又是流氓,雖然經常攔著漂亮女生,逼著別人和自己處對象,其實基本上都是鬧著玩的,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在一起混的夥伴跟前顯擺罷了。
每次攔著女生要到的聯系方式,卻都也僅限於此,事後再沒有多余的舉動。
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暗戀了沐小鯉三年唄!
只是沐小鯉實在太優秀,讓任北有點自慚形穢,雖然這幾年各種鬧騰,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吸引她的對自己的關注,可是要讓他真的站在沐小鯉面前嘗試著表白,任北反而會膽怯了。
此時任北旋轉著鉛筆,三兩下把選擇題做完了,至於其他題型,改錯的那題他還是會點的,只要看到is,就改成are,看到are,就改成is,如果都沒有,就隨便選個單詞,在後面加s,總歸會碰上一兩個吧,至於剩下的作文,他刷刷刷抄了前面的一篇閱讀理解,沒準也會糊弄個三兩分。
至此,考試over!
百無聊賴,那就繼續想伊人沐小鯉唄。
雖然任北不敢對沐小鯉表白,但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大多是知道這回事的,甚至前陣子,任北和朋友們聚會喝多時候,還發誓要在高考後表白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等著今天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想看看任北是怎樣個表白法,雖然大多數人都相信任北會碰個釘子,但是看熱鬧總是讓人稀奇的事,於是大家也盼著這事的發生。
那天喝多了完全就是酒壯慫人膽,任北面對其他任何人都膽大妄為,可是就是面對沐小鯉的時候膽子就萎了,只是話已經放出來,今天不去也得去,不然就真的失面子了。
按照任北的話說:“哥是混社會的,既然說了的話,就肯定會去做,要不然咱丟不起那個人!”
只是任北雖然是個混不吝, 卻也知道高考對於每個人的重要性,所以他沉住氣,等到最後一門考完才做這事,總不能影響人家沐小鯉考試吧。
幾場考試,任北都是等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才離開考場的,這是班主任老楊提前叮囑過的:“高考很重要,同考場那麽多人,你最好別影響其他人,你一提前交卷,沒準其他人就慌了,所以能呆在那兒,就盡量呆在那兒吧!”
其實每場考試,任北半個小時坐滿就完全可以走人的,但是平時雖混,此時卻厚道了一回,還真是每場都耐心呆著。
今天是最後的機會,在考試結束五分鍾之前,任北第一次提前交卷,他像一陣風似地衝出考場,趕忙跑到學校的一個商店,把寄存在這裡的一束玫瑰花拿著,然後又疾馳著奔向沐小鯉所在的考場。
“叮鈴鈴!”
考試結束鈴聲終於響起,考場裡的大部分考生緩慢地放下試卷,在監考督促下,忐忑地離開考場。
鼓起勇氣的任北望著陸續離開考場的學生,卻意外地沒有看到沐小鯉。
“任北!”和沐小鯉同一個考場的一名女生是任北同班的,她略帶著異樣的眼神,輕聲說道:“沐小鯉今天提前交卷了……”
“啊?”任北一臉驚詫,這是他絕沒有料到的,乖乖學生沐小鯉竟然會在高考考試中提前交卷,“我c!”
聽到任北口裡噴出的髒話,女生皺皺眉,心裡暗想道:“果然還是小鯉英明,提前躲開了,要不然被這個粗俗的家夥表白,那可真是倒胃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