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楓擦了擦眼淚,看了看身後已經消失不見得追兵,對著身旁的部將喊著“我們現在的目標太大了,傳令下去,留下五百人和我保護少主,其他的分成小批,從不同的地方回藏兵谷,我們到時候見!!”幾個人聽清楚祁子楓喊的話之後,點了點頭帶著各自的部下,向不同的方向跑去,大軍一時間化整為零。
而雪國滅國的消息,通過不同的渠道,傳到了一直關心雪蠻國戰的各方勢力耳中,一些弱小的國家,急急忙忙備了一份厚禮,送往蠻國國都北荒城,以求和平,耶律大石也都高興的收下了,給的答覆卻含糊其辭,而實力強大的國家,則不以為意,但都暗地裡向邊境增了兵,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責蠻國,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耶律宏站在雪國大殿上,看著整座死氣沉沉的空城,在滄瀾城他沒有搜到一件寶物,抓到一個百姓,他知道雪國各城都收納了大量人口,他默許了這種情況,畢竟人家剛剛投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可讓耶律宏想不明白的是,雪國的寶物都去哪裡了,他派人把滄瀾城翻了個遍,掘地三尺也沒找到一點關於寶物的線索。可十幾萬大軍一天就要消耗大量糧草,不能長時間待下去。
耶律宏經過思考決定留下三萬人和傷員駐守滄瀾城,其他的十二萬大軍,班師回朝,為了獎勵將士們的英勇作戰,耶律宏允許他們在雪國的疆土上搶掠財物,但不可進城,隨著大軍開拔,可苦了來不及進城避難的雪國百姓,來的時候燒殺搶掠,走的時候又來了一遍,蠻國的士兵都是空著手出去,滿載著寶物回來,一時間,雪國城外千裡見不到一個活物,百姓苦不堪言,所有人都將復仇的種子埋在了心裡。
祁子楓率領著雷騎,走到了一座破廟,見天色已晚,決定在這裡休息,眾將士連續一天的奔襲,早就疲憊不堪,拿出乾糧還沒等放進嘴裡,就睡了過去,祁子楓也是強打精神安排了人手警戒,剛進院子,就看見橫七豎八的躺著雷騎的將士,有的已經打起了呼嚕,祁子楓躡手躡腳的往裡面走,生怕自己打擾到他們,祁子楓聽著屋內一片吵鬧,就走了過去,剛一開門,剛被松綁的杜驚,直接撞在了祁子楓懷裡,杜驚推開他就要往外面走,嘴裡還嘟囔著“你們這群逃兵,你們不去殺敵,我自己去!”祁子楓拽著杜驚的手腕,將他又拉進屋裡,兩個士兵見事情不妙,默默地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杜驚被祁子楓一拽沒站穩,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祁子楓你幹什麽!你放我出去,我要為我父王報仇!”
祁子楓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少主,你冷靜點,報仇的事還要從長計議。”
杜驚站起身來,想要推開祁子楓,兩人推推搡搡,祁子楓也爆發了,一個嘴巴抽在了杜驚臉上,這一下杜驚蒙了,捂著臉愣在了原地,
“好,你要報仇,你去吧,現在就滾,”祁子楓踹開門,揪著杜驚的衣領子拖到了門口,指著滿地的雷騎將士,“可你對得起他們嗎?對得起你父王嗎?對得起銅貫雷薄我的兄弟嗎?你對得起雷騎的榮耀嗎?為了你,雷騎一世的英明被毀於一旦,現在我們是逃兵,被人指著脊梁骨一輩子直不起腰來,犧牲了多少人才救了你的命!,好!你要去送死,你現在就滾,別讓我看見你!!”祁子楓紅著眼睛,看著天,雖然已經帶著哭腔了,但沒有讓眼淚留下來。
而杜驚扶著門檻,趴在地上,看著院子裡的士兵,
也不鬧著回去了,放聲的大哭起來,哪怕這樣的爭吵也沒有幾個人在夢中醒來,祁子楓走了出去,在馬鞍上取下寶劍,和懷中的那封信,扔在了杜驚面前,控制了一下情緒“王上留給你的”扔下這句話就走了出去,杜驚抱著他父親的佩劍,哭的更加撕心裂肺,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份。 哭了很久,杜驚才止住哭聲,其實他明白,現在回去也是於事無補,可是這情緒還是控制不住的宣泄了出來。
杜驚站了起來,也沒擦眼淚,連忙拾起地上的信,重新關上了門,信裡寫了什麽不得而知,杜驚這門一關就是三天,這三天無論外面怎麽敲門,裡面也不開,水米未盡,祁子楓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也就完了,他怎麽會生自家主人的氣呢?更何況這種情況擱誰不會崩潰啊,祁子楓明白杜驚現在的心境,他在抉擇要麽扛起重擔,要麽走向滅亡,現在沒有人能幫的了他,只能靠自己,而他能做的只是守候。
第四天祁子楓憂心忡忡的依在門上,已經第四天了,再不出來可要出大事了,就在這時門開了,祁子楓失去重心躺了進去,看著低頭看自己的狼狽不堪的杜驚。
“取我甲來!和我說說戰況如何。”杜驚面無表情,只有眼睛紅紅的,還有很重的眼袋和散亂的頭髮,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做了怎樣的鬥爭!
