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寒靠在床頭,整理著思緒,這時原本如散架的身體在吃了金剛丸後已逐漸恢復氣力,且已沒有剛醒來時的疼痛。
許寒心裡想著么妹,玉小石卻想著如何從許寒身上得些好處,一時屋內悄然無聲,氣氛頗有些尷尬。
片刻後,玉小石先開了口,站起來道:“門中還有瑣碎事要我操辦,你且好生休息,於明日一早前往谷口處報到即可,自有人安排你進行考核,我這就先走了。”
說完玉小石便離開了小木屋,留下許寒獨自發呆。
次日一早,天灰蒙蒙的,山間空氣尤為清新,讓人倍感舒爽,許寒早早的就起來了,本以為自己夠早了的,伸了伸懶腰走出屋外一看,誰知這時山間中已有數百人往谷口處走去了,許寒慌忙進屋拿起獸皮衣便小跑下去……
這獸皮衣乃是他在靈宇境內唯一一個值得留念的東西,從他在寒海時便已穿在身上,陪伴他有數年了,實在舍不得丟棄,何況內中還藏著東西。
許寒跟著人群逐漸往谷口挪動,這群人中大多數都是些七八歲孩童,他一個十五六歲的人顯得有些突兀。
許寒旁邊是一位小胖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許寒比他高出了整整半個身子,看到他走路的姿勢許寒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興許是小胖子感覺到許寒注意他,尷尬地一笑咧嘴道:“朋友怎麽稱呼?俺叫劉一牛。”
“叫我許寒得了。”許寒向他點點頭,不想多說什麽,畢竟自己與他不認識。
“聽俺爹說,那些上仙大人收徒都是收小孩兒,你長這麽高了,不是小孩吧,你也是來參加考核的嗎?”顯然小胖子是個健談的人,自來熟的問起許寒話來。
許寒本不想搭理他,但心想在這如此陌生的地方能有個說話的也不錯,雖然對方只是個……
“嗯,我比你年長幾歲,今天也是參加入門考核的。”
許寒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小胖子問什麽他就答什麽,畢竟要是他說自己是無故被人抓來的人家也不會信。
“來來來……都讓一讓,都讓一讓。”
身後一陣嘈雜,緊接著一個錦衣少年在幾個家丁簇擁下大步向許寒這邊邁來,旁邊的劉一牛見狀慌忙閃開,生怕自己這肥大的身軀擋住了人家的去路,許寒倒是不慌不忙的緩步向前走去。
“這誰誰誰……是誰家的仆從?沒看見我家少主要趕路嗎?還不快快滾開……”
許寒並沒有意識到說的就是他,畢竟人家說的是誰家的仆從,自己又不是仆從,但是在劉一牛眼裡,覺得這個大哥哥怕是要遭殃了,在山間等候考核的人誰不識這位李家的少主啊,其中不少人都受過他的欺負,仗著自己族中有人在天水閣任要職,小小年紀便飛揚跋扈。
“那個……李少主,這位大哥哥也是來考核的。”不知出於什麽,這位小胖子劉一牛居然幫許寒說起話來。
“喲呵,小胖胖,你是覺得昨天的筋骨活動得不夠嗎?”錦衣少年笑眯眯的看著劉一牛,意味深長地說道。
劉一牛看著錦衣少年雖然對自己笑眯眯的,但怎麽感覺自己身後一陣冰涼,下意識地往後再退縮了幾步。
許寒這時才意識到對方是想讓自己走開,好讓這錦衣少年先進山谷,這並沒有什麽,許寒話都不說便退開讓出位置,許寒這樣一做,倒是讓錦衣少年無從發泄,怒瞪了一眼這個比他高大的人,興衝衝地往谷口走去
“俺爹說了這種人不能與他走得太近,
離得越遠越好……”劉一牛待錦衣少年走後又返回許寒身旁,看著錦衣少年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地道。 誰也不會在意這個小插曲,今天大家都是來接受天水閣的考核的,一心隻想著通過考核拜入天水閣。
上千人浩浩蕩蕩的來到谷口聚集在一個巨大的平台前,平台十丈有余,四周立著雕龍玉柱,玉柱間連著黑漆漆的鐵鏈。
平台上站著四人,均是青袍加身,袖角紋著一個像似水滴一樣的花紋,正中的是一長須老者,看到有千余人前來接受入門考核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乃天水閣外事殿長老,大家可稱我一聲苗長老,今日由我來對大家進行考核,但凡合格者均可入我天水閣。”
苗長老聲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蕩久久不散,底下眾人均是靜靜地聽著,生怕錯過半絲關於考核的事。
苗長老頓了頓繼續道:“今日考核並不複雜,由我身旁這三位你們未來的師兄幫你們進行測試,屆時你們只需站在台上,聽從師兄的安排即可,合格者將留在台上等候吩咐,不合格者還請自行離去……”
許寒本以為考核會很複雜且很難,但聽這位苗長老所言像似非常簡單,只需站著即可。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許寒還是看向身旁的劉一牛問道:“一牛弟弟,你知不知道考核都需要做些什麽?”
