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茂密的森林裡,只有一些不知名的鳥類飛來飛去,除了撲棱翅膀和鳴叫聲,再沒有其它聲響。一顆粗壯的大樹下躺著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很突兀。
朝露順著樹葉滑落下來,一滴露水滴落在他的臉上,平躺在樹下的李逸眼皮微微抖動,旋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茂密的大樹,以及幾束透過枝葉照射進來的陽光使他有些茫然。他想抬起頭,可是感覺身體有些無力,腦中也是一片空白,好像思維停止了轉動。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上方。
良久,好像大腦和身體又回來了一樣,他試著抬起手,艱難地揉了揉額頭。並轉動著眼睛,打量周圍的景物,越看眼睛睜得越大,到最後,他不知不覺地坐起身來,滿臉茫然地看著周圍茂密的樹林。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明明是跳下了懸崖,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且蜈蚣山雖說是接連三省的一座山脈,可是也沒有聽過有這麽粗壯高大的樹木。周圍也都看不到山,而且自己竟然渾身一到點傷都沒有?上過戰場,執行過無數次生死任務的他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這是死後的世界。
搞不清楚是什麽狀況,李逸的眉頭皺了起來。正琢磨著,樹林中一陣冷風吹來,令李逸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身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臉上不禁變的通紅,原來他身子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衣服竟然不翼而飛,而且膚色也有些異樣。原來的他因為職業原因,身體有些黝黑,可現在的皮膚確是白皙細膩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到底哪裡,衣服怎麽也沒有了!李逸覺得肯定是什麽事情搞錯了,自己也許在做夢。可是眼前如此真實的世界又是怎麽什麽。李逸身子有些發軟,往後挪了挪,依靠在了身旁的這棵大樹,閉上眼睛,努力的去回憶,希望能想起什麽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真是見了鬼了!”又過了許久,沒有任何頭緒的李逸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身體也恢復了力氣。他站起身來轉回身形,看看身後的老樹,然後倒退幾步,猛然間身子向前一竄,手腳並用,矯健的身軀如同狸貓一般,幾下便爬到了樹頂。
他奮力爬到一處高點,舉目向四周觀瞧。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森林,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綠油油的與天連成了一線。不看還好點,看完之後,李逸暗暗咧嘴,現在他可以肯定,這裡一定不是蜈蚣山,因為蜈蚣山到處都是起起伏伏的山峰,絕對沒有如此大面積的原始森林。
這,是什麽地方?
他根據太陽的方位判斷出大致的方向,略微想了想,大步向北方走去。
他並不知道該忘哪裡走能最快的離開這座森林,完全是憑感覺,認定一個方向的走。
這座森林好象沒有盡頭,李逸從清晨一直走到太陽快落山,肚子早就開始咕咕叫了,只在路上順手采摘了吃了一些漿果。李逸決定找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並看看能不能找些食物。同時他也越來越迷惑,哪來的這麽大片的森林,事情實在令人難以理解,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
正當他想上樹再辨認一下方向時,突然,聽到前方傳來陣陣的廝殺聲,由於相距太遙遠,聲音很模糊,也很低微,但從噪雜的聲音可以聽出來有很多人。李逸精神為之一振,愣了片刻,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探路的木棍,邁開雙腿,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快地跑了過去。
越向前跑,聲音就越清晰,
而且很雜亂,有鐵器碰撞打鬥的聲音,有喊叫的聲音,還有撕聲裂肺慘叫的聲音……太多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亂得聽不出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讓李逸覺得自己象是在接近一個大型的戰場。不過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太可能,這年月哪還有這麽大規模的械鬥,要知道,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漸漸的,聲音已經近在耳邊,樹木也越來越稀疏,大片大片的草地多了起來,感覺已接近到混亂之處的地方。出於職業的警惕性,李逸漸漸放緩速度,身子也下意識地彎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向前接近。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四周,突然腳下被拌了一下,低頭一瞧,臉上頓時露出驚色,原來拌到他的是一個人,一個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李逸心中一突,皺著眉頭凝視著那人。
那人身上穿著用棕色皮革條編綴成的鎧甲,胸前一個圓形的護心鏡上已經有了多道劃痕。腳下是黑色的步靴,手中緊緊握著一根長矛。頭髮散亂,頭盔應該是不知道落在哪裡了。單看他這一身行頭,和古代的士兵幾乎沒什麽兩樣。
李逸第一反應這是在拍電影,想到此,李逸心神也放松了下來,這樣解釋那些雜亂的聲音就合情合理了。李逸撲哧笑出聲來,舉目向四周望了望,耳中盡是拚殺之聲,而攝象機卻沒有看到,也沒有看到導演或者攝製組什麽的。很明顯,攝象機根本不在這邊,這位演死人的演員實在太敬業了吧?想著,他張口說道:“起來吧,兄弟,周圍沒人了,沒攝像機!”
本以為那人應該睜開眼睛打個招呼,可那人躺在地上毫無反應,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呼吸好象都沒有,蒼白死灰的臉色真和死人無異。
李逸挑起眉毛,慢慢蹲了下來,仔細打量那人的妝容。聽說拍電影用的血都是用血漿做的甚至省事的直接用番茄醬偽裝。李逸仔細打量著那人身上的血跡,他用手指沾了沾,粘粘的,低頭一聞,有股甜腥味。李逸經驗豐富,馬上意識到這是真血,而並非假的,他再次收緊,瞪大眼睛,湊到那人近前,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脖頸,體溫冰涼,靜脈一點脈搏都沒有。
呀!李逸暗吃一驚,這是真的死人,而不是假的,如此來說,這並非是演戲拍電影,而是真打起來了!只是很奇怪,現在打架還穿這種衣服?對於死人,李逸見得多了,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竟然死了一個人,說明情況有些不對了。
李逸騰的站起身形,想穿過森林,到外面一看究竟,走了兩步,他又頓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只有一圈樹枝遮羞的身子,這要是出去被人看到,肯定明天頭版頭條,標題大概就是大規模械鬥,一男子赤身裸體,雞動異常!!!。
他想了想,回頭又看看地上的屍體,走了回來,喃喃說道:“朋友,對不住了,這衣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就先借我穿一穿吧!”邊說著話,他邊將屍體上的皮甲脫掉,又扒掉了鎧甲裡面的掛襯,掛襯是為了防止磨損披鎧戰士的肌體,然後他快速地穿在自己身上。
李逸是身材挺拔。這套衣服顯得有些小,好在是皮革條上的,稍微放松點也勉強能穿上。穿上死人的衣服,雖然黏糊糊的血讓李逸感到難受,但總比光出溜要好得多。最後,他將屍體手中的長矛抽了出來,拎在手裡,真是碰到險情,長矛可比他手裡的探路棍強多了。
有了衣服和武器,李逸深吸口氣,毛腰向樹林外鑽去。
當他走出了樹林,撥開濃密的荒草,抬頭向外張望時,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