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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之界》第10章 神君之死
  冰洞內白面神君依然是中午時分的姿勢,蹲坐閉目,完全不知洞後方所發生的一切。

  洞口前的火堆早已熄滅,骨架上的魚兒已被燒黑,一層冰凌覆蓋在上面,許寒取了下來扔在一旁,重新串上了兩條小魚,熟練的用火石打向一摞毛發上……不出一會,一股香味彌漫了開來,就連洞中的白面神君都跳動了幾下鼻子,優哉遊哉的站了起來。

  白面神君老態畢現,捂緊麻衣往洞外走去,只見許寒褪下了套衣青布衫,光著身子一邊轉動著骨架烤魚,一邊撐著衣服烤。白面神君驚異之下心想:“這小鬼難道不怕冷?如此極寒之地,竟敢赤身如斯?”

  “爺爺,你醒啦?小魚一會就好。”

  “嗯!”

  白面神君陰沉沉的應了一聲便仔細的打量著許寒,發現他與先前有所不同,觀其身有種玉潤之感,仿佛他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灰黃的臉頰也不同往日,此刻紅撲氣盛。

  白面神君像是想到了什麽,陡然往前一步抓住許寒的手腕,從許寒手上傳來的陣陣強盛跳動與那澎湃的內力,讓白面神君吃驚不已,許寒手中傳來的溫暖讓他這個白發老人仿佛年少了許多。

  “哈哈哈……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吾乃白面神君是也,七星門你等著……哈哈哈!”

  這忽如其來的咆哮嚇得許寒一陣哆嗦,想從白面神君手中抽回卻被他鎖得緊緊的,動彈不了。

  “小鬼,為何此時你與日中時分有著天囊之別?此間你做了什麽?”白面神君猙獰的看著許寒,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許寒是如何做到的。

  “爺爺,我沒做什麽,我腹中脹痛意欲方便,可我愚鈍無意跌到了寒海裡,我醒來時便已天黑……”許寒大概的說了一下自己的遭遇,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被白面神君捏著的手。

  “不對……”白面神君沒細聽許寒所說,捏著許寒的手加大了三分力度:“不對,不對,這不是內力,這……又像似內力,奇了怪了!”

  “爺爺,疼……”許寒被白面神君捏得喊了出來。

  聞此白面神君才緩緩的放下了許寒手腕,眉頭緊皺,心想這小鬼到底是因為吞了那白色奇果才發生如此變化?但他體內那虛幻奇妙的東西是什麽?不像是習武之人應修的內力,我這是吸食與否?

  白面神君內心掙扎著,他一心想著能將許寒培練出內力好讓自己吸食,現如今許寒體內的顯然不像是內力,這如何是好。

  白面神君看了看許寒道:“小鬼,你想不想離開這裡去找你妹妹?”

  “想!”許寒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他太想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妹妹。

  “好,明天開始繼續修煉我的《參本經》,若你能修煉到第三層我便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罷,白面神君便轉身回洞了,此刻他也沒心情吃什麽烤魚了,滿腦子都是想著該如何讓許寒能真正練就內力,經此一事發現許寒體內那虛幻奇妙的氣團或許能讓他迅速修煉《參本經》,若是他能直達三層便可對他食之。

  白面神君走後許寒卻是滿腦子想著離開這裡去找妹妹,如此兩人各懷心思的,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許寒早早的便來到冰牆前,脫開衣物,貼著冰牆,雖是如此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冰冷。循著那日白面神君的法子,引氣上至百會穴下至會**,貫穿於任督之間。許寒本以為會像昨日那般依然貫穿不至督脈,但此刻卻暢通無阻,

這讓許寒一時忘了運氣,呆立雪中。  許寒這一滯,體內之氣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自行而上,循著大小周天陰陽循環,許寒此刻雙目緊閉盤腿而坐,儼如昨日溺於寒海之中的樣子,他對於所發生的一切完全不自知。

  如能透過他身體便能看出這時許寒體內丹田中那團淡白之氣正一張一縮吐納著,身體肌膚蒙上一層淡不可見的白氣,微弱至極的白氣往他體內鑽去,極少之數尤可忽略不計,無形之間這《參本經》的第一層便已練成。

