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算回來了。沒出什麽事兒吧。”何勇跑到張靈他們面前說道。
“沒事。我們的抓緊時間了。”張靈一邊放下裝備,一邊說道。
兩名隊員跑過來,拿走他們身上的水壺。按照水壺上的編號發給大家。正在休息的人聽到動靜都睜開眼睛起身喝水。
水不愧是生命之源。大家大口地喝下甘甜的泉水,瞬間感覺恢復了生機。
“這裡有吃的。趕快吃點兒。”何勇笑著說道,指了指還在用火保溫的黑暗料理。
“你們都吃過了?”看著他們四個人都不夠吃的分量,張靈有些疑惑的問道。
“吃過了,吃過了。就剩下你們四個了,其他人都是吃過了。”何勇答道。
“吃吧。”張靈沒再說什麽,不過他吃的是野菜和昆蟲。
“你吃肉啊,野菜給我留點。”於風說道。
“給你們吧。”張靈繼續說道。“大家收拾裝備,五分鍾後出發。”
何勇想問問張靈是不是要休息一下啊,但是又張不開口,張靈不用質疑的聲音已經給出了答案。
隊員們紛紛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具。
“你們都吃過了?”張默看著大家,他也不怎麽相信,他的直覺告訴他除非運氣爆炸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搞到夠這麽多人吃的食物。算了,多吃一點明天幫他們多背兩把槍,也算是合理使用了,接著余下三個人把剩下的肉吃完了。
大家迅速收拾好,整理好衣服,滅了火。再度出發了。
夜晚繁星點點,天空也透明。升起來的月亮給他們提供了一點兒照明,讓他們的路途顯得不再孤單。
一夜的行進,他們終於迎來了清晨,也終於走出來山路,開始來到一片荒野。這一夜最恐怖的就是後半夜,感覺都快凍死在這裡了。
瑟瑟發抖的他們還在艱難地行進著。腳上有傷的人傷口變得更加嚴重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沒有受傷的人現在也受傷了,雖然未必是腳,但是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是完好的,他們現在移動的速度大幅度下降,身上背著的大山榨幹了他們的體能,他們只有依靠燃燒體內儲藏的脂肪了。
好消息是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一條小溪重新裝滿了水,這樣保證他們至少不會渴死在路上。
他們依舊沒有遇到人,沒有遇到其他隊的隊員,也沒有遇到生活在外面的遊民,看來戰爭使人類人口銳減,已經明顯地感受到了。
張靈的隊員們有的已經在路邊削了根木棍作為拐杖以降低身體的痛苦。他們就像一隊尋食的螞蟻,在荒蕪的大地上挪動顯得那麽的渺小。
又是一天的行軍。按照地圖上的信息推算他們大概還有三十公裡的路程。
張靈看著地圖。
從直線距離的話,他們之前走過的道路並不是最短的路線,但是張靈選擇了比較穩妥的方案,並沒有尋求超近道。但是如果在他們後面的隊伍選擇了超近道,並且一路順利的話,他們現在的位置就非常危險。
上一次夜晚的補給就已經是又少又難吃的黑暗料理了,而今天連黑暗料理也沒有,他們只找到一些可以生吃的野菜,而且量是真的少。
“何勇。”張靈把何勇叫過來。
“怎麽了?”
