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抱著一把劍一動不動地守在屋外。
屋內擺放有一口黑色的棺材,這口棺材看著並不大,隻容一個成年人躺下。而其內部卻自成空間,而裡面沉睡著城主沈略——為方便區分姑且稱之為血族沈略。
實際上血族沈略並沒有睡著,他在耐心地等著一個胖子舒醒,而這個胖子便是洛伊明。
原本永州城破那一天便意味著他遊戲失敗,遊戲失敗的懲罰其實是抹殺,是血族沈略救下了他,將他拉入了睡棺之中,睡棺之中杜絕了收容物對洛伊明靈魂根源的抹殺。
只不過在拉入睡棺之前,來自收容物的抹殺攻擊已然發動。盡管血族沈略替他抵擋掉大部分的傷害,洛伊明仍然受到不小的震蕩,讓他這幾年間一直沉睡不醒。
經過數年的休養,時至今日,洛伊明才蘇醒過來。
他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這是一片扭曲的空間,有著七彩的光暈,猶如北極的極光甚至美麗。這裡似乎沒有天地,因為他發現自己並非腳踏實地,而是懸浮著,他嘗試翻轉自己的身體,卻根本動彈不來。
他很好奇自己究竟又到了哪裡!
“你醒了?”七彩光暈中睜開一雙眼睛,雙瞳猩紅一片,顯得有些邪魅。
“你是誰!”洛伊明被突然出現的這雙眼瞳嚇到。
說話間周圍環境變化,幻化成一處古代的建築,而他也踩在了地磚之上,這種相對正常的的環境讓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洛伊明轉頭四顧,發現這裡的布景有些眼熟,同自己曾經看過的古裝劇裡的秦王宮有些相似。
“你好。”這個聲音再度響起。
洛伊明循聲一個轉身,抬眼望去,只見宮殿正中央坐著一個他熟悉的人。
“獸族首領!”洛伊明大驚失色!
“你想幹什麽!”洛伊明戒備地後退幾步。
“你別怕,我不是獸族。”血族沈略道,“你忘了嗎?是我救了你。”
洛伊明皺眉,腦中想起了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幕,當時永州城破,獸族如潮水般湧入。然後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玩家守護永州失敗,任務懲罰:抹殺!”
這話剛一結束,他就發現自己的肉身開始化作粒子狀,從手指開始慢慢消散。
那之後是獸族首領突然出現,從袖口中拋出來一口黑色的棺材,將即將消散的自己投入其中。
“你救了我?!”洛伊明發現對方說的似乎是實情。
可是念頭一轉,有些憤怒地道:“為什麽要假惺惺地救我,明明是你帶領獸族佔領了這裡,才讓我遊戲失敗的!”
“我也是被逼無奈…”血族沈略是真的無奈,他一來到這裡就接收到攻破永州的任務。
雖然他可以無視這個任務,甚至能夠同收容物進行對抗,但這勢必影響自己的計劃,並第一時間驚動背後的超脫者。
“有一個無法想象的存在,迫使我不得不盡量隱藏自己。”他這樣對洛伊明解釋。
洛伊明明顯不賣帳,直言不諱:“得了吧,有什麽陰謀詭計直說就行,我是絕對不會被你們這些異族利用的!”
“我說了我不是獸族,我是人類!”
“人類?開什麽玩笑,人類會站錯陣營嗎!”
血族沈略沉默了一下,想要取信於人果然不容易,他歎了口氣,看來只能借用“拘束物”的非理能力了:“相信我,我真的是人類,是自己人!”
血族沈略這句話才說完,
洛伊明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神情更是如釋重負,癱坐在地上道:“原來你真的是人類,是自己人,可把我給嚇死了,還以為這該死的獸族臨死都要折磨我!” 洛伊明抬頭問:“您是國家派來救我們的嗎?”
