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五人圍成一圈,盤腿而坐,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須臾過後,年長上仙雙目一睜,兩道精光激射而出。
“都準備,已感應到師尊,鍾師弟你負責與師尊保持媒介,其余與我全力破開這界壁。”年長上仙話語間尤為嚴肅。
見此鍾師弟點了點頭,雙手結印,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法咒,其身後光芒大盛,同一時間年長上仙與其他幾人不知何時手中多出了一粒青色丹藥,放入口中後也施起法來。
天空中慢慢地又出現了一個與先前一樣的漩渦,山谷的人都停下了活動,默默地看著上空……
年長上仙打完手印從腰間摸出一個四方燈盞,四隻不知名獸類頭頂著燈芯,年長上仙輕輕一吹,燈盞便被點燃了,然後他口中念念有詞。
“以魂燈為引,入我殘魂,渡我魂歸……”
靈宇中,某個不知名的府邸密室內,一個黑袍老者同樣低吟著:“燈為引,入殘魂,渡魂歸……”
年長上仙剛念完,天空中的漩渦又壯大了幾分,同時幾道閃電時隱時現,並狂風大作。
“師兄,快快施展無上訣,我們快要撐不住了。”另外幾人滿額汗珠,施法的雙手不停地抖動,急忙大聲喊道。
未等他們說完,年長上仙另一手印已然打出,不同於點燃燈盞時的手印,此時更為奧妙,常人根本無法看清,只見他雙手變幻無數次,仿佛縱有千手也無法完成。
一刻鍾過後,年長上仙大喝一聲:“無上無界,開!”
伴隨著‘開’字天空中漩渦中心出現了一個漆黑如墨的洞口,洞口附著道道閃電縈繞,並吸力奇大,六人瞬間被吸了進去,人剛被吸進去黑洞就消失了,期間隻維持了短短的數念,黑洞消失同時漩渦也漸漸崩潰,寸寸分離……
隨著山谷中落葉的飄下,天空中又歸於平靜,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許寒六人被吸進黑洞後身處混沌之中,眼前一片朦朧,時聞呼呼大叫聲,卻是那風勢狂暴,時而寒光閃閃,卻是那陣陣紫色閃電肆虐,似是要把眼前這朦朧生生的撕裂開來。
六位均都狼狽至極,尤其是那位年長者最為明顯,只見他原本潔白的長袍已變得焦黑破洞,額上還有幾道半指長的傷口,反觀許寒竟是最為不受影響的,昏迷在旁,呼吸平穩。不過虧得他已被年長上仙弄暈,要不若是看到此處境況怕是會被生生嚇暈。
剛躲過一道拇指粗的紫電,年長上仙立馬從腰間摸出一個玉瓶,仰頭便把玉瓶裡的東西倒進喉嚨,眼看要有數十道紫電閃至,年長上仙顧不得許寒,慌亂中把他拋向鍾師弟。
“看好他……”
一邊說著一邊手拍天靈蓋,紅光一閃,一艘血紅色小舟浮現而出,迎風而長,直至足有丈許大小方停下。
“快快進入禦風舟……”
年長上仙喊聲剛落鍾師弟幾位便‘嗖’的一聲躍進了禦風舟,剛一踏上舟鍾師弟便把許寒扔在一旁,匆忙地取出一粒丹藥吞下。
這禦風舟也著實巧妙,不但可以抵擋一番閃電,更能憑借此處風暴使得遁速飛快。
登上禦風舟後幾人才有喘息機會,年長上仙不顧他人獨自打坐了起來,鍾師弟好奇地看了看依舊昏迷不醒的許寒。
“莫師兄,你可知此人……”鍾師弟很是好奇為何師兄要帶著這麽一個蕪穢境的凡俗之人,實在忍不住便向另一個師兄問道。
這位師兄搖了搖頭,
無奈地雙手一攤道:“別問我,我可不知道,等陳師兄醒來你問他好了。” 說完這位莫師兄便不理鍾師弟,獨自到角落打坐。
就這樣六人乘著禦風舟飛行了數日,一開始打坐靜養的年長上仙醒了過來,看看四周其他師弟或坐或躺的休息著,唯獨那鍾師弟立於舟首看著這一片虛無。
“鍾師弟不稍作休息麽?離到達天水閣界點應還有數日吧?”年長上仙緩緩地向鍾師弟走去。
“師兄你恢復過來啦,我在研究這禦風舟,究竟是用何物所煉製的,竟然可以穿梭於這混沌之中而不受紫電的攻擊。”鍾師弟摸了摸舟舷望向禦風舟的眼神羨慕中帶著幾分貪婪。
“此物乃是師尊他老人家集千余種寶物花費數百年煉製而成,豈是你看一看摸一摸便可參透的?”
