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呼哧”

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衛宮士郎終於艱難的爬完了最後一節階梯。

上百米之外，就是黑色巨塔真正的大門。

此時那座不知什麽材質的厚重門扉已經整個的破損了，大門正中似乎遭受過攻擊，整個呈現出一個放射性的穿透空洞。

透過空洞看不出黑色巨塔內部的情況，想來裡面此時……應當是一片漆黑。

而到了這裡，似乎背景一般的屍體也不見了蹤影。

通往黑色巨塔正門的道路空曠無比，三人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百米外的破損大門外，似乎有幾個屹立的人影。

屹立的人影?

這讓遠阪凜和伊莉雅有些防備，遠阪凜甚至不聲不響的就掏出了幾枚寶石。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存貨了。

至於伊莉雅……她的頭頂已經有幾隻鳥之使魔開始盤旋。

最前方的衛宮士郎此時根本沒有注意身後兩人的動作，而是勉強打起精神朝著那邊的幾個身影走去。

他能感覺到……

召喚他的，使他陷入悲傷與絕望的源頭……就在那裡。

百米左右的道路並不遙遠，即便以衛宮士郎此時搖搖晃晃仿佛醉酒的步伐。

也不過才耗費了區區三分鍾的時間。

“快了……就快了……”

前方那些黑色身影的輪廓此時已經非常的清晰，而百來米未見的屍體……此時在大門外也開始零星散布起來。

就在三人距離那些站立的身影只有十余米時，身後突然傳來的一聲歎息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少年啊……如果我是你，我會停下腳步……不再向前。”

三人瞬間寒毛直豎，尤其遠阪凜……幾乎是本能的扭過頭去，差點就是幾發魔術飛彈甩過去。

沒辦法……

在這種遍地屍骸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歎息。

這可是恐怖故事的節奏啊！！

事實上……後面的“東西”也確實沒讓三人失望。

那確實是個“東西”，因為此時三人身後，是一團仿佛煙霧一般的人形物體。

只有人體的輪廓，至於其他的東西……

對不起，一概沒有。

“你，你是誰?”

發問的是遠阪凜，她覺得自己已經夠成熟穩重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還是讓她產生了一絲恐懼。

並非是恐懼靈異與鬼神，而是對方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某種“東西”，讓她不能不去恐懼。

那是根源，那是真理，那是這世界的一切……

“呵呵……我?”

煙霧人的頭部稍微挪動了一下，似乎是歪了歪腦袋。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

“時鍾塔之王?”

“高塔奇人?”

“魔法皇帝?”

“根源魔法使?”

“群星之主?”

“這些都是我，或者曾是我……”

煙霧人的話到此為止，似乎是在等待三人的回應。

“你開玩笑嗎?”

遠阪凜一臉的不可置信。

雖然不太理解魔法皇帝是什麽鬼。

但是時鍾塔之王……根源魔法使什麽的??

也太離奇了吧?

從什麽時候開始魔法使都可以自封了?

“呵……這些其實都是小事。”

煙霧人笑了笑，似乎在凝視三人。

“三位疲憊的旅人喲，不如和我一起坐下來喝杯茶吧?”

說罷，也不見對方有什麽動作。

衛宮士郎三人周圍的空間猛的一變，三人一下子臉色大變。

他們已經不在剛才的黑色巨塔門前了，而是出於一件裝飾頗為樸素的小會客廳裡。

說是樸素，是因為這裡的裝飾與布置十分低調，給人的感覺就仿佛自家門前常去的家庭餐廳。

“請坐……”

煙霧人說著，自己已經一屁股坐在一張椅子上，在他面前是一張小茶幾，上面擺著一些精巧的茶點。

“……”

衛宮士郎這個時候發現莫名其妙的呼喚不見了，他的心也不疼了，也不難受了。

和身邊的遠阪凜還有伊莉雅對視一眼後。

三人確認了眼神。

大概可以一坐?