血族沈略搖頭道:“我並不是,事實上我也在等他的到來。”
“那您是什麽來歷?”信任特性必然得有一個邏輯自洽,比如血族沈略對獸族說自己也是獸族,於是獸族自洽出一個蝠神族出來,甚至讓獸族大陸原本的血月狼人也晉升成為月神一族。
而剛才洛伊明相信血族沈略是自己人是因為他給了自己自洽了一個解釋:對方是國家派來的自己人。
但血族沈略卻很快否定了他這個自洽的想法,於是信念有所動搖,再度追問其來歷。
血族沈略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多此一舉,只能再度解釋道:“我叫沈略,靈魂受過很重的傷,忘記了很多事情,所以具體的來歷已經無從可考,但我確是是個人類,作為人類中的“拘束者”我,是一名消弭“拘束物”危害而存在的人類守護者。”
血族沈略說的是實話,他的記憶和靈魂的確已經殘破不堪,也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具體來歷。
他繼續向洛伊明解釋道:“我現在的這具身體便是一件“拘束物”,你我現在所處地位這個空間也是一件“拘束物”,包括將人獸兩族以及永州拉入這個世界的東西也是“拘束物”,而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便是為了拘束它,消弭其危害。”
“拘束物?”從未聽說過這個概念的洛伊明很是好奇。
“所謂“拘束物”便是世間非理之物,常為天下之害。”
“比如這具身體便是一件違背天理之物,原本的我大限已至,早該死的不能再死,但是我在死前最後一瞬間將自己的靈魂寄托其上,卻讓我繼續存活至今,只不過生命形式變成了類似於“僵屍”的存在,我稱呼這具身體為將臣人偶。”
“將臣?僵屍王?原來不是血族嗎?”洛伊明一通三連問。
“血族?眼鏡仙人似乎也說過這個詞。”血族沈略自言自語著。
“總之,我靈魂的本源是人類,我也一直把自己當作人類。”
洛伊明頓時又形成了一個邏輯自洽,這是個經歷坎坷、自稱“拘束者”的人類,來這裡是為了消弭這款遊戲造成的危害,所以從目的上而言和自己有著同樣的“敵人”,所以說他自己人也是沒錯。
不過對方說話方式真的有些奇怪,感覺不像是自己一個時代的人,倒像是個古人,洛伊明這樣想著。
“你真的忘記自己的來歷嗎?為什麽你的靈魂會受創?”
“有一個強大的敵人,一路追殺我,先是壞了我的肉身,又想泯滅我的神志,導致我忘記了絕大多數的事情,我僅記得自己的信念——凡非理者皆拘之以墨,而我遵循這這個信念來到了這裡,等待與我志同道合的那個人出現。”
拘之以墨,但這個墨到底代表著什麽,任是血族沈略如何回憶都想不起來,那似乎是一個組織,有著無數像他這樣的“拘束者”地龐大組織。
洛伊明有些興奮地道:“你等的人不會是我吧?那還等什麽,帶我出去,我們先退獸族再乾翻這個可惡的拘束物!”
血族沈略卻搖頭道:“你出不去,一旦出去拘束物先前對你的抹殺打擊將再度降臨,只有這裡能保護你不受傷害。”
“不會吧,情況這麽糟糕嗎?那這裡到底是哪裡?”
“一口棺材。 ”
“棺材?那口黑棺!”洛伊明記了起來。
“是的,這口棺材也是一件拘束物,能給予人絕對的保護,杜絕外在的任何攻擊和傷害。”
洛伊明:“這麽看來拘束物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常為天下之害啊!”
“使用它是有代價的,這口棺材需要生靈血祭,為了救你,我借機屠殺了五萬獸族。”
“那不是很好嘛,那群該死的獸族死再多也是死有余辜。”
血族沈略歎氣道:“其實說到底這群獸族也不過是受害者,同永州的人族一樣都是因為拘束物而降臨這方世界,人類被迫接受任務守城,獸族被迫接受任務攻城,兩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不過是為了生存二字。”
“你怎麽還為獸族說話?”
“不過是中立地看待這件事情,也是為了告訴你為害的是拘束物,拘束物才是你我最終的敵人。”
“敢情您還是個聖母!”洛伊明截留下一個婊字沒說出口。
“何為聖母?是在說我婦人之仁嗎,你盡管放心,我自有立場,不然也不會犧牲五萬獸族來救你一人了。”
血族沈略說著抬起了頭,看向宮殿頂部,自言自語道:“到出去的時候了嗎,會不會是他終於來了?”
“還請你在這裡再待上一陣時間,你不能死,你一死這個世界便會重開地、火、水、風,此間的人族恐怕將不複存在。”
說完這話,血族沈略突然消失在洛伊明面前,只剩洛伊明發著愣,心道自己原來這麽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