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圓圓的大紅色太陽懸在天邊,葉孤辰躺在石質的戰鬥台上,遠處的炊煙飄了又散,散了又飄,才幾刻鍾,天色又暗了幾分,葉孤辰終於從戰鬥台上爬了起來。
葉孤辰的肚子呱呱叫,練劍的大俠肚子也會餓的。葉孤辰慢慢地走到路邊的一家客棧裡,抬頭向四周看去,三三兩兩坐了許多人,原來這個世界的人也喜歡下館子啊!葉孤辰走近了客棧正中間的桌子,又換了個方向面朝門外坐著。瞬間客棧裡的所有眼睛都向葉孤辰看來,葉孤辰也將目光一一迎了上去。正道:
“小二,上菜。”
“來店裡最常吃的三盤菜,再來一壺酒,一碗飯。”
這時候,四周的目光也漸漸地不再關注在葉孤辰身上了。
天色越來越暗。
葉孤辰盡管很餓但是並沒有狼吞虎咽,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桌子上的菜。葉孤辰又點了幾盤菜,一壺酒,兩碗飯。這時候周圍的目光已經完全消失的乾乾淨淨,沒有一個人再注意他。此時,二樓樓梯道上卻有一個蒙著白色面紗的年輕姑娘正望著低頭吃飯的葉孤辰,無人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個淺淺的微笑,看著輪廓想來是一個極美的女孩,不知道摘下了面紗會迷倒多少年輕的男子。
過了一會兒,夜色已越來越深,葉孤辰終於祭滿了五髒廟。便吩咐店小二準備好一間上等的住房,也準備好洗澡的木桶放好熱水,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子抓了三個碎銀子給了小二,又叫小二再上一壺好酒,便慢慢地飲了起來。
葉孤辰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門外的黑夜,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只有一輪“明月”,這輪“明月”和另一個世界的一模一樣,但是葉孤辰知道這並不是同一輪。望著望著,葉孤辰的眼淚卻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葉孤辰他此刻也是不知道客棧二樓樓梯道那裡有一個姑娘正看著他,將他流淚的景象盡收在了眼底裡。
葉孤辰只是望著明月,一杯又一杯,正值小二喚他熱水放好了,這一壺酒便又剛剛飲完。
葉孤辰微晃地從桌子邊站了起來緩緩地扶著樓梯把手往二樓走去,插肩而過一個蒙著面紗的姑娘,葉孤辰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緩緩往上走去。
走進準備好的房間,葉孤辰把門關上,便開始一件一件脫去衣服,慢慢地滑進了充滿熱水的木桶裡,熱水爽得他硬是挺住沒有大聲叫出來,汗臭味在這夜深人靜時卻顯得更濃了。
葉孤辰把頭靠在木桶簷上,腦子裡想著白天的一幕幕。西門炊雪那最後一劍給了他極大的震撼。那一襲白衣,那一劍的絕世風華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上。葉孤辰為什麽要挑戰西門炊雪?那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葉孤辰不是這一個世界的人。他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的頭髮變長了,個子也變高了,身體變壯了,摸了摸下身連名字都刻在了一塊精美的玉石頭上。葉孤辰他懵了,他躺在一個小樹林裡,身邊除了一把鐵劍什麽都沒有。那一年,葉孤辰他十八歲,離對決西門炊雪只有三十天的時間距離。
砰砰,小二的敲門聲把葉孤辰的思緒拉了回來。
“葉公子,開一下門,我們客棧送你一套衣服,看你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這套新的穿著也得體些。”
“多少銀子?”