“我們必須加快進度了,現在這樣的速度非常危險。”張靈說道。
“好。”
“這個你分給兄弟們?”張靈拿出他身上的一小塊壓縮餅乾。
“你還沒吃啊?”何勇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這種變態的忍耐力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到,但是他覺得更不可思議的是現在他要把這塊壓縮餅乾分給其他人。
“大家原地休息十五分鍾。”張靈命令道。大家紛紛坐下原地休息。
“分給大家吧。”張靈和何勇也把裝備放下,張靈再次把壓縮乾糧遞給何勇,但是何勇沒接。
“你自己吃啊!你分給大家你怎麽辦?”何勇著急地說道,他是真的服張靈了,很多事想得到但是未必做得到。
“我還行。聽我的。”張靈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何勇還是沒接,他沉默了,然後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行。我聽你的。”何勇說著接過張靈手中的壓縮壓縮乾糧,他掰成更小的一塊,遞給其中一個隊員。
“這……誰的?”隊員同樣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何勇。
“隊長的。”
“我不吃。”隊員看著張靈的背影,眼淚差點掉出來。
“吃啊!吃了別拖後腿!別讓隊長的好意白費了!”何勇的聲音大得嚇人,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兒。
“所有人過來,都吃。吃了都給我拚命往前走!誰要是掉隊,我招呼他!”何勇的眼眶也有些泛紅,他哽咽地說道。
大家一句話沒說,都默默走過來拿了小小的一塊。每一個人都很沉默,每一個人都很感動,都在暗暗下決心最後的三十公裡不能拖後腿。
“隊長。”何勇把最後一小塊壓縮餅乾拿到張靈的面前,還有一點切碎的野菜。
“你別一個人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有我們呢。”
何勇看似輕易的一句話,卻有著千鈞之力,溫暖著張靈的心,將他從黑暗的陰霾中拯救出來。讓他看到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有那些殘酷的東西,還有人與人之間,簡單卻真摯的感情。
“好!”張靈把壓縮乾糧就著野菜和著水吃了。
“出發!”第四小隊的所有成員再度出發了。他們腦海裡沒了雜念,眼睛裡只有一個目標,心裡隻想著不要拖大家的後腿。
體力稍好的隊員已經幫其他的隊員背一些裝備,受傷嚴重的隊員大家都幫他分擔一些,也有兩個隊員相互攙扶著。
張靈和何勇、武器他們都在後面扶著人,由於風和張默兩人杵著木棍走在前排。
三十公裡的距離變得就像是一條漫長的天路,它能夠把所有人的耐心給消磨掉。
好消息是,這樣的折磨對於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其他的隊伍不可能比他們更輕松。
現在他們要走一公裡都變得極度的艱難,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張靈、於風、雨痕、何勇也同樣大腦一片空白。現在他們只是行走的機器,腦袋裡空空如也,只有骨骼帶著肌肉機械地移動。
太陽出來了,從地圖上看起來距離已經很近了,這是一個好消息,至少他們已經少了一個低溫的傷害,要知道冷是魔法傷害,凍得嘴唇發紫、骨頭都疼。
時間不多了,路程卻還很遙遠。不過他們已經發現在他們的前面有一支隊伍。
“兄弟們,超過他們。”何勇哇哇叫道。
“乾死他們!!!”第四小隊的隊員們都瘋了,聽到聲音後面傳來的聲音。
已經快要死了的走在前方的隊伍們嚇了一跳,這都是什麽人啊?到這種時候還能嗷嗷叫。
有了一個可見的目標,第四小隊的成員開始加快速度,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早已精疲力竭了,但是當大家都很慢的時候,你稍微快一點兒,就已經是加速了。
速度還是不快,但是和前面隊伍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時間,第四小隊終於靠近前方的隊伍。
大家都是咬緊牙關,都是竭盡全力,但是張靈他們還是追上了。
眼睜睜地看著第四小隊的隊伍一個一個地往前超過他們。前面隊伍裡同樣也是一群傷病號,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痛苦悲傷和無奈。
張靈他們沒有遲疑,也沒有猶豫,他們還有下一個目標,他們不會止步於此。
他們剛才超過的隊伍之前並沒有在他們前面,看來他們是成功找到近路了,或者是他們一直馬不停蹄地在走。
張靈的頭疼得厲害, 身上也似乎沒有那一個地方是舒服的。
最後這段路比的就是意志力了。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在最後一個倒下誰就是勝者。
這些學員都是剛剛參加訓練不久的士兵,又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這樣的程度的訓練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難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走的路比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所有走過的路加起來還多。
他們也曾經跑過無數個五公裡、十公裡、但是這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路,還在壓榨著每一個士兵的極限。
不僅僅是張靈和他的第四小隊。所有人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他們走一步更難了,疼痛讓人麻木,痛苦又讓人清醒。
他們又看到希望了,前面又出現了一個小隊。第四小隊的隊員們又找到了新的目標。他們只能用眼神給大家相互示意。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嚎叫了。
前面的隊伍,也發現了張靈他們,他們也開始加快速度。你雖然很強,但是我也不弱。能夠堅持到現在的大家之間的差距真的不大。可能確實有的隊伍隨機分到的隊員體能更好。不過這個時候,依靠的不是體能了。而是誰有決不放棄的意志和決心。
時間還在流淌,兩支隊伍的距離也越來越短,但是在很長時間裡依舊保持一個相對固定的距離。
大家都到了奔潰的邊緣,現在可能走在第一名的隊伍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第幾名。他們必須不停走、不停走。
停下來所有的努力都化作泡影。停下來就是萬丈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