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個答案出乎意料之外,但公孫太叔並不感威脅。
白啟習文,有些炁力,卻也不足為慮。
畢竟如今之勢武強文弱,並且這個情況已經保持了百年之久,若真有文炁天才出現,也怕是強不到哪去。
而且聽楊展堂所細言,他所傷皆是因為輕了敵,面對近距離的犯難毫無防備,因此而中了招,一個人時而走了背運,倒也正常。
思想半晌之後,他才緩緩說道:“明日,我想讓你殺個人。”
楊展堂苦笑,探開雙手:“大人,你瞧我這模樣,就連你這府丁我都未必能打得過,又能奈何的了誰?”
公孫太叔從桌上拿起一匣子,打開,裡邊裝有一粒黑色的小藥丸。
楊展堂身修武炁二品,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這藥丸雖說生得普遍,他卻也認識,喃喃道:“金丹!”
“此丹在一夜能恢復你四成的功力,放心,只是個五品小員,身居薄位,沒有什麽高手相護,對於你來說,殺了他用四成的修為足以。”
這金丹確實是個好東西,平時也是難遇難求。
公孫太叔是個太守,修為頗高,入得深宮,能討得這金丹倒也不意外。
只是這宮廷的丹藥臭名早就遠揚在外了,那些吃著皇家飯煉丹師的技術真不敢恭維。
這小小的一粒金丹,作用無多。
楊展堂苦笑一聲:“殺一個朝廷五品官員,若是放在尋常也就罷了,只是眼下······我為何要幫你殺人?”
公孫太叔眼瞅著人,面露憂色。
“你身居江湖,卻也不是孑然一身吧?”
“什麽意思?”
“城內聚賢客棧可住著一位小娘子,年芳十四,長得甚是水靈······”
楊展堂聞言,原本就已經很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疾步衝上去,下意識的便想要襲擊。
只是他現在的修為盡失,如此速度在公孫太叔看來實在是太慢了。
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稍微偏走一步,也便讓他撲空落地,碰了一鼻子灰。
“這是安寧城,我是郡太守,還真以為遍布全城的暗樁就只有南法司的探戶了?”
楊展堂掙扎著從地上起來,他知道,眼下面對任何威脅他都承受不起,特別是這還直戳了自己的軟肋。
這簡單的一句話,也表示出後果來,容不得他做另外的選擇。
稍作糾結,也便拿起那黑色金丹一口吞下。
順嗓一熱,倒化作一絲靈炁,尋於全身經脈之中,頗感舒意。
很輕松,他渾然間也感覺恢復了些炁力。
半晌之後,他才說道:“大人要我殺誰?”
“京城步軍副尉林孝通。”
“這還真是個小官,我需要兵器,只可惜我的長劍落在白府了,大人可否派人去取回?”
公孫太叔搖頭:“我這府內多得是兵器,你盡可挑了趁手的。”
楊展堂也隻好作罷,畢竟經昨夜一遭,白府的安衛必將增強,南法司眾部在搜捕自己的下落,眼下若是前去取劍,恐怕只會是自投羅網。
“太守大人,我幫你殺了人,你給我們兄妹倆一條活路,希望大人不失所言。”
他現在的實力稍有恢復,卻比以前隕落大截。
帶著一個人萬不可逃脫這些守城兵衛的追擊,更別說還要防范那四下搜尋自己的南法司探戶。
修為完全恢復之前,
他沒有過多的選擇。 公孫太叔雙手背後,想著明日之事。
白啟文炁修為能擊傷楊展堂,自當對於書院的饒睿明而言似有十足的把握。
那家夥怕真是要身敗名裂了。
雖說同屬陣營,他卻絲毫瞧不上這個自以為是慣了的輕書生,這種人成不了大事,他也不想去過多的上心。
謀事,當然得需要自己的辦法。
什麽都是靠不住的。
差人進來帶走楊展堂,這金丹雖說藥勁不錯,卻也需要恢復的時間,一夜足以。
待眾人走後,公孫離才從偏房出來:“爹,咱們家也有些能人,去殺一個五品官員為何還要尋來外人相幫呢?”
“萬一走漏風聲,對咱們家似有諸般不利呀!”
公孫太叔不僅武炁修為高,也算是老謀深算之人了,若不然他也不會去與郭修遠作對。
“刺殺朝廷命官,這罪名可不輕,楊展堂是個外人,即便是陛下追查起來他也是個外人,與我公孫家無關,至於是我讓他殺的人,一口空話,朝中辯起口舌,誰都有把黑的說成白的實力,又能如何?”
公孫離受教似的點頭:“表弟又在房內亂發脾氣,今日伺候之人都被他傷了幾人。”
公孫太叔攤攤手:“隨他去吧,等過這段時間也便沒事了。”
太守府偏房內————
嘶吼聲時而弱時而強,表顯出諸般哀意。
夏安還沉淪在失去雙臂的痛苦之中,身體躺在床上痛苦的蠕動,雙腿胡亂蹬踏,差點沒把床給踢散了。
他娘日夜陪伴在其床邊,以淚洗面,瞧著他的這幅模樣心疼不易。
“就知道哭,快去給我報仇去啊!”
公孫姝也想著為兒子復仇, 卻身無修為,大哥要以步步為營,著急不得,她也不敢忤逆。
眼下見兒子這般,她便是痛苦如撕。
失去雙臂,這對任何人都是不小的打擊。
稍想之後,她也便輕聲抽泣,說道:“兒子別怕,我這就去給你討個說法。”
她四下尋找,屋內並無所物。
轉身出了院內,毫無二話便拔了守夜府丁的佩刀,匆匆的出門去。
那府丁見狀,急忙去稟報了太守大人。
眼下已是夜深,安寧城街空無一人,黑燈瞎火,連路都瞧不清楚。
公孫姝稍走幾步,也便摔倒在地。
空靜的街頭就只聽了她一人的抽泣聲,不時還發出滲人的哭聲。
一道身影飛身追上,一把拉住她:“姑姑,你這是又要作何?”
這身影便是公孫離了,他聽了府丁匯報,見狀不妙,急忙便追趕上來。
“你們不想替安兒報仇,那我就去砍了那郭修遠老兒!”
“姑姑,你別胡鬧添亂了,快些回去,若不讓爹爹要發脾氣了!”
公孫姝拚命的搖頭:“不,我不回去,我瞧見安兒那模樣我就難受,小離,你去,你去殺了那郭修遠可好,姑姑求你了。”
“都說了這事得從長計議,爹爹已經有辦法,明日便會實施,姑姑莫急!”
公孫姝撕心裂肺的吼叫一聲:“我能不著急······”
聲音戛然而止,公孫離伸手打暈了她,將其背著回府。
爹爹心計在握,眼下若是去郭府討亂,豈不是全都白費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