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裡,一位老人將衣服疊好,放進了床邊的行囊裡,邊放邊看,生怕有什麽遺漏了的衣物,反覆檢查之後,才放心的拉上拉鏈。
咚咚咚……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越走越近,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從屋外走了進來。
“媽,好了嗎?不用帶這麽多東西,公司裡什麽都有。”
“這怎麽能行,都是些必需品,以防萬一。”
“驅蚊液什麽的我根本用不到,帶了也白帶。”
“阿福,城市裡生活打拚更艱苦,快要入夏了,蚊蟲太多了,聽媽的,對了,媽再給你帶點饅頭路上吃,都是我剛蒸的,還熱乎著呢!”
他見拗不過母親,也就隨她去了,畢竟自己要和母親離別,放心不下是正常的。
這個小夥兒全名叫齊福,雖然名字有些土,但是卻很有寓意,祈求福運,母親希望自己的兒子一生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一切都收拾好了後,幫兒子挎上了行囊,一起來到了村頭,等候著長途車。
第一次去城裡打工,齊福的內心也十分的激動,他覺得,一直在山溝溝裡,不會有出息,所以他想要出去見見世面,開闊自己的眼界。
“阿福啊!外面人心險惡,你要多加小心,這是我昨天去廟裡燒香求的一個平安福,你快戴上。”
說完,母親便將手裡的平安福掛在了齊福的脖子上,並再三叮囑他不要摘下來。
為了讓母親不要擔心自己,便連連點頭。
嘟!嘟!嘟!
越開越近的長途車不停的按著喇叭,停在了他們的面前,齊福回身抱了下母親,就蹬上了車。
“孩子,實在不行就回家來,媽在家等你。”
他的母親看著漸漸遠去的長途車,直至消失在視線裡,滿是依依不舍,淚水在眼眸裡不停地打轉,失落的她慢慢地走回家去。
來到大城市的齊福對什麽都很好奇,由於他體格比較的健碩,被一個包工頭老板看中了,以低廉的薪酬聘用了他。
4000塊錢,對於包工頭不算什麽,但對於這個初出茅廬的山裡孩子,已經是可望不可即的數字了,幾個月的工資足以讓自己和母親在村裡蓋個新房,於是他便非常賣力的乾活,這也讓包工頭對他的努力十分的滿意,給他漲了點工資。
不過,這也讓齊福被看不慣他的工地工友很不舒服,憑什麽隻給他漲了工資。
“你們看,他都把我們的活給搶走了。”
“是啊!包工頭還額外給他提成。”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不如……”
幾個仇視他的工友,小聲的商量著,隨後都露出了邪惡的嘴臉。
幾人眼神陰險地轉向了不遠處,已經汗流浹背,手裡還不忘搬著磚頭,埋頭乾活的齊福。
這幾個人慢悠悠地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
“哥們,現在工地挺忙的,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知道你家境不好,我們決定合出1000塊,你今晚上留下來加個班,怎麽樣?”
他們表面上語氣和善,其實一肚子壞水,心裡各自打著小算盤。
齊福見有錢能拿,連連點頭,不過就是有個要求,這事不能告訴包工頭和其他工友,性格單純的他自然沒有多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但是他並不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麽。
“這回可有他受的了,嚇死他,哈哈!”
那幾個工友邊走邊說,
幸災樂禍著。 因為這塊地的前身是個精神病院,據說有天晚上有個精神病人砍死了全院所有的人,包括醫護人員在內,最後自己也割喉自盡了,從那以後,這裡工人晚上經常看見鬼魂出沒,所以之後他們晚上絕不加班,生怕看見汙穢之物。
夜色慢慢籠罩著整個大地,只有稀少的星星掛在夜空中閃爍。
齊福肩扛鐵錘,穿著白色背心,獨自來到了工地上開始乾活。
廣闊的工地上,只有他在不停歇的掄著那巨大的鐵錘,一錘錘地砸向地面,發出“咚咚咚”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十分的突兀。
就這樣幹了得有一個小時,實在是乾不動了,齊福累的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從褲袋裡掏出一支煙抽起來,來緩解一下自己的疲憊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一陣歌聲憑空傳入到齊福的耳朵裡,這聲音,十分的空洞無力,再加上漆黑的夜晚,感覺很是瘮人,齊福腦袋裡頓時湧現出許多電影裡的恐怖畫面。
他緩緩的轉過身看向身後,什麽人都沒有,可是詭異的歌聲並沒有停止,並且離他越來越近了,他握著臨走前母親給的平安福,站起身來。
眼前突然出現幾個人,低著頭,後面的人搭著前面人的肩,一個搭著一個,就這樣走著。
沒錯,聲音就是從他們那裡傳出來的。
齊福愣在原地看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直到他們走到了工地圍牆外面,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他才松了口氣。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他心裡泛著嘀咕,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圍牆那裡,在這安靜的周圍,仿佛他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齊福將頭探出圍牆,看向牆後。
“啊!”
那幾個人躲在牆後突然大叫。
嚇得齊福一個激靈,直接趴到了地上。
哈哈哈……
再等自己定睛一看,那幾個人原來是白天讓他來加班的工友。
“看你小子以後還敢不敢騎在我們頭上了。”
“這是給你的一個小小的教訓。”
說完,那幾個工友吹著口哨, 瀟灑的轉身走了。
齊福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肚子的委屈,自己明明是憑本事吃飯,為什麽會被他人擠兌?
默默的走到工地裡,準備拿好家夥回去。
“我的鐵錘呢?明明就放在這的,怎麽沒有了。”
就在她納悶的時候,圍牆外又傳出來幾聲慘叫。
啊啊啊……
齊福心想,一定是又想嚇他的,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手足無措。
一個人,或者說鬼魂可能更加的貼切,脖子快斷開了一半,已不足以支撐他的腦袋,頭掛在前面,手裡拿著的,正是齊福的鐵錘,只不過現在上面已經沾滿了鮮血,身後拖著的,正是那幾個嚇他的工友,此時他們的頭已被砸的開了花,紅白相間,十分的惡心。
鬼魂一瘸一拐的向著他走來,直到眼前,看了他一眼,隨即舉起鐵錘。
齊福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安排,想到了家中的母親,可能自己不能給她養老了。
嘣!
鐵錘落在地上,咦?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感,慢慢的睜開了眼,鬼魂消失了,隻留下了幾具工友的屍體。
因果報應,人還是要有純真善良的一面,寬以待人,不然老天都會看不下去的。
齊福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等待著第二天的黎明。
……
光芒重新在東方燃起,照耀著大地。
齊福走出派出所,陽光溫暖的灑在他身上,趕走了他心中的陰霾,他握著胸前的平安福,笑著說道:
“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