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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之界》第8章 無生崖
  “他把許寒擄抓走了,你們怎麽不追啊?”剛被解開穴道的聶小妍就跺起腳來,氣急敗壞地指著白面神君消失的方向說。

  眾人沒理會她的話,就連許寒的師傅洪日河都不管不問。梵姑此刻更甚,她一口鮮血吐出,被白面神君的一掌已傷至根本,何況一股奇寒無比的氣息正肆虐著她的經脈。

  梵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就按先前所說吧,易老還有聶宮主恕妾身招呼不周,還請自便。”

  說罷梵姑獨身離去直奔清妙堂。話已至此易老與聶震聲也不好再久留,易老在洪日河的帶領下去了大洪堂,廊道只剩聶震聲父女和冷伶。

  “爹爹……”聶小妍低著頭不敢直視聶震聲。

  “哼……知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還如此頑皮。”

  聶震聲對於自己女兒私自外出遊玩頗為不滿,一向對聶小妍寵愛有加的他也禁不住發火,他心知女兒身份不簡單,讓江湖中人知道她身份怕是他整個陰離宮都護不了她,現如今就被羅雲府與九葉宮盯上。

  “宮主,小姐也是一時好奇才到外面走走,多年來從未踏出陰離宮的她未免有獵奇之心。”

  聽冷伶這麽一說,聶震聲也沒有再責怪女兒,倒是露出一絲愧疚。皆因聶小妍身負‘幽冥火花’,從小她便被聶震聲嚴加看管,不曾給她踏出陰離宮半步。

  “今後幾年你便待在青松派吧,我讓冷伶陪著你。”聶震聲一臉肅穆之容,說完不管聶小妍同不同意便走開了。

  “爹……”

  聶小妍正想說什麽卻被冷伶拉了一下,生生的把話吞了下去。冷伶知道宮主這樣做有他的原因,羅雲府與九葉宮定不會就此罷休,如果把聶小妍帶回陰離宮憑他聶震聲一人還不足以保護得了聶小妍。把她留在青松派有青松子在或許還能讓羅雲府與九葉宮忌憚三分,這也是梵姑與易老他們一致商量過的。

  風呼兮兮,雨淅瀝瀝,白浣江上水光瀲灩,一葉輕舟逐流而下,兩岸山色甚是清奇。茅篷下雨點輕敲,一男子盤腿而坐,雙目緊閉,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龐緩緩而下,時而皺眉時而舒緩,旁側躺著一個昏迷的十一二歲男童。此二人正是白面神君與許寒,白面神君從青松崗帶走許寒後便直接出了江洲一帶,順著白浣江而下直入寒北之地。

  白面神君中了易老的‘鎖魂香’後被他以自身強大的內力封住了各處緊要穴位,不讓它侵入五髒六腑,雖說如此但白面神君此時也全身疲軟,提不起半分勁。當年的舊傷加上被青松子所傷而如今又身中‘鎖魂香’之毒,此時的白面神君已是強弩之末,細看之下此刻的他臉容已漸漸衰老,青絲泛白。

  前不久在得知江湖現身“幽冥火花”之人,他不得不冒著再次被圍剿的風險而現身風嵐,隻為得到一個進入幽月泉的機會,只有那裡才可以讓他一擯舊疾得已恢復如初。奈何他三番兩次都不得手,誰想到曾叱吒一時的白面神君也有如此不濟的時候。

  天色逐漸昏暗了下來,雨還是沒有停,嗒啦嗒啦地打在茅篷上。白面神君臉色已緩和,想必是身內的毒被他化得七七八八了,但他那原本俊逸的臉龐已回不去,此時看上去儼如一個耄耋老人,他看了看躺著的許寒,心想:“這小子居然一絲內力都沒,莫非他不是青松派的門中弟子?按理說如此年紀應是從小培養的內門子弟,理應多多少少可以練出內力啊!既然於我無用帶著也是累贅……”

  白面神君正欲一掌拍下,

但手掌去到一半卻停留在半空,自言自語地道:“此時無用,不代表今後無用,哈哈……如此甚好……秒!秒!秒!”  不知白面神君想到什麽,看向許寒的眼神像是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兩眼放光。

  第二天許寒悠悠地醒來,看見自己身處一小船裡,驚悸之余四處張望,見一人於船首處打坐,遂爬至船尾,戰戰兢兢的在船舷望向江水。

  “小鬼,你我正處於這滔滔江水之中,若你不想死便退回船中。”

  許寒很不情願的往回爬,他隻記得暈倒之前是被一年輕的男子抓走,眼前這個從後背看去蒼蒼白發的人並不是那日帶走他的人。

  “爺爺……是您救了我嗎?”

  許寒這一聲“爺爺”倒是讓白面神君楞了一下,心想眼下自己這般模樣,興許這小鬼不知道是我抓走了他,甚好,借此讓他放下戒備之心。

  “嗯……那日我偶然碰見你暈倒在路邊,順手之余把你帶上了我的船。”白面神君長籲一聲煞有介事地說。

  “謝謝爺爺,我們現在在哪裡,您能帶我去青松崗嗎?”