  據白面神君所說,這《參本經》共七層,那日他授予許寒的為前半部共五層,第一層便是這通氣之理,使之體內血氣得以運行周天貫穿於任督之間,暢無之阻便視為大成;第二第三層便是固本培元,使得遊走於這任督之間的血氣大為壯大,達到可讓自身不懼寒暑,收放自如便可收官,繼而步入四五層。這四五層便是《參本經》分嶺,能做到出掌如風,隔空斷碎木石。

  許寒口眼微閉,吐氣平穩,形如淺睡,看似平靜但他體內卻是波瀾彼伏,如若能內視便可見他任督之間的血氣夾雜著淡白之氣時大時小,時急時緩。一直如此持續一炷香時間,漸漸地運行周天的血氣趨於穩定,其形為初始時倍許有余。

  當光照於許寒身上時,讓他仿佛身披金甲,不敢直視。時間已過許久,此時正值日中,盤坐於雪堆上的許寒突如睜目,似有精光閃現,原就靈動的雙眸此刻更清澈。初醒來許寒隻覺渾身充滿勁力,有種破體而出之感,年幼的他不懂如何泄勁,下意識的抬起雙掌往前虛空打出。

  “砰,砰……”

  只見不遠處的雪堆被無故削平,雪花漫天飛舞,嚇得許寒慌忙收手,怔怔的看向自己的手掌,時而後怕時而驚喜,怕的是不知自己為何變得這般,喜的是他感覺自己已練會了《參本經》第三層,終可離開這裡去尋么妹了。

  許寒一骨碌站了起來,發現自己衣衫已濕透,再看端坐的地方已化雪為水。許寒正欲往冰洞走去,卻看到白面神君對他微笑相看,方才那巨響已驚動了白面神君,他第一時間便已出來察看,得知系許寒造就,他心裡已在盤算了……

  許寒小跑過去,高興地繞著白面神君轉,“爺爺爺爺,你看,你看我練成了,我練到第三層了。”

  看著許寒那得意的樣子,白面神君狡黠的一笑:“不錯,你不但練成了,而且已然到達第五層,可隔空碎物。”

  “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裡去找我妹妹啦?”許寒並沒有因自己已練至第五層而高興,而是一心隻系妹妹。

  “不急,不急,你看這茫茫雪界,離去談何容易,須得準備一二。”

  “那我先去給爺爺準備午飯,略略……”興許是快要可以去見妹妹了,近日一向呆板的許寒竟也向白面神君做起了鬼臉。

  “回來,先隨我去一個地方。”

  說罷白面神君徑直的往東側走去,許寒沒說什麽,心喜的他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白面神君看著眼前跳來跳去的許寒,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心想:“任你蹦躂半刻如何,到了那裡我讓你哭笑不得,哼!”

  一路上白面神君並無多言,只是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何這小鬼竟能在短短半日便練至《參本經》第五層,昨日還似榆木的他今日卻若脫胎換骨,且小鬼連食兩粒白色奇果均無症狀,當年白面神君自己那是痛不欲生,雖有奇效,至今不敢再染指,若是說能讓這小鬼如此定是那奇果之功,但究竟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百思不解的白面神君不再想其根究,只要這小鬼能供自己吸食內力便足以,說來也著實奇怪,於昨晚觀看許寒體內只有那些虛幻奇妙之氣,今時卻呈現內力充沛,其量猶如白面神君當年巔峰時過半之多。

  這些頗為蹊蹺的一切白面神君不再深思,有許寒如今這充沛內力足以讓他恢復近半傷勢,就連當年的舊疾興許也能恢復過半,這樣一來三年後便可一探幽月了。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暴風雪,也著實奇怪,前方三尺是風雪交加,許寒與白面神君站立這邊卻是寧靜如斯。

  “小鬼,知道為什麽外面的人懼怕極寒之地嗎?我們所住的地方只不過是極寒邊沿,而前面方是真正的極寒之地。”白面神君向前指了指,提到前面他也面色微變。

  當年白面神君逃亡至極寒之地,瀕死之際誤食冰壑下的奇果,痛苦難耐之下誤打誤撞進入了前面暴風雪之地,發覺內中居然可以使他的《噬元功》完整施展且毫不費力,故他此時欲帶許寒進入其中吞食他的內力,這樣便可絲毫不外泄的通通吞食。

  稍作猶豫,白面神君抬步向前,剛一踏入風暴區,頃刻便有一股奇寒襲來,這股透骨寒氣不似冰洞周邊那般,這奇寒可使人意識漸凍,讓人漸漸永遠沉睡於此。

  許寒緊跟著白面神君身後,他剛踏進便感覺異常寒冷,下意識的捂了捂衣衫。白面神君見他僅此而已不由得心驚,尋思這小鬼真乃怪胎是也,反之自己此刻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手腳均已不太靈活。

