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在24年後死於一場直升機空難?”

　　17歲的科比剛剛迎來人生第一個意氣風發的時刻。

　　他率領勞爾梅裡恩高中奪取了校史50來年第一座州冠軍獎杯。

　　今晚，所有人都在校禮堂進行慶典狂歡。

　　沒想到只是解個手的功夫，洗手台的鏡子裡就出現了一個人，自稱是自己未來的粉絲，並告訴自己會在24年後死去。

　　再三確定了對方沒有從鏡子裡爬出來的意圖，科比這才關上被打開的廁所門，喧鬧的音樂聲瞬間消散在不足20坪的空間裡。

　　“是的，科比，在你退役的第四年。”鏡中人確定了他的死訊。

　　“退役的第四年?所以我英年早逝了?”

　　科比卻表現得雲淡風輕，青澀的臉龐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反而語氣都有些輕佻。

　　如此反應讓“鏡中人”稍顯錯愕，他想起麥迪在節目上曾描述科比對死亡的態度，隨即便釋然了。

　　年少輕狂，是故事裡的科比。

　　“如果算上你在聯盟所取得的成就，可以這麽說……”

　　“那就跟我說說那些成就，我成為了最好的球員嗎?”

　　“當然。在我心裡，你就是湖人隊璀璨歷史裡最燦爛的那顆星。”

　　“湖人隊?”

　　這個答案讓科比詫異，“我去了湖人隊?”

　　鏡中人更加詫異，“你不是從小立志成為一名湖人嗎?”

　　科比搖頭，“我是費城人。”

　　“那費城選擇了誰?”科比又問。

　　“艾弗森。”

　　“那個小個子?為什麽?”

　　“因為當時他被認作是96年最出色的球員。”

　　“最出色?”

　　鏡中人看到科比表情不悅，忙說道:“當然！後來事實證明了你才是96年最好的那個！”

　　“這就是費城不選我的原因?因為他們覺得我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我不知道……96年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鏡中人搖搖頭，說:“在我的印象裡，你和湖人隊是最完美的結合！你在那裡成就了傳奇，你的努力你的拚搏都被載入史冊，你是聯盟歷史上除了邁克爾·喬丹之外最強的得分後衛……”

　　“除了邁克爾·喬丹?”

　　科比打斷了他，“所以我沒能成為最強的?”

　　“是的。”

　　鏡中人點點頭，寬慰道:“但並不是因為你不夠強，而是因為喬丹是神……”

　　“神！?”科比唾棄了這個說法:“這個世界沒有神！”

　　“只是一種描述，用來讚美喬丹在籃球上的造詣。”

　　“他用兩個三連冠拿到6枚戒指，鑄就了不可一世的公牛王朝……”

　　“那我呢?”

　　科比揮揮手，不想去聽別人讚美一個把自己擠到第二位的家夥的事跡。

　　“你拿到了5枚！”

　　鏡中人與有榮焉地說:“除了喬丹，再也沒有另外一個得分後衛能夠鑄就你的偉業！你在聯盟20年影響了一代又一代年輕人，他們中有未來的球星，也有像我這樣的普通球迷！”

　　“你的曼巴精神被人交口稱讚，你是新時代的標杆！是喬丹之後第一個十年最偉大的球員！”

　　“所以只差了1枚戒指?”

　　“不……不是一枚戒指的問題。”

　　“那是什麽?！”科比追問。

　　“原因有很多……喬丹在球場內外都有巨大影響力，在籃球圈子裡，

他已經成為了一種象征，他是籃球之神。所以，哪怕只是作為他身後的追趕者也是一份巨大的榮耀，何況你是最接近他的那個。”　　“這算個狗屁榮耀！”

　　科比突然爆了粗口。

　　情緒第一次有了起伏，哪怕之前鏡中人告訴他會在24年後死去，科比也沒有激動過。

　　“可……這就是我所了解的事實，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沒有什麽是無法改變的！”

　　科比搖搖頭，沒有接受這種說法。

　　“在喬丹之前也曾有人成為第一，喬丹超過了他，所以總有一天也會有人超過喬丹成為第一，那麽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因為你試過了！你用了20年時間去追趕。甚至不惜拚斷跟腱也要留在球場投進最後一個罰球。但不管你如何努力，你終將以歷史第二分衛的身份退役。”

　　“那只能說明我還不夠努力！”

　　“可有的事並不是努力了就能成功的。你已經足夠努力了，科比，歷史第二分衛就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我證明了什麽?！”

　　科比終於咆哮起來。

　　“第二名就是頭號輸家！”

　　他咬著牙，面部肌肉都因充血而顫抖，眼神中充滿了不甘。

　　在2008年6月17日的晚上，他也是帶著這樣的眼神走出北岸花園球館。

　　“這就是你出現的目的！?告訴我我只是喬丹面前可笑的失敗者?！”

　　“當然不是！科比，我當然不是來和你爭論這些的！”

　　鏡中人搖搖頭，拉回被科比帶偏的思緒，“作為你的球迷，我只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轍，別坐直升飛機，尤其是在2020年的1月27日！”

　　“如果我不坐直升飛機，是不是就能避免在那一天死亡?”

　　這個飽含邏輯的哲學問題一下子讓鏡中人愣住了， 他沉思了一會兒，才異常糾結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的世界裡，你是在這一天坐直升飛機墜亡的……”

　　“這不就結了。所以其實我們都無法預知未來，或許讓我在這一天死去是上帝的旨意，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麽?”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所以，至少我還可以慶幸我是死在退役之後。”

　　……

　　……

　　動感的音樂依舊回蕩在禮堂穹頂，舞池裡的人們像一盤熱鍋上的螞蟻在瘋狂扭動身軀。

　　當科比從廁所裡走出來，人們再一次圍上了今晚的主角。

　　不論是烈火烹油的讚美還是鮮花著錦的歌頌，科比都無動於衷。

　　他只是一個又一個撥開圍上來的人群，不管是同學、隊友、教練還是老師。

　　直到他來到禮堂門口，科比飛奔了起來，消失在所有人錯愕的視線中。

　　“他怎麽了?”

　　“什麽情況?”

　　人們面面相覷，不是那麽放心。

　　有人衝了出去。

　　“布萊恩特不見了！”

　　有人喊道。

　　於是，有更多人衝了出去，加入尋找科比的隊伍。

　　“科比！”

　　“嘿，夥計，你在哪裡！?”

　　人們漫山遍野地尋找。

　　終於。

　　在燈火通明的勞爾梅裡恩校體育館裡找到了科比。

　　皮球已經散落一地，但人們看見科比並沒有停下投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