“師兄說的是……師兄說的是……”鍾師弟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笑眯眯地向年長上仙問道:“師兄,師弟我有一事不明,不知……”
“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
鍾師弟瞥了一眼昏迷的許寒,嬉皮笑臉地道:“師兄,不知為何帶上此人?”
“師弟,你拜入天水閣多久了?”
鍾師弟有點莫名,為何師兄問他這個,而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約莫有百年吧,那時我還是一名靈者,經過層層考驗拜入天水閣,得師尊厚愛收為入室弟子。”
“你可知道在我之上還有一位師兄?”
聽到年長上仙之言鍾師弟一臉疑惑,明顯不知自己除了面前這幾位師兄之外還有一位師兄,可自入門以來卻從未見過還有這麽一位師兄啊,也不曾聽師尊提過。
陳師兄看出了鍾師弟的疑惑,繼續說道:“這位方師兄天資卓越,在修煉一途更是如有天眷,師尊收他為徒僅僅百年便已把本門的《衍水真經》修煉至第五層,那時就連師尊才剛練至第七層。”
“《衍水真經》?傳說修煉完成修為可達結丹後期的功法?”聽聞陳師兄道出《衍水真經》鍾師弟驚詫萬分,身軀都有些顫抖,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功法。
《衍水真經》乃是天水閣少有的可讓人修煉至結丹境的功法,歷來只有大功績或天資聰穎之人才可修煉,這方師兄便是天賦過人,得到玉衡子的賞識賜予《衍水真經》。
陳師兄也是一臉向往的神情,無奈自己資質平庸,在天水閣又無奉獻,以至於一直以來只能修煉些低等功法,如今他也是步入築基中期了,也得尋一上等功法繼續修煉。
陳師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許寒,嘴角不經意地輕輕上揚,心想此番完成了師尊千年來的心願,就算不賜我《衍水真經》怕是也會有其他獎賞,到時我便可挑一個適合的功法了。
“師兄……師兄,後來呢,後來那個方師兄怎麽樣了?”
鍾師弟打斷了陳師兄的浮想,讓他有點不悅,瞪了一眼鍾師弟。
“如果不是方師兄過於貪婪,想必現在他的修為也許要比師尊還要高。”陳師兄先是感慨一番,緊接著道:“就在大約千年前師尊不知從何處得到一個寶物,然而方師兄卻覬覦此物,趁師尊不備偷走了它還逃出了天水閣,師尊知道後大發雷霆對他瘋狂的追殺,後來不知怎的方師兄流落到了某個蕪穢境內。”
“難不成就是此前我們所去的蕪穢境?”鍾師弟低著頭,像似在推測著什麽,不確切地問道。
“不然你覺得師尊為何要設幽月泉?”陳師兄輕歎一口氣道:“千年來每甲子便需到此蕪穢境主持幽月儀式,為的就是以此引出方師兄,且師尊吩咐過在蕪穢境若是遇到有靈力者均要帶回去給他老人家過目,千年來這還是頭一次在蕪穢境出現有靈力者。”
“就是他?”鍾師弟指向許寒不可置信地問道。
“不錯,當我發現此人身有靈力我便立馬叫你們歸來了,以免誤了師尊大事。”
“用幽月泉引出方師兄,怪不得我看那幽月泉竟是靈氣凝化,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已在漸漸枯竭,尋常人浸泡僅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但要是修士在蕪穢境那樣的環境下得一此靈池恐怕會為之瘋狂。”略一沉吟,鍾師弟問道:“為何師尊他老人家不親自出手,以師尊的神通不出片刻便可在蕪穢境找出方師兄吧?”