  白面神君不敢再往前,而是尋一雪坳盤腿而坐。

  “小鬼你過來,我看你《參本經》已學至五層,勉強可以在這極寒之地生存下去,但你想離開此地還是不夠的。”白面神君布滿皺紋的臉凍得有點發緊,緩了緩繼續道:“我借此地的奇特,傳你我獨有的奇功《噬元功》,此法傳與你便可離去。”

  “爺爺……”許寒有點哽咽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爺爺你對我真好,從小我就沒爹媽,那些上人都是只會為難我,你不但傳我功法,還不嫌棄我……我……我不舍得爺爺,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好不,等找上妹妹,讓她也喊你爺爺,你就是我們的親人,讓我報答你。”

  “嘻嘻嘻……”白面神君獰笑幾聲大喊:“那就現在報答吧,哈哈哈……”

  說罷白面神君乾枯的手掌大力地往許寒天靈蓋拍去,許寒半個身子都陷進雪中,只露出肩頭。白面神君一邊按住許寒天靈蓋一邊念念有詞:“噬元其功,萬物我用……”

  在白面神君拍下那一刻許寒便已昏了過去,此刻毫無知覺的他任由白面神君擺布。白面神君一邊承受著寒暴的襲擊一邊將《噬元功》運到極致,得益於此地的輔助使得他更得心應手,眼看白面神君那滿頭銀絲漸漸變灰,枯黃的臉逐漸煥發生機,按住許寒乾癟的手也紅潤了起來。反觀此時許寒,兩肩拉攏,鎖骨高突,前額更是像是被重物敲擊了般凹陷。

  盞茶功夫過後,白面神君已不再是老態龍鍾,其樣已有夜闖青松時的十之八九,一頭青絲隻余兩鬢泛灰。白面神君陡然睜眼,目露精光,心滿意足的看了一眼雪中猶如乾屍的許寒,意欲收手。

  “咦?又是這白色之氣?”白面神君正要撤手之時再次感覺到了許寒體內那白色的氣,倍感詫異,自言自語地道:“這小鬼先是連吞兩粒奇果,再有這白色之氣,然才半日之功練就《參本經》,莫非這白氣是那白果所化的?”

  沉思半刻,白面神君似是想到了什麽,滿臉貪婪地盯著形如乾屍的許寒,再次運起《噬元功》,用他噬元功力逐漸靠近白氣,想就此吞食, 然而忽然生變,在他一接觸白氣時,那股虛無縹緲的白氣像是受到誘惑一般,如饑似渴的突起纏繞著白面神君的噬元力,如饑餓的孩童大口大口地吞食著他的內力。

  “啊……”

  白面神君面容痛苦想抽回手掌,無奈此刻他的手仿佛被黏住一般,如何也掙脫不了。他原本已紅潤的臉再次乾枯下去,青絲轉瞬即白。另一邊本已形同乾屍的許寒血肉瘋長,漸漸恢復容貌,不知何時他已從雪中起身,形如端坐,手抱丹田,雖如此但他依然雙眼緊閉,沒有半分醒來的意思。

  許寒體內那白色之氣吸食了白面神君內力之後壯大了幾分,不似先前那般若有若無的。半刻過後按住許寒天靈蓋的白面神君已無生機,乾癟的身體比許寒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吸食過後,那絲白色之氣漸漸平靜了下來,又盤踞於丹田之中緩緩吐納著。許寒此刻與清晨練習《參本經》時別無二樣,雙目緊閉盤腿而坐,風霜獵獵,寒氣在他肌膚表面肆虐卻侵進不了分毫,細看之下此時也有微弱至極的白氣往許寒體內鑽去。

  雪暴不歇,流光易逝,許寒持此姿勢已有數日,而他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雪已將他半人淹沒,倒在地上乾癟的白面神君已不見其身,厚重的風雪早已將他覆蓋,只剩寒光濯濯。

  星辰輪回,日月更替,又是一個冬夏。雪暴區域依舊風雪亂吹,這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再也沒看見許寒的影子,有的只是厚厚的積雪。外面冰洞洞口已被冰雪堆滿,寒海依舊,雪仍下著,那細碎聲似輕紗摩挲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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