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級領導同意了!”武衛國對沈略說道。
但得到答覆的武衛國很無奈,武衛國覺得沈略是近期異常的關鍵,讓這樣的人去接觸致命的危險是件得不償失的決定。
“林海同志,宇航服能杜絕極端惡劣環境吧?”既然事已至此,只有做足保障措施。
“航空局的宇航服自然不在話下,哪怕是科技探索中心那種可租用的民用體驗宇航服,要杜絕零下二十攝氏度的溫度也沒有大問題,不過保險起見,建議使用供應商提供的宇航服,我記得N市的馬可波羅公司就有,我聯系下,爭取兩個小時內送達!”
“事實上,可能不需要這麽麻煩!”沈略插話道,“事實證明冰牢區域對於是否進入是有一個判定值的,陳磊教授曾一隻手伸進裡面,但人並未進入冰牢區域,也就是說,冰牢判定人是否進入有一個閥值標準。”說話間,沈略走到了冰牢前曾經三位教授駐足的地方。
“用同樣的方式,我試試如何?”沈略回頭詢問武衛國,武衛國看向林海,林海說,“有過先例,所以,理論上來說可行。”
武衛國點頭,看向沈略,提醒道:“小心為上,不能過於越界!”
“放心,我現在並不想死。”說罷,沈略右手前伸,整個手掌進入了冰牢內部。
武衛國見沈略皺眉,右手縮回又伸出,甚至再度往前延伸了一點距離,“手上……沒有感到任何冰寒!”沈略說!
“沒有冰寒的感覺?”武衛國、林海他們驚訝道。
“所以,我的猜想可能是真的!”說完,沈略整個人進入其內。
“呃,你幹什麽,別發瘋!”看到沈略的作為,武衛國急了!
“不,我沒瘋!”
“笨蛋小子,還說沒瘋,你會死……咦,你聽得到我說話?”
“是,一清二楚!”說話間沈略正常的走了出來,又一轉身進到冰牢裡面,“在我的視界內,這裡只是個正常的區域,周圍景致沒有任何變化,它似乎對我失效了!”
周圍的專家們震驚了,“怎麽可能!難道冰牢消失了?快放條狗進去!”專家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冰牢消失或轉移了。
立刻有工作人員放了條狗出來,驅趕著它進入冰牢。
在那隻狗進入冰牢的瞬間,沈略發現周圍環境一變。空氣瞬間降溫,但沈略感受到的並不是寒冷,這種感覺,直擊他的靈魂深處!
這是…孤獨!
“好難受!”沈略突然抱頭跪坐在地!
武衛國一驚,糟糕!立刻向專家們呢怒吼起來:“你們幹什麽,誰允許你們放狗的!”
“沈略!你還聽得到嗎?聽得到嗎!”
此刻的沈略已然沉浸在無垠的孤獨之中。
這份孤獨,仿佛經歷萬萬年、億萬年時間的積累,導致這種孤獨如蠱毒的獠牙,無論如何竭盡全力地掙脫,都只是徒勞,它在時間的侵蝕下,早已深深滲入骨髓,蠶食內心,生根發芽,火燒不盡,風吹又生。
這份孤獨,藏著失去所有之後的悲傷,萬事皆休,曾經與自己有關的一切生生湮滅,哪怕沈略在一夜之間失去親朋好友,曾以為自己將會孤獨一人,可比之這份孤獨感,簡直天壤之別。在這份孤獨面前他感到了絕望,希爾頓酒店那天他也曾絕望過,還伴隨著對未來人生的彷徨,所以當時他選擇自殺,然而在這裡,他感到絕望,卻無絲毫彷徨,仿佛孤獨者明晰了一切,長久孤獨的絕望下隱藏著一股決斷!
這是孤獨者自己的孤獨,
是他自我抉擇下的孤獨,甚至是孤獨者自己所營造出來的孤獨,拋棄了感情、拋棄了過往、拋棄了現在,甚至拋棄了身體、拋棄了靈魂、將自己放逐迷失在虛無空間徒勞尋找未知未來的孤獨。 “是誰!”沈略抬頭向天嘶吼。
天上凝固不動的白雲,是孤獨者的墓碑。是他曾經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沈略淚流滿面,原來就是自己嗎?
如夢的幻境,如走馬觀燈。
懷抱著為自己哺乳的母親?刻在腦中的這一幕如此真實,但是,假的!
那個男人?是的,一位偉大的父親,但是,假的!
上學?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哈哈,假的!
“對不起,你是個好人!”嗯?被發好人卡了,初戀嗎?我怎麽這麽傷心難過?明明就是虛假的記憶啊!是的,假的!
收容物?多麽奇特的設定,這是我戰鬥的場面?收容事業,夥伴?愛人?還有敵人!呵呵,可是,太假了,都是假的!
呼,超脫了?結束了?這種一念生滅的感覺真好,可我為什麽沒有滿足?果然,還是假的!
好煩,那些熟悉的人臉,都消失吧,好煩,那些熟知的生物,都消失吧,好煩,那些認知的事物,都消失吧,好煩…明明都是假的,都給我消失啊混蛋!
為什麽我生氣了,我真的在生氣?不不不!我的情緒我的感受也是假的,只有我自己是真的!
我?誰定義的?明明我也是假的!
但如果我是假的,那麽我是誰?我在哪裡?
算了,反正是假的,那麽,全部都消失吧!
可是,明明宇宙中所有的一切湮滅了,壓縮成一粒質子的大小,為什麽仍然無法湮滅自我的意識?我為什麽還存在!
沈略痛聲哭喊:“為什麽要玩弄於我,我隻想超脫這虛假的世界!你,擋不了我,這條路上,無可擋我!”
跪坐的沈略突然暴起,雙眼通紅,仿若修羅,瞬間衝向被放逐進來的那條狗,天知道他哪來的力量, 竟用兩隻手掰住撕扯狗嘴,生生將狗頭撕裂分離。那條狗連聲悲鳴都發不出,身死當場!
狗血濺了沈略一身一臉,瞬間讓沈略清醒!
自己怎麽了?出現幻覺了嗎?
他發現剛剛令人絕望的孤獨感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生理上的頭昏腦漲,先前那如夢般的幻境中出現的一幕幕場景如水般從腦中消退,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再也記憶不到!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狗屍,木訥當場。
直到聽見武衛國的呼喊。
沈略看向冰牢外,武衛國等人一臉驚嚇。
實際上,從沈略跪地大喊“好難受”開始到血腥屠狗結束,這之間不過幾秒的時間,從他們的觀察視角下,在這幾秒中的時間裡,沈略抬頭看天,隨後神色猙獰地跑向旁邊的狗,暴力而殘忍的將狗分屍。這種突發的血腥場面驚嚇了所有在場的人。
見沈略從冰牢內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小女警曹小欣趕緊上前扶住。一近身便聞到一股鐵鏽味,這是血液中的鐵元素氧化後的血腥味道。
周圍的專家有緩過勁來的,突然林海高呼起來:“竟然又出來了,太神奇了,”拉著武衛國國說,“領導,這是突破口,我看到了破解這一切的希望!”
武衛國沒理林海,上前拍了下沈略:“好多話想問你,但你這狀態太不對,到研究中心給我休息一下,我先匯報領導!”武衛國笑了笑,他的確高興,沈略創造了奇跡,盡管可能這奇跡後面將會是更多的不可知,但如林海所言,這,至少是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