反正以這個煙霧人表現出的能力來看，三人大概就是再乘個幾十倍，只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在茶幾旁的三張椅子上坐定，三人都沒有去碰桌上看起來十分誘人，冒著奇異香氣的茶點。

即便他們此時都是又渴又餓。

氣氛頓時陷入尷尬。

稍隔了一會兒嗎，衛宮士郎看著坐在自己正對面的煙霧人勉強開口了。

“那個……”

說著他就卡殼了，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麽稱呼面前的這個煙霧人。

也許是看出了衛宮士郎遲疑的原因，煙霧人笑了出來。

“呵，叫我……X先生就好。”

“……”

“那麽X先生，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是有什麽目的嗎?”

衛宮士郎這個時候倒是顯得十分的果決幹練，沒有任何客套的就直入主題。

“目的嗎?”

自稱X先生的煙霧人似乎沉吟了一下，然後才繼續道:

“你們……大概是對高塔門前的……那些人有興趣?”

“……”

三人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或者說……遠阪凜和伊莉雅其實對那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家夥並不算太感興趣。

而衛宮士郎……他在糾結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沒錯，我覺得……那裡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我。”

“呵，呼喚你嗎?”

X先生再次笑出了聲，只是相比剛才，這次的笑聲中蘊含著一絲古怪的情緒。

仿佛遇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又像是唏噓，像是緬懷，像是寂寞。

“沒錯……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但我確定，有東西……或者有人在那裡呼喚我。”

衛宮士郎神色認真的看著X先生點了點頭。

“這樣啊……”

X先生煙霧組成的形體低下了頭，似乎陷入了思考。

十幾秒之後，那煙霧組成的，沒有五官的頭顱才重新抬了起來。

“雖然聽起來有些冒昧……但是，你們能放棄繼續前進的打算嗎?”

“我的意思是，不要去打擾他們。”

“然後……我會直接把你們送到這片區域的邊緣。”

“……”

X先生的話讓三人有點捉摸不透。

按說以這位“X先生”的能力，似乎並不需要征求他們的意見才對。

或者說……對方只是客套一下?

也許不論他們怎麽回答，都會被“扔出去”?

面對“X先生”看似善意的勸解，衛宮士郎糾結的攥緊了拳頭。

“對不起，請恕我無法從命。”

衛宮士郎說著，還認真的搖了搖頭。

“那裡一定有什麽十分重要的東西或人在呼喚我，我無法坐視不理。”

話畢，坐在衛宮士郎對面的“X先生”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就仿佛認識衛宮士郎無數年的老朋友一般，發出了一聲調侃。

“哈哈……你啊你，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

“這……”

坐在左側的遠阪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您……和士郎認識嗎?”

“士郎……嗎?”

X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後重新將頭顱轉向遠阪凜。

“算是吧……”

“不僅是他，你，還有那邊的那位小姑娘。”

“你們……我都曾熟識。”

“……”

三人這下子徹底懵逼了。

從這位X先生的排場和手段來看，怕不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們三個什麽時候認識過這種大佬了?

“呵，無需多想。”

“我所說的'“熟識”，和你們所想的並不是一回事。”

X先生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在這個問題糾纏，反而重新提起了剛才的話題。

……勸返他們。

“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

“勸你們離開，其實是為了你們好。”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

三人一下子沒了主意。

衛宮士郎看了一眼身邊的遠阪凜和伊莉雅，咬了咬牙後還是堅持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對不起，我想這對我很重要。”

“不過，如果您允許的話，可以送我的兩位同伴離開嗎?”

衛宮士郎的話也讓一旁的遠阪凜和伊莉雅紛紛發出了驚呼。

“士郎??”

遠阪凜的聲音帶著些許驚愕和不理解，至於伊莉雅，那就滿滿的都是埋怨了。

“對不起……”

衛宮士郎看了兩人一眼低下了頭。

“可這確實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不該把你們卷進來。”

還沒等兩人“數落”衛宮士郎，那邊的X先生卻是搶先開口了。

“呵呵，不必爭執。”

“如果他真的執意去接近“真相”，那麽你們……走不走其實都沒有區別。”

“……”

X先生這明顯話裡有話，三人一下子又覺得有點危險了。

“少年喲，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接受我的勸告嗎?”