“我來之前就已經調查清楚了,這考核就是讓你與天地靈氣溝通,但凡溝通上的便算是通過考核,我已經嘗試過了,我可以感悟到。”劉一牛摸了摸圓滾的肚子,得意的說道。
“與天地靈氣溝通?”
在昨日之前許寒甚至都不知道何為靈氣,更談不上溝通了,心想自己可能通不過這考核了,許寒神情有些落寞,要是自己通不過考核就不能進入天水閣修煉,不能修煉就回不到自己原來的地方,也意味著今生再也見不到么妹。
“下面請大家兩邊中間分三排站立,逐一進行測試……”
台上苗長老話音剛落,下面的人就已經走動起來了。
見許寒愣愣地杵著不動劉一牛輕輕推了他一下,喊道:“你沒聽到長老說的呢,怎麽還站在這裡,木頭……木頭,爹你看有人比我還木頭吧,別整天喊我木頭牛了!”
說完小胖子劉一牛不理許寒,抖動著身體排到了靠左邊的這排裡,經劉一牛一喊,許寒也回過神來了,緊跟著他也排到了左邊。
至此,考核正式開始,許寒位置較為靠後,正好借此看看他人是如何接受考核的,或許可以借鑒一二。
無疑第一個登台的便是那錦衣少年,他排在中間那排的第一位,只見他昂首大步向前,充滿著自信。
“原來是李長老孫兒啊,來,讓我看看你如今做到何種程度了。”負責中間的考核官一看來人是認識的,頓時語氣平緩了許多,“你引導天地靈氣將其灌注進我手中這引靈珠中,盡你所能,能灌注多少便多少。”
這小小年紀的少年竟然連天水閣的弟子都認識他,真不知他是何種身份。
許寒離得雖遠,但尚可看得到台上情況,此時他憑借身高優勢,極目遠眺,密切注視著少年的動作。
只見錦衣少年雙眼緊閉,片刻後伸出右手握住考核官手中的引靈珠,頓時引靈珠散發出刺眼青芒,漸漸地光芒越來越盛。
見此考核官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宣布結果時,他卻滿臉驚訝,這時他手中引靈珠不止青芒四射,且引靈珠在不停的抖動,像要掙脫他手中一樣。
下面眾人竊竊私語,有驚訝的,有歡呼的,也有羨慕妒忌的,唯獨許寒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就連小胖子劉一牛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正在許寒想問問劉一牛時,台上竟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考核官手中抖動不止的引靈珠居然在錦衣少年睜開眼一刻化為齏粉,考核官震驚不已,甚至都忘了宣布結果。
“這位師兄,怎麽樣?我是否通過了考核?”錦衣少年得意的笑了笑。
“通……通過,上品……啊不,極品,極品靈體,沐陽城李家李長風極品靈體,通過考核!”
隨著考核官的宣布,底下眾人一片驚呼,而這位叫李長風的少年尤為得意,沾沾自喜,極為享受這萬眾矚目的感覺。
李長風退到一旁先是道了聲苗長老好,便不再作聲,靜候吩咐。
苗長老對李長風印象頗為不錯,滿意地衝他點了點頭。
下面考核仍在進行中,此時人數已過半,僅有十位是合格的,但都是一些下品靈體,與李長風一比實在是黯然失光。
由此可見,想踏入修真界並非易事,僅這第一關便已淘汰了無數人。
許寒觀看了上百人的考核,但依舊未能懂得如何去操控這天地靈氣,期間他不止一次向劉一牛討教,但這個小胖子說得神乎其神,對許寒那是一點用處都沒。
眼下又有幾人通過了考核。
“羅塵郡雲蘇彩中品靈體,通過考核!”
