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國都,滄瀾城。
這一日大雪紛飛,刺骨的寒風吹過像一把把刀子,試圖在這古老的城牆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可古老的城牆告訴了寒風,百年的守護不是可以憑一己之力能夠改變的!在巍峨的城頭上,一位身披金鎧手持寶劍的中年人,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板,看著城下那黑壓壓的蠻國士兵,那滄桑的眼神中流露了一絲疲倦,兩旁的守城將士盔明甲亮,抱著必死的決心嚴陣以待,面對著一望無際的蠻國士兵,沒有一絲恐懼。
“雪國的將士們!!我們沒有退路了!背後是你們的父母妻兒!我們只能用自己的血肉為他們築起這最後的防線!現在唯有死戰!”
這聲音直透霄漢,在守城將士的耳中回響,都有人都整齊劃一的用戰刀敲擊著圓盾,這鏗鏘的聲音是他們勇氣最好的證明。
“死戰!!死戰!!死戰!!”
雖然只有幾萬人但氣勢上不輸城下那幾十萬人的大軍。
在蠻國士兵的簇擁中,一個年輕的男子輕蔑的看著前面滄瀾城上發生的一切,身後的大纛上寫著征南將軍,這位就是蠻國的傳奇鬼才耶律宏,一張病態的臉和瘦弱的身形,並不代表著他就可以認人宰割,前不久的十方谷一戰,成功擊垮雪國最後的精銳--雷騎
而十方谷一戰,足夠任何一個蠻國參戰者吹噓一生,那赫赫的戰績,也標志著雪國注定走向死亡,雷騎軍團長葛峰戰死,撤回來的雷騎僅剩下十分之一,而蠻國連甲都湊不齊一套的勇士對上這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戰損比居然是1:2,這可怕的戰損,就出自這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之手。
十方谷後再無天險,一馬平川,駐守邊境的部隊又來不及回援,才使得蠻國直驅滄瀾城。
耶律宏伸出手張開手掌對著滄瀾城的方向一攥,身旁的部將仿佛接到命令一般,策馬回到自己的軍隊中,組織人手開始攻城。
耶律宏看著如同螞蟻一般的大軍像潮水一般拍打著滄瀾城的城牆,他邪魅的笑了。
“雪國已是我掌中之物,這一戰朔北已定,後患已除。可興師西征了!”
看著才二十左右的年紀,可心思二十個人加起來也不如他一人,也正是如此,被蠻國國王耶律大石發現收為義子,並賜名耶律,讓這個動腦子的統領一群沒腦子的。
不得不說這是耶律大石做的為數不多的正確決定。
剛剛到達軍營數月,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就輕松的製服蠻國所有刺頭將軍,讓軍隊俯首帖耳,光這一點就讓那些試圖統禦軍隊,最後卻無功而返的人無比欽佩。很快在對雪國的戰爭中,耶律宏表現出了驚人的軍事天賦,被耶律大石提出來全權負責對雪國的攻伐,精妙的計謀,使得蠻國大軍高歌猛進,也鑄就了耶律宏軍事鬼才的稱號。
反觀雪國,獵鷹弩士駐扎邊關,被鐵浮屠圍困在雙狼山慢慢蠶食,國都被圍的消息一經傳出,雪國所轄十一城皆獻城投降,有的是怕死有的是為了保存實力,關懷鬼胎的城主們真實的想法,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駐守滄瀾城守軍加上雷騎新敗只剩下五千多人,也才六萬多一點,可為了一城二十多萬的百姓,身為雪國國王的杜撼天也隻好披掛上陣,做最後的生死搏鬥!
同行的還有少主杜驚和滿朝文武,或許雪國國力羸弱,但有雷騎橫行天下,有弩士百步穿楊,更有寧願赴死也不妥協的王室。
這場關系著雪國存亡的攻城戰,
打的是那麽的慘烈,從上午持續到晚上,刀卷刃了就用矛,矛斷了還有石頭,頭盔,哪怕用牙齒咬,也不後退半步。不僅讓攻城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也讓本來就人少的守城方損失慘重,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大地,折戟斷刀隨處可見,哪怕是隆冬,還是有大群的烏鴉在天空中盤旋, “哇--哇--”
天黑後,蠻國鳴金收兵,退出了滄瀾城二十裡的地方,在寂靜的黑夜中仿佛有兩頭猛獸,在默默的舔舐自己的傷口,準備明日的生死之戰。
蠻國特有的蒙皮帳篷中,耶律宏坐在上面,無聊的玩弄著手指,忽明忽暗的油燈映在他的臉上,卻照不出一點表情。站在下面的將軍,著急的走來走去,議論紛紛,談論著白天的戰況。
這時一個上身赤裸滿身的肌肉彰顯著他的魁梧,左胸上還有一道猛獸抓傷的疤痕,這個漢子單膝下跪“大元帥,你趕緊想想辦法啊!今日攻城,那守城的太頑強了,每一步都要付出我們一個勇士的生命,我軍傷亡慘重啊!!”