祁子楓連忙起身,吩咐人取來杜驚的碧波蛟龍甲,祁子楓親自為他穿戴,同時說著這幾天打探到的情報
“少主,雪國十一城已經全部歸順蠻國,滄瀾城城破後王上自刎城頭,他的屍體被拿去......拿去......”
“說吧,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
“哎,王上的屍體被拉出去遊行,凡祭拜,下跪,搶奪的人一律處死,我雪國死了不少忠義之士,現在各城談虎色變。蠻族大軍開始退兵,各城留下了一萬蠻兵,滄瀾城留了大概三萬!”祁子楓感受的到杜驚攥緊的拳頭,繼續說道
“邊境獵鷹軍團被圍在雙狼山,老將軍蔣欽死守不降,圍困的是和蠻族結盟的草原上的遊牧部落,雷騎還剩三千多人已經分散回到藏兵谷,藏兵谷乃軍事禁地,知道的人只有我雷騎高層,所以極其隱蔽可以作為落腳點,雪國各地都爆發了不同程度的起義反抗。”
杜驚穿戴整齊,將他父王的佩劍懸於腰間“走先去藏兵谷,我們現在太弱了,沒辦法復國,我們還需要幫手。”
祁子楓看到杜驚能打起精神,看來王上的那封信起了關鍵作用,可寫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從那天之後,祁子楓幾乎沒有看見杜驚笑過一次。
經過三天的休整,這五百雷騎也恢復了體力,杜驚踩蹬上馬,五百人跟隨在他身後,星夜趕往藏兵谷,可在路上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瞎眼說書人,在路旁的的茶館聲情並茂的講述著雷騎的故事,一些在這歇腳的人,也聽的十分入神,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這些人以為是蠻國的騎兵又來搶掠了,一個個四散逃命,只剩下老人家還坐在那裡,講著故事。
老人家雖然眼瞎了,但耳朵靈敏得很,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鑾鈴聲,顫抖的手證明他現在十分激動,扶著桌子走了出去,跪倒在了路旁,待騎兵已至身前,那老者,拜倒在地,喊到
“末將前雷騎五隊副將顧三,恭迎我雪國雷騎!”
聽到這句話,為首的人愣了一下,勒住馬頭停在了老者身旁,同時下馬扶起了老者“你是雷騎士兵?你怎麽淪落至此了”那老者摸著那人身上的鎧甲,又要下跪,卻被杜驚攔住,連忙施禮“這是碧波蛟龍甲,末將見過少主,”
“聽見那熟悉的鑾鈴聲, 我就知道雷騎來了,他們還說是蠻族的騎兵,還有他們還和我說雪國完了,我不信他們,你看雪國那裡亡了,我雪國雷騎還在,少主還在!少主可是要去打蠻人嗎?,懇求少主把老朽帶上,老朽雖然老了,拿不動槍了,但您可以把我放在第一個,我可以用我這殘破的身體,為雷騎再擋住一支長槍!”杜驚扶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一旁一個軍校走了過來附在杜驚耳邊說,“剛才盤問了附近的百姓,這個老人是流落至此的,雙目失眠,好像是與蠻人打鬥時,被蠻人劃瞎的,蠻人看他一個老頭,又瞎了雙眼所以並未要了他的性命,每日靠附近人家接濟或者撿拾垃圾為生,每日都在此說書,講的是雷騎的英勇事跡”杜驚聽完,看著數九寒天,老者隻穿了一件單衣,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下來。握著老人的手“對,雪國沒有亡,您受苦啦,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帶你回家!”
“回家!雷騎的家嗎?”老人家用瞎了的雙眼看著杜驚,握著杜驚的手有些顫抖,可以看出老人多麽激動,哪怕這樣他還怕是泄露藏兵谷,打了一個啞謎。
“對,雷騎的家,來人扶老人家上馬,我們走!”
老者在眾人的攙扶下,艱難的騎上了馬,老人用顫顫巍巍的手撫摸著冰涼的馬鎧,留下了激動的淚水“沒想到啊,我都這樣了,有生之年還能再騎到戰馬上,老天爺憐惜我啊!此生足矣!”話音剛落,就從馬上摔了下來,被一個士兵接住,可那老者已然斷氣身亡,杜驚抱起老者的身體,“老人家,走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