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長孫衝一行人走後，程處亮和秦川勾肩搭背，一口一個哥，叫的可熱乎了。不過很快就被秦川推開，和一個大男人這麽熱乎，秦川真不適應。

　　接下來，程處亮要請秦川喝酒。

　　不過，剛剛看過房遺愛倒立噓噓，李愔真的沒什麽胃口，直接開口謝絕。

　　接下來，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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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有力士登門，帶領秦川前往食邑。

　　秦川帶著書童龍鯤琨，雇了輛馬車，在力士的帶領下，直奔城西而去。

　　出了城，不到十裡的路程，馬車駛下官道，徑自向裡一拐。

　　然後向前走不到一裡的路程，就到了秦川的食邑。

　　其實就是一個三百戶左右的中型村落。

　　看到這個村落的時候，秦川心裡就涼了半截。

　　這個村子裡，全部都是草房，土院牆都破破爛爛的。

　　有些人家，甚至根本就沒有院牆。

　　李愔看到村頭趴著兩條瘦骨嶙峋的狗，有氣無力的，看到人來了都不叫喚。

　　就這村子窮的，老鼠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這就是自己的食邑?

　　村裡的裡正，職務相當於後世的村長，是一個老者。

　　應該早就得到了通知，正在村口翹首以盼。

　　看到秦川他們來到，這老者連忙迎上前來。

　　“小老兒秦山，添為秦家莊裡正，特意在此恭迎少爺。”

　　嗯?

　　這個莊子，居然叫秦家莊?

　　這村子，倒是讓秦川很有親近感。

　　將人送到地頭了，那個力士也不願意在這個破村子裡久留，便以公務繁忙，不便久留為理由離去。

　　送走力士之後，秦川叫來秦山，詢問道:“老人家，你是這秦家莊的裡正，你來介紹一下這秦家莊的情況吧！”

　　秦山惶恐地說道:“少爺，小老兒萬萬當不起老人家這三個字，小老兒今年才五十有三。”

　　秦川瞥了一眼秦山哪滿臉褶子的臉，心道，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你七十有三了呢。

　　長得還真顯老。

　　“以後少爺叫小老兒老秦頭就好。咱們這秦家村啊，有三百多戶人家，兩千多口人。”

　　“村裡過的苦啊，這一年到頭，交了公糧之後，剩下的糧食，根本不夠吃。”

　　“俺們村子，能夠碰到少爺這樣善心人，真是俺們祖上行善積德積換來的福報啊！”

　　秦川在旁邊聽的一陣無語。

　　別看這些百姓都老實巴交的，但是他們自有他們的狡獪。

　　碰到自己，先是哭窮，然後再誇自己心善。

　　這不就是搞道德綁架嘛！

　　其實後世人玩兒的哪些東西，都是老祖宗玩兒剩下的了。

　　經過李愔仔細詢問才知道，村裡的土地其實並不少。

　　一個18歲以上的成年男子，就能分到八十畝口分田和二十畝永業田。

　　但是村裡沒有耕牛，根本耕種不了這麽多土地。

　　再加上去年碰到了荒年，交完稅之後，根本就剩不下多少糧食，甚至都不夠自己吃。

　　總之，就是在變相的告訴秦川，現在村裡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糧食上繳了。

　　秦川遣散了秦山，帶著書童龍鯤琨，準備親眼看看村裡的情況。

　　轉悠了大半個村子，秦川發現，這秦家村，果然是夠破的。

　　並且，外面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就連孩子，都看不到幾個。

　　難道是他們知道自己要來，都在躲著自己的嗎?

　　書童龍鯤琨，似乎是看出了自家少爺臉上的不快，連忙說道:

　　“少熬熬爺，這些泥腿子啊，一天隻吃兩頓飯。沒活的時候，他們就躺床上睡覺，這樣不活動，餓得還慢一些。”

　　龍鯤琨的話，不由深深的觸動了秦川。

　　這還是長安城外的大唐百姓，哪在更偏遠的地方呢?

　　他們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就在此時，他們忽然聽到，前面一戶人家，傳來爭吵聲。

　　首先傳出的，是一個女娃驚恐萬狀的聲音。

　　“耶，俺不敢了！俺再也不敢了！別打俺，求求你別打俺！”

　　伴隨著聲音，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出門來。

　　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怒吼聲:

　　“吃！整天就知道吃！怎不噎死你呢?一天到晚看到你這個賠錢貨就心煩，看不打死你的！”

　　小女孩嗚嗚地哭道:“耶，俺餓，俺餓得不行了，才偷吃了一口餅！別打俺，俺再也不敢了！”

　　這時，一個男人衝出門口。

　　兩步過去抓住那個小女孩，直接按倒在地上，脫下鞋子，高高揚起，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啪！啪！

　　“俺讓你吃！讓你再吃！”

　　“怎沒噎死你呢?”

　　“你個賠錢貨！除了吃，你還有啥用?”

　　“看俺不打死你的！”

　　小女孩被打得哇哇大哭，小腿亂蹬。

　　隻挨了三四下，就哇地一聲吐了口東西，有種要上不來氣的感覺。

　　而她那個狠心的耶，兀自打個不停。

　　旁邊的秦川，看的心膽俱裂。

　　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嗖！

　　就在秦川發狠， 要動手打人的時候，他身邊的書童龍鯤琨，居然先他一步跑上去。

　　飛起一腳，直接把那個男人踹倒在地，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打。

　　把那個男人打得連連痛呼求饒。

　　這時，一個婦人聞聲從屋裡跑出，一下趴在那個男人身上，央求道:“別打了，別打俺當家的！”

　　龍鯤琨氣的啐了一口說道:“有你們這麽當耶娘的麽?這孩子不是你們親生的還是怎地?”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們這是把自己的娃往死裡打啊！你們真是，畜牲不如！”

　　聽到龍鯤琨的責罵，那個婦人失聲痛哭道:“那是從俺身上掉下來的肉，俺怎不疼呐?”

　　“可是她弟弟病了，沒錢給看病，就剩下半個餅，是留給她弟弟吃的！俺，俺都兩天沒吃東西了，嗚嗚！”

　　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此時已經被打得有些神志恍惚了，還迷迷糊糊地說著:“別打俺，俺不敢了，俺再不敢偷吃了！”

　　這副情景，讓龍鯤琨眼淚嘰裡咕嚕往下掉，擦都擦不乾淨。

　　旁邊的秦川，心裡也是一陣發酸。

　　秦川歎了口氣，搖搖頭，難過地要離開。

　　就在此時，那個婦人，忽然間衝著秦川跪倒，不停地磕頭說道:“少爺，您是菩薩轉世，您是大善人！”

　　“求求您，行行好，把這丫頭帶走吧！俺們，實在是養不活她了啊！少爺，您就帶她走吧！”

　　“別看她小，什麽都能乾的，只求您給她一口飯吃，隻管把她當牲口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