耶律宏擺了擺手,俯下身看著跪在面前的壯漢,嘴角微微上揚“巴特爾不要著急,明日我就讓你親自砍下杜撼天老兒的狗頭,好不好!?”
“真的?你不要騙巴特爾啊?!”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好了,我累了都退下吧,明日自會見分曉。”
巴特爾見耶律宏給了自己承諾,高興的直接站了起來,開始往外轟人,“沒聽到,元帥困了嗎?還不出去!”眾人也開始往營帳外面走,回自己的帳篷,耶律宏也站起身來,走到了帳篷門口,看著遠處黑暗中屹立在那的龐然大物。
而雪國一邊,杜撼天坐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沒有邊界的燈火,他知道雪國完了,現在的雪國已經是一座空城了,為了保住他的子民,杜撼天密令了各城城主,讓他們收攏難民,在危及關頭可以獻城來保全一城百姓。
杜撼天還在望著遠方出神時,被自己的親衛長打斷,他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親衛長
“說吧!情況怎麽樣?”
“按你的要求雷騎並未參戰,參戰的守城將士戰死四萬一千人,重傷三千五百人,輕傷沒有算,可戰之力還有一萬六千多人,王上!雪國敗了!”
那親衛說完撲通跪在了地上,哭了起來,杜撼天也不理他,拄著劍站了起來,金甲已被染的鮮紅,順著鎧甲的邊緣還在滴著血水,護心鏡上多了兩道清晰可見的刀痕,凌亂的頭髮和下巴上自由生長的胡茬看不出他哪裡有君王的威嚴,更像一個流浪的劍客。
杜撼天邁過一具又一具面目猙獰的屍體,走下了城牆,看著城牆下那五千雷騎將士,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依在牆角。
“本王的將士們!怎麽一場簡單的戰敗就讓你們這麽垂頭喪氣嗎?這還是那個聞名天下的雷騎嗎?你們就這樣好意思去見那些親手把銀膽騎槍交給你們的前輩嗎?既然如此,那這面軍旗不要也罷!”說完杜撼天抽出寶劍走向了屹立在那的雷騎軍旗。舉劍要劈時雷騎的副軍團長祁子楓抱住了杜撼天的腰。
“王上三思啊!萬萬不可!”
那五千雷騎看到這一幕也都跪在地上齊聲道“王上三思,王上三思。”
看著打起了一點精神的雷騎,杜撼天放下了劍“好!原來你們還知道雷騎的尊嚴和榮耀啊!好,我給你們下最後一道命令, 帶著杜驚衝出去,為我們這些戰死的人報仇!”
抱著杜撼天的祁子楓聽到這話,撒開了手,跪在地上“可是....可是....王上怎麽辦?”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將士異口同聲的說到“我等願效死力,與城共存亡。”
杜撼天繼續說到,“我知道你們不願出城,因為今日出城就會被世人認為成逃兵,受千夫所指,萬人唾棄,雷騎的榮耀毀於一旦,可你們是我雪國最後一絲血脈了,我希望各位能以國家大義為己任,延續我們雪國的希望!替我保護好驚兒,我在這謝謝諸位了!”杜撼天深鞠一躬。
眾將士全部跪倒在地,在黑夜中沉默了,祁子楓突然喊到“護佑少主,複興雪國。”緊跟著身後的將士也用盡自己最大的聲音跟著喊“護佑少主!複興雪國!”有的嗓子已經嘶啞,就是為了讓他們的王上知道自己的決心,哪怕死也要複興雪國。
這五千雷騎開始整理裝備,沒過多久,國王的親衛就帶來了一個暈死過去的杜驚走了過來,傻子都看明白了,杜驚知道此事後堅決不走,被他爹直接打昏,扛了過來,綁在馬上。
已經是後半夜了,這五千雷騎也準備就緒,杜撼天又叫來了祁子楓,將一封信和自己的佩劍都交給了他,告訴他,待突出包圍,交給杜驚。
杜驚微笑著目送自己的軍隊,也目送這自己的兒子,目送著雪國最後的希望。
城門吱吱呀呀的打開,五千雷騎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不斷的加速著,刺向了蠻國防禦最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