說話的時候X先生身體前傾，似乎在盯著衛宮士郎，煙霧組成的形體飄忽不定，總是令人忍不住側目。

“是的，我決定了。”

衛宮士郎再次認真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的話……”

X先生的聲音變得十分唏噓，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三人眼前就這麽再次一花，重新回到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就仿佛剛才經歷的只是一場夢境。

一團煙霧組成的X先生依然站在他初次登場的地方看著他們。

“去吧……少年，如果你執意要發掘真相的話……”

說罷，X先生就不再開口，只有不斷翻騰噴湧的煙霧形體示意他還“活著”。

“……”

實際上衛宮士郎這個時候也沒工夫搭理他了。

從那間會客廳出來後……他又再次陷入了巨大的絕望和哀傷之中，心臟也是疼的厲害。

而且相比剛才的漸漸適應，現在這心痛的感覺幾乎是突入其來的。

差點就把他給活活疼暈過去。

“士郎……”

遠阪凜有些擔憂的輕聲呼喚了一句，卻被衛宮士郎艱難的擺手阻止了。

他此時正頂著巨大的痛苦朝前方那些身影走去。

這個距離，衛宮士郎已經能夠看清那些身影的穿著打扮了。

除去地上的的屍體外，站立的身影是四個，都是一身漆黑的盔甲。

大概是屬於這座黑色巨塔的“守衛”。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身影穿著一件樣式古怪的盔甲，衛宮士郎感受的呼喚……就是從那個人身上傳來的。

幾人此時都是背對衛宮士郎，面朝黑色巨塔大門的姿勢。

所以他暫時觀察不到他們的長相。

頂著心中愈發強烈的心痛和絕望，衛宮士郎先是繞過了幾個站立著的身影。

他要看看……究竟是誰在呼喚自己。

一步……

兩步……

衛宮士郎繞過幾個身影，微微喘了幾口粗氣，才終於是繞到了那個半跪在地的男子身前。

男子此時半跪在地垂著頭，似乎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生命氣息。

在地上男子身前艱難的屈膝，衛宮士郎企圖看清男子的長相。

“……”

男子的長相看起來稍顯英氣，只是表情有些扭曲，就仿佛疲憊中帶著一絲絲絕望。

“……”

然後衛宮士郎呆住了。

如果他沒瞎，或者說沒瘋的話。

地上半跪著的那個人……不就是他衛宮士郎自己嗎?

或者說……是長大後的他??

“這……這怎麽可能??”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麽心痛，絕望了。

衛宮士郎連滾帶爬的後退了好幾步，似乎遠離地上的那具屍體能讓他覺得安心一點。

“怎麽……怎麽可能?”

稍有些慌亂的自我安慰著，衛宮士郎的目光轉向了周圍那個幾個站立的身影。

然後他再次呆滯了。

這一次……甚至流出了眼淚。

“不……這怎麽可能?”

那四個站在“他”身後的……赫然就是他的幾個老熟人。

阿爾托莉雅……

遠阪凜……

間桐櫻……

以及……

等等……這個人他不認識啊！

衛宮士郎的震驚的心情甚至都被打斷一下。

確實啊……最後的這個男人，他仔細回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能對上號的。

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除去阿爾托莉雅之外，遠阪凜和間桐櫻看起來也是“XXL”，也就是……長大後的她們。

雖然有少許變化，但是以衛宮士郎對兩人的熟悉，還是能從眉眼之間就一眼認出來的。

不遠處，衛宮士郎一驚一乍的模樣也吸引了伊莉雅和遠阪凜的目光。

兩人試探性的看了看一邊的煙霧人“X先生”，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後者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們的注視，微微點了點頭。

“沒關系的，現在已經沒有阻止你們的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