“怎麽,這混沌虛境把你嚇得不夠是不?還師尊出手……”陳師兄像看白癡般向鍾師弟翻了個白眼,緊接著說:“破界,穿界,遁行於這混沌虛境內並不像你想象的簡單,修為越是高深者所承受的壓力越大,甚至會被虛空裂縫絞得形神俱滅。”
說著前方忽然打來幾束閃電,順著舟舷與鍾師弟擦肩而過,嚇得他猛地往中間跳去,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這混沌虛境。
接下來數日也算有驚無險,禦風舟以極快的遁速平穩前進。
這一日鍾師弟正在打坐,猛然間睜開雙眼,大喊:“師兄,與師尊的感應越來越近,恐怕這界點就在前方不遠了。”
“大家做好準備,這與靈宇的界面不似蕪穢境的,況且我們身處混沌虛境中。”說完張師兄取出一粒丹藥含於口中,以確保一會施法時候靈力的充沛。
其他人亦是如此,其中一位還把本命法寶祭了出來,青光一閃,一套護甲便把他的四肢與胸口牢牢的護在其中。
禦風舟早已把速度降了下來,正好前方紫色閃電並不多,這無疑給他們減少了許多壓力,張師兄右手一拋,四方燈盞虛空而燃,同時緩慢地往前方飄去,火苗時盛時衰,約莫前進了數十丈,燈盞懸於一處停了下來,其火苗大盛。
見此張師兄不再猶豫,再次打出《無上訣》手印,然而此次並沒有先前那般容易,施法至一半他便感覺到體內靈力乾枯,猛然咬碎口中丹藥,頓感一股清涼之意散發全身,片刻便補充了大量靈力,但不出一刻便再次消耗乾淨。
“助我一臂之力!”張師兄顧不了那麽多,慌忙大喊道。
其余幾人早有準備,話音未落便已結起手印,毫不保留地給張師兄輸送靈力。
“劈裡啪啦”一陣狂響,五人專心破界之時均被閃電擊中,一時空中彌漫著陣陣燒焦味,此間最為安全的竟是那昏迷中的許寒,那些閃電像似有意識般專打向施法中的五人。
眼看手印即將打完,卻忽而生變,風暴一個緊接著一個向他們吹過來。
“不好,是虛空裂縫,鍾師弟快……”
還沒等張師兄說完,左側的鍾師弟便瞬間被撕裂,一堆血肉隨著風暴飛散於這虛無之中, 那位穿著護甲的師弟卻被嚇愣了,竟停住了施法,定定地看著鍾師弟消失的位置。
“李雁你作甚?想大家都葬身於此嗎?”
張師兄一個當頭棒喝把李雁驚醒,慌忙地繼續施法……
“無上無界,開!”
說完張師兄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了。
其余三人趕緊推動禦風舟往打開的漆黑的洞口飛去。
“砰”的一聲,禦風舟跌落於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一個有著八字胡,面容消瘦的老者像似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緩緩地向禦風舟走來。
“嗯?鍾文傑那娃娃呢?”老者摸了摸八字胡,四處觀望一下卻沒發現鍾師弟所在。
兩人扶著陳師兄走了過來,哭喊道:“鍾師弟他……他隕落在混沌虛境內了。”
“成何體統,我等均是逆天修煉,哪能平穩一生,修煉一途何等坎坷,小小之事便把你們嚇成這樣,如何能堅定心境修煉。”
老者臉上有些嚴峻,但當他看到禦風舟上的許寒時,兩眼不覺意地冒出精光,一股興奮之意一覽無遺。
只見老者抬起右手虛空一攝,禦風舟便化作一個光點沒入他掌心,同時許寒徐徐地向他飄來,老者先是眉頭一皺,再放出龐大的靈識籠罩住許寒。
“咦?”
老者輕‘咦’一聲,接著又搖了搖頭,滿臉的失望。
“哎……倒是個不錯的靈體,丹田竟可以自行吸納靈氣,而產生了一絲靈雲,不過卻不是那廝。”
老者不再理會許寒,失望地離開,想必許寒並不是他想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