“金泰城小塘村莫文昊下品靈體,通過考核”
……
眼看還有幾人就要到許寒了,他心中既緊張又無奈,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許大哥,就按我說的那樣……你可以的,我先上去了啊。”
正好此時輪到劉一牛,他胡亂鼓勵了許寒兩句便往石台上走去,只是他實在太胖了,抬了幾次腿都踏不上台階,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經歷一番折騰,劉一牛終於來到了考核官面前,捂著引靈珠,輕晃腦袋,半刻鍾後引靈珠漸漸地亮了起來,其光芒直逼李長風考核時的青芒,底下原本嘲笑他的人此時默默無聲,誰能想得到這不起眼的小胖子居然靈體如此好。
可惜青芒並沒有像李長風那般使得引靈珠破碎,但也算是除了李長風外最威風一人了。
“南郡牛兒村劉一牛上品靈體,通過考核!”
劉一牛對於這個成績很是滿意,笑呵呵地走向一旁,只是他不知人群中有一個不善的目光盯著他。
劉一牛後面便是許寒了,他忐忐忑忑地走向石台,怎料他上去時下面的笑聲比劉一牛時的更為大聲,甚至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說:哈哈哈……這麽大個人了也來參加考核,會有哪位上仙願意收他呀?
許寒有一絲膽怯,躡手躡腳地走到考核官跟前,學著他人那樣手按引靈珠,閉上雙眼……
台下笑聲越來越濃,許寒心越來越不平靜,片刻過後睜開眼,什麽也沒發生,引靈珠沒冒青光,更沒有化為齏粉,只有一聲聲的嘲笑聲,就連考核官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可以再試試嗎?”許寒用近似哀求的語氣向考核官問道。
“年輕人,每個人都是一次機會,你第一次不行縱使給你再多幾次也是不行的,你走吧!”
“不,我要修煉我要回去,我要找我妹妹……”說著許寒便要伸手去握引靈珠。
考核官見此臉色轉瞬即變,大怒道:“放肆,升龍台上豈能容你這般胡鬧!”
說著考核官周身便刮起了大風,吹得許寒幾乎站不穩,考核官左手一抬,欲施展狂風將許寒吹下升龍台,眼看就要倒下了,忽然一個聲音阻止了考核官。
“且慢……”
狂風消散,只見苗長老緩緩地走過來,看著許寒問:“你是玉長老送過來的?”
許寒根本不認識什麽玉長老,不知是剛才的狂風嚇到了他還是故意為之,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苗長老見此也不多問,吩咐考核官再給他一個機會便走開了。
許寒再次把手放在引靈珠上,閉上眼……
心想這次一定要成功,他腦袋飛速轉動,思忖著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圓球發光,可無論他怎麽想都無法讓這個圓球冒光,急得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難道我命該如此?許寒心裡不是滋味,想著自己自幼沒了父母,與妹妹相依為命,時常饑不果腹,如今卻讓妹妹孤身一人,曾經還說學好武功保護妹妹,如今卻是……武功?許寒靈機一動,自己學過《參本經》,何不試試運行參本經功法?
想到此許寒即刻運起《參本經》的功法:引以氣血上至百會穴下至會,貫穿於任督之間……
許寒一遍一遍的演練著,可是依舊無果,那該死的引靈珠還是黯淡無光。
《參本經》不行,許寒又開始想自己還學過哪些武功功法,思來想去發現自己只會這麽一個,師傅洪日河從未教過自己什麽。
就在許寒快要絕望的時候,他腦海中不知不覺地演示著那本黑冊子上的人像,時而手托天時而抱丹田……
考核官見一刻鍾已過,引靈珠絲毫動靜都沒,正想喊醒許寒,忽而感覺手中引靈珠動了一下,他本以為是錯覺,但下一刻引靈珠卻散發出幽幽的青光,考核官神情驚愕,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成功了,雖然只是勉強達到中品靈體。
許寒也感覺到了異樣,慢慢地睜開了雙眼,他再次流下了一滴淚水……
只是誰也沒看清引靈珠散發的光芒,就連許寒也沒看清,青光只是引靈珠表面散發而出,引靈珠內中卻是一片黑色,暗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