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所有人都沒說話,沒人歡呼也沒有人狂喜。
這一場戰鬥讓絕大部分人意識到人與人的差距並不是那麽容易跨越的。如果整個集訓只是一場遊戲,只是一場普通的玩鬧。那也許大家都會開心地放松一段時間。但能堅持到現在的大部人,或多或少都對那唯一的留學位置有所幻想。
“張靈,我們輸了,隊長是你的了。”何勇看著確認後的數據,於風最後的子彈僅僅以多出不到半秒的時間擊中雨痕。
如果這是戰場的話,兩個人屬於同歸於盡了。
這場比賽結束後,第四隊終於確定了他的隊長。所有人都到裝備庫還裝備,因為他們申請動用了這些裝備,接下來的一周,這些裝備的維護保養都需要他們來做。雖然絕大部分工作都可以通過機器來完成,但是依舊要佔用他們大量的個人時間。
夜晚的操場,於風在操場上一圈圈跑步,明天又要開始高強度的訓練了,但是於風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靈跟著他跑了上來。
“謝謝啊。”張靈說道。
“謝我什麽?”於風瞥了一眼張靈,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
“謝謝你幫我當上隊長啊。沒有你我這隊長哪來的啊。”
“切,大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好嗎。”兩人一路慢跑一路說道。“你不是沒看到我被人家雨痕吊著打。我都不想說……”
“不管怎麽樣。我很感激你。”張靈一如既往地真誠。“別氣餒。”
張靈說完話,加速跑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量變得越來越多,雖然說單純的體能訓練開始減少,但是由團隊協作的各種科目開始一一展開。
十六個人作為一支小分隊,每個人都選擇了自己的專業。根據不同的任務,不同的作戰環境,不同的作戰形式,都需要他們掌握不同的技巧和技能。
雖然身體沒那麽累了,但是整個訓練任務卻並不簡單。而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默契。
一個小隊,不同戰術隊形,誰站什麽位置。怎樣向隊友傳遞信息。怎樣覆蓋更大的作戰范圍,同時降低隊伍的死亡率都是非常複雜的問題。
教官們必須手把手地教學。
這段時間是複雜的,但是淘汰率比之前少了很多。隊員們天天吃喝在一起,訓練在一起,流血流汗在一起,彼此之間的關系變得和諧了不少。
很多人沒事的時候,玩笑打鬧,休息的時候互相嘲笑。這真是難得的美好時光。
張靈回想起那段日子,金色的太陽余暉落在他們被汗水浸濕的作訓服上,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懷念和他一起經歷過美好時光的戰友們。
就這樣日子慢慢走到了第九個月。
這個恐怖的數字,一天天撞擊著年輕的士兵們,現在他們已經是關系親密的戰友了。現在選擇每一個戰友的離開都會有一幫人傷心難過,只是也沒有人會忘記這場集訓的只有一個名額這件事。
“從今天起,我們將進入綜合訓練階段。這個階段是對你們所有技能的綜合考驗。你們將經歷的會比你們之前所經歷的所有痛苦之和還要多!你們還有退出的機會!因為只有一個人!一個人能通過!”總教官趙傑大聲地說道。
在訓練場的操場上,所有人列隊整齊,抬頭挺胸。
“有沒有人想退出?”
“沒有!沒有!沒有!”
“很好。”
“各隊!不允許始終外骨骼輔助裝甲,
不允許使用納米作戰服,全副武裝,負重35公斤,72小時奔襲100公裡!記住,這次我們要淘汰一半,後五名到達的隊伍將整隊淘汰!記住要全隊到達,你個人能力再高也不沒有!明白了嗎?” “明白!”
“此次任務,你們絕大部分的路程都會在城外!你們可能會面臨生命危險!但是你們要明白,你們能夠在這裡吃著牛肉訓練,是無數士兵用鮮血換來的!你們所面臨的戰場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殘酷。”趙傑情緒有些激動地大聲說道。
“所有人穿戴裝具!十分鍾後出發!”趙傑下了命令所有人開始行動到裝備庫去領取武器和裝備。
“出發!”