  “恐怕不行哦!如今我們已是在南泗城一帶,離江洲地帶已有千余裡。”

  “啊……妹妹,我……我……”

  許寒得知此刻回不去一下哽咽了起來,妹妹獨自一人在青松派,見不著哥哥她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害怕,想到此許寒更忍不住刷刷地流下了眼淚。

  “爺爺我們現在是去哪裡?”許寒抹了抹眼睛問道。

  “天大地大,隨流而下,雁江之始,風嵐之端。”

  許寒聽得墜雲霧中,也不好意思追問,悻悻的坐下,目光呆滯看向滾滾江水。一連好幾天許寒都悶悶不樂的,一句話也不說,白面神君也不理他,自顧自地打坐運功,他的傷勢已趨於穩定。

  就這樣七天七夜過去,小舟漂到了寒海即入風嵐的極寒之地,放眼望去千裡冰封,一個白皚皚的世界呈現在眼前。無生崖便處於這極寒之地之中,無生崖並不是一處崖,而是一個稱呼而已,這裡是風嵐大陸的禁區,無人敢踏足半步,其原因不單單因為當年白面神君逃至此,更多的是因為極寒之地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葬身其中。

  寒海中出現了碗口大的碎冰,船越往裡碎冰塊越多也越大,撞在船上啪啪作響,溫度也越來越冷,白面神君不知何時已披上了麻絮大衣,而許寒依舊是從青松派出來時穿的那件青布衫。常年與妹妹露宿街頭的他不像一般人那樣,對他來說已習慣了寒冬薄衫,這般寒冷許寒能抵禦一二。

  再往前走一日,船便到了岸邊,白面神君一躍而下,仰天長呼:“啊……我又回到了這個鬼地方,容我修生養息,青松,羅雲,七星,陰離……你們等著!啊……”

  看到白面神君這猙獰的樣子,許寒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他躡手躡腳的走到前面跳下了船,一個踉蹌差點整個人貼在了冰塊上。

  白面神君不理許寒,裹了裹大衣往前面的洞口走去,許寒緊跟其後,一路上他摔倒了好幾次,雙臉被凍得紅彤彤的。

  洞內不大,隻一石床,倒掛的冰凌鋒利如斯,可見當年白面神君逃至無生崖是多麽的淒涼,難怪他如今不顧傷勢冒死也要得到“幽冥火花”,奈何不盡人意。

  一進入洞內許寒頓覺暖和許多,洞內不像外頭,冰洞抵擋了刺骨寒風。白面神君向許寒招了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小鬼,此處乃是我平日修煉之地,現如今這白茫茫的世界隻你我二人,尋常人在此熬不過一旬,若想在此活下去,須得練就我的獨門武功,方可抵禦這極寒之氣,不知你願不願意學?”

  “我……我想我妹妹。”

  “無知,你若想死在這裡,大可不必!”

  白面神君這一呵斥嚇得許寒一個哆嗦,見此白面神君心知不可急於求成,小小稚兒需善誘,遂道:“你看這裡是與世隔絕的地方,如果你被凍死,你妹妹就無依無靠了,若是你隨我修煉,有成之日或許可以尋得出路,屆時你便可與你妹妹相聚。”

  說完白面神君便閉起雙目,留給許寒自行思索。

  片刻過後,許寒幽幽地道:“是不是我學會武功就可以離開這裡去找妹妹?”

  “你且先修煉,熬過這冬末再說,若你愚鈍不可化,修煉無成,被活活凍死何來離開一說?”

  許寒沒有再說什麽, 刺骨的寒意陣陣襲來,心想這老爺爺說得不錯,如果自己死在這裡,從今往後妹妹就再也見不著自己了,自己說過要好好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冷挨餓。許寒拉攏著腦袋,算是默認了白面神君所說。

  “我這功法名曰《參本經》,我先教你前半部,你學識後再授後半部。此法剛厲無比,練之外可強身健體,內可修力練氣血,你過來。”白面神君語氣低沉,神情肅穆。

  許寒細心傾聽,現在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學會這位老爺爺所傳授的功法,不至於被凍死在這極寒之地。聽到白面神君喚他,許寒哈了一口氣走過去,白面神君對他施了個眼神,示意他坐到冰床上。

  許寒摸了摸這如明鏡似的冰床,上面還縈繞著絲絲寒煙,手還沒觸碰到便感覺到了一股透心的寒氣。不去想其他,許寒一骨碌的就上去了,學著白面神君盤腿坐著。

  白面神君驟然出手,猛地打向許寒身前正中,隨後一掌許寒肩膀調轉背向,繼而打向他後背正中,以氣勁打通許寒任督二脈。幫他引以氣血上至百會穴下至會,貫穿於任督之間。

  “別動,靜心領悟,我領你運行一小周天,往後你如此自行修煉即可。”

  許寒頓感渾身酥麻,一陣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遍布全身,此時仿佛置身於母親的懷抱,平和而溫暖。

  “咳咳咳……”

  白面神君一陣咳嗽,強行幫許寒打開桎梏,使得他本就沒痊愈的傷又複發,但他看向此刻閉目運氣的許寒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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