“不要銀子,這是我們掌櫃的送你的。”
說完便將衣服放在了葉孤辰手裡退了出去。
葉孤辰此時又懵了,天上掉下餡餅了?他瞬間心裡警惕了起來,他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處,
雖然他有高超的劍法,但小心些總不會有錯。 葉孤辰將衣服放在了床上,便又脫去衣服進入了浴桶。經過這一折騰,水溫卻是還沒有降低很多,正適合來搓澡,但是沒有浴巾,葉孤辰就用雙手左搓搓右搓搓,那模樣真是滑稽。
新衣服穿上身,葉孤辰照了照豎在牆邊上的銅鏡,那模樣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不比自己世界的小鮮肉差多少,還更顯得有些陽剛之氣。一頭靚麗的黑發烏的亮眼睛,一看就是洗過“霸王”。一身黑色的衣服用的都是極品的料子,全身上下都換了個遍,跟以前一比判若兩人。葉孤辰此時還不知道明天等待著他的將會是什麽陣仗呢!
沐浴過後,葉孤辰又下去了一趟,叫了一壺酒。這個世界酒的度數都很低,不太容易喝醉。葉孤辰又坐在中間那方桌子,慢慢飲了起來。他不習慣早睡,在他的家鄉,十八歲的年輕人都不習慣早睡,晚上十二點前睡的年輕人那可以算得上好青年。有的小夥子都是通宵不睡,也不知道是什麽精神支持著他們,但是第二天保準會像死豬一樣睡到中午,下午甚至傍晚!
夜越來越深,客棧裡只剩下兩三個酒鬼還沒有離去,葉孤辰也像他們那樣,一杯接著一杯。戴著面紗的姑娘站在樓梯道上又往這邊看了一眼,便又慢慢退去不見。
子時了,葉孤辰又喝了幾壺酒,他也不知道這酒是什麽味道了,只是一杯一杯不停往嘴裡送去。他的身體似乎已經醉了,但是看著他眼角的淚光,他又似乎很清醒著。
“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葉孤辰倒在了酒桌上,後事全然不知了。
天上掛著一輪紅色的大太陽,葉孤辰扶著腦袋坐了起來,他又一次懵了。
“這是哪裡?”
“這裡是齊氏祠堂,是新姑爺婚禮的地方。”
“我……”
葉孤辰的酒一下子完全清醒了,他想要逃跑,是個人都想要逃跑。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女人要和你結婚,老天啊葉孤辰我才十八歲啊!不想英年早婚啊!我還沒有回家啊!
葉孤辰抬頭望了一眼祠堂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一個個都是練家子。他不動聲色的放下了蓄滿力氣的雙手。葉孤辰的對面站著三個老人,就是齊氏輩分最大的三位宗老。
“你可知道新姑爺為什麽是你!”
“為什麽?”
“因為你坐在了客棧正中間的那方桌上喝酒吃菜了。 ”
“我不信就只有我一個人坐過那裡喝酒吃菜!”
“就只有你一個。”
“為什麽?”
原來這齊氏客棧的掌櫃就是之前見過一面的蒙面姑娘。她天生樣貌極美,可是因為修煉了一部劍經後面部充滿了青色的紋絡。習武之人見過後都承受不了,普通人看了無不感到頭暈惡心。齊青姑娘也不願再待在族中生活,便在不遠處置辦了一家齊氏客棧。也立下了一條規矩:如果誰不嫌棄她的容貌,便可以走到客棧正中間那方桌子坐下,再點三樣店裡最常吃的菜,一壺酒,一碗飯。這樣便視作與她訂下了婚約。
這方圓多少裡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得這個規矩,但是這麽多年來卻無人敢在客棧正中那方桌子坐下。因為之前看過齊姑娘容貌的人,現在還時不時頭疼發作。這世界上誰敢與她朝夕相處啊!
“你們便決定是我了!”
“你同意了這份婚約的。”
“我只是餓了,無意坐上那桌。”
“你點了那三樣菜,一壺酒,一碗飯。”
“無論如何沒得說了?”
“齊氏要臉面的。”
“好。”
葉孤辰不想大開殺戒,以他的劍法,這些人再多個十倍也不是他的對手,這天下只有一個人能打敗他,不是誰人都是西門炊雪。先成婚,再找機會開溜。
葉孤辰換上了大紅色的喜袍,一身紅色,正如天邊圓圓的紅色夕陽,看起來無限悲傷。
他緩緩走向了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