各個小隊的隊長手上都有一張紙質地圖,地圖上標注著這次行軍的路線。自從部隊開始引進外骨骼輔助裝甲,士兵的單兵素質門檻很大程度上地被降低了。而裝載了輔助射擊的各種設備後,射擊的門檻也降低了。
不過經過多年的實戰檢驗之後,人們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即便是有了先進的武器和裝備,個人的精神仍然在戰爭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一些士兵雖然身穿高科技戰甲,但是戰鬥力卻比普通士兵還弱,更大的隱患是一些士兵一旦離開了外骨骼裝甲和輔助裝備就變得不會打仗了。所以經過幾年的戰爭實踐後一些被淘汰的落後訓練方式又再度流行起來。
十個隊伍,背著裝備,開始從操場上往外出去。這些士兵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剛背上三十五公斤的戰鬥裝具,並不會感覺太累。
他們有的走得稍快一點,有的稍慢一點,但是這畢竟是三天的路程。剛開始這點兒的快慢並不算什麽。
張靈所在的第四小隊走在隊伍的中間。大家沒人說話,張靈走在第一個,武器負責斷後,保證大家不要掉隊。
剛開始的幾公裡,各個小隊之間的間隔距離和剛出發時還相差不大。但是走了十幾公裡後,各個隊伍之間的差距就變得非常大了。距離近的兩隊頭尾相距一百來米,距離遠的已經看不見前方的隊伍了。
一些人明顯跟不上大家的步伐,盡管也用盡全力但是速度卻慢了下來。
“把槍給我!水壺給他!”有余力的學員把在後面的學員的裝具拿過來,放在身上。
汗水不知道什麽時候浸濕了所有士兵的衣衫,不僅僅是貼身的內衣,走著走著汗水將輕薄的迷彩服也全部浸濕了。
這是一場折磨,從一開始從身體到心理的折磨。每一個人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知道落在後五名是什麽結果,他們不甘又無能為力,在前五名的學員既高興自己當前的位置,又擔心後面自己的位置被超越,他們隻想著自己的排名能靠前一點。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降低被超越的風險。
現在處於中間位置的隊伍,可能競爭最激烈,因為他們真真切切地處於淘汰的邊緣。但是他們也可能是前幾名最大的競爭對手,因為誰都知道,這是一場漫長的戰鬥一時的領先並不代表最終的勝利。很多隊伍都在保存實力,等著最後的衝刺。
最折磨人的時刻來了,他們進入了荒野,即將進入森林。第四小隊現在處於第五名的位置,他們是暫時安全的。但是進入荒野,意味著每個隊伍都可以自己選擇路線,也意味著每個隊伍都變成了孤立的隊伍。當你看不到你前面的隊伍的時候,當你不知道你後面還有沒有隊伍的時候。恐懼就開始在心頭蔓延。汗水、勞累,疲倦、酸痛也許會讓年輕的士兵痛苦,但是心裡的恐懼可能才會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穿過一個樹木叢生的小道,他們開始進入山林。在山林裡很快前面的隊伍就看不見了。
“我們休息一下。”張靈說著看向大家。
“你們歇著吧。我在前面等你們!”雨痕本來在第三位,他從隊列裡出來對著張靈說道,說完他就準備動身離開。
張靈用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雨痕, 別這樣。”趙陽說道,在整個第四小隊中趙陽和他關系最好,兩人關系最緊密。因為雨痕無論在訓練還是學習中,成績一直都比較穩定,所以雖然不怎麽和大家交流,但和大家的關系還算融洽。
“我不拖大家的後腿。我走前面怎麽了?”雨痕一張冷酷的臉,對著張靈質問道。
“我們是一個隊的,服從命令是天職。你不明白嗎!”張靈也爭鋒相對。
“聽你的?”雨痕很不服氣。“我和你講,我從來沒服過你!也不認什麽隊長。我希望你們都別拖我的後腿!”說完他掙開張靈的手,一個人往前走去。
張靈沒有阻攔,他心裡窩著火,但是他不能發作。
“大家休息一下。我們休息二十分鍾。”張靈下了命令隊員們紛紛卸下裝具,解開衣衫。有的用手給自己扇一點涼風,有的把訓練服脫下來,用力一擰,汗水就擰下來。
每個人的肩膀上都被背包袋子勒得又白又紅。巨大的體能消耗對每一個人都不是簡單的事。但是他們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隻領取了一小袋壓縮乾糧。他們中有的人出門就吃了,有的人走一半吃了。只有少數人還留在身上。他們幾乎每一個人的水壺都空了,身體大量地流失水分,他們在半路的時候補充進入身體裡的水分,現在估計又全部排到體外了。
“還能不能行?需要我幫你拿裝具嗎?”張靈挨個挨個地問,學員們紛紛搖搖頭。
“隊長,你別往心裡去!雨痕,不是那樣的人。”張靈走到趙陽那兒的時候,趙陽對著張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