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些富商顯貴牢牢控制著玄平縣近半數的資產,而且這些“富豪”屈尊降貴親自登門,無外乎是想討好於晉中。
李管事在隊伍中原本只是個不起眼的存在,但就是和方秋白的“熟悉”讓他成為了焦點。
可以說為了拍於晉中的馬屁,富商顯貴們無所不用其極。唯獨李濟同李員外表現的稍微疏遠那麽一點。
人所共知,李濟同將女兒嫁給了府尹陸明義的侄子做妾,已經從單純的商人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官商。
對於李濟同這種諂媚阿諛府尹的姿態,同行們羨慕嫉妒恨兼有。
玄平縣就這麽大一塊肥肉,你多咬一口,就意味著有人飯碗裡要少一塊。盡管同行們對這件事的結果是抵觸的態度,但並不影響大夥有個共同的認知,家裡有個漂亮賢惠的女兒是晉升之資。
而別人都是親自來,只有李府派一名後輩管事,難道是李濟同高別人一等?
盡管沒人說,但大多數同行心裡卻是這麽想的。
李管事也不是糊塗人,自然也能體會到大夥若有若無的排斥,但這些人都是和他叔父一個重量級的存在,他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和方秋白的熟悉,讓李管事有一種人前露臉鶴立雞群的感覺。
任你們再有頭有臉怎麽樣,能和方小爺搭上話嘛?偏偏我就能。
他也甚是知趣,和方秋白寒暄兩句就笑呵呵的退到人群裡,不糾纏。
他不敢保證方秋白一定會給他面子,畢竟他和方秋白認識的過程算不上融洽,而且方秋白出現在於府,說明和於府的關系更為親近。
而叔父明顯和府尹走的更近一點,若不然的話也不會派他一個外府管事前來。
遑論富商顯貴們心裡各自打著小算盤,冰點算是一炮走紅,在玄平縣上流階層廣為流傳。
於曼親眼得見,隻不到半個時辰,就獲利近千兩。
書房,於家父女倆。
“秋白走了?”
於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又說道:“小師弟是個妙人,讓女兒給爹帶聲好,他就不親自和爹告別了。”
說到這,於曼俏臉一紅,表情有些不自然。
於府也有地窖,比之方秋白家裡的隻大不小。
現在,地窖裡就裝著滿滿兩大缸冰塊,盡管她再三推辭,可還是沒拗過方秋白。
兩車冰,賣了一車多一點,剩下的大部分分給了府上的下人,下人自然感恩戴德,大呼小公子仁義。
最後剩下的自然是師弟送給師姐的心意,也正是如此才更叫於曼臉紅。
她第一次知道女孩子家來了葵水是不能吃冷凍西的,可師弟又不是女孩子怎麽會知道這種事。還有,這種羞人的事,從師弟嘴裡說出來偏偏很嚴肅,於曼現在腦子很亂。
倒不是她對方秋白有愛慕之心,只是單純想看看曹衍生氣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曼兒覺得你這小師弟如何?”
“嗯?”於曼一怔,刷地一下臉色通紅,等反應過來時才知道是自己想偏了。
“還好啊。”
於晉中眼神越飄越遠,絲毫沒察覺到女兒的異常,幽幽說道:“你這個小師弟可不只是還好這麽簡單,河間該熱鬧嘍。”
書房陷入沉默,父女倆各懷心思,於曼卻想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知子莫若父,反過來也是如此。於曼陷入沉思,莫非爹收小師弟還有什麽考慮不成?
......
“啊——切”
正在趕路的方秋白打了個噴嚏,
渾身一寒。他身體健壯如牛,眼下又是夏日炎炎斷沒有感冒的道理,難不成是誰在想他。 於府一行收獲頗豐,不僅拜得了一位了不起的師父,還白得了一座大宅子和一間上好的鋪面。
大夥跟著高興,不僅見識了玄平縣城的達官顯貴,更意識到方少爺是個十足的大腿。
至於銅甕裡白花花的銀子,一開始大夥還心驚肉跳,可當銀子裝滿一個銅甕後,大夥都麻木了。
現在銀子於大夥來說就是一個數字,關鍵是大夥看到了跟著方少爺的前景,一片光明。
唯獨曹衍悶悶不樂,倒不是她小心眼對於曼有所顧忌,而是於晉中的舉動頗有些意味深長。
從大哥的口中得知,於晉中一方面不希望透露和大哥的師徒關系,一方面又賣力為大哥站台捧場。
可以料想,不出三天,大哥和於晉中的關系必定會傳的滿城風雨。
於晉中,到底想要幹什麽?
曹衍的憂慮,被村民們的竊竊私語打斷。
“格老子,原來錢這麽好賺,我李老棍子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銀子。”
大夥紅光滿面,看著銅甕的眼神都有些火熱。
近千兩銀子,還是絕大多數人生平第一次見到。 但更佩服的是方小少爺的手段。
倒是一向沉默少言的麻五說的話有些不合時宜。
“畢竟老爺們是看在於大老爺的面子上,恐怕以後這生意就不好做了。”
大夥高漲的熱情被澆了一盆涼水,都有些興致缺缺。
曹衍倒不這樣認為,她不否認於晉中的作用,更不會低估富商顯貴們貪圖享受的心思。
若真是只看在於晉中的面子上,不可能賺這麽多銀子。
那些富商們第一次捧場當然是看在於晉中的份上,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有些人購買了幾十碗更是因為冰點本身。
只要天氣一直熱下去,冰點絕對會一直暢銷。
但這麽賺錢的生意難免會惹人眼紅,某些人明面上不敢打於晉中的臉,但背地裡一些小動作是免不了的。
更何況,還有個和於晉中勢同水火的府尹陸明義在一旁虎視眈眈。別人不敢明目張膽,但陸明義絕對敢。
曹衍心裡疑竇叢生,於晉中收大哥為弟子未必就心思那麽單純,說不定就有將大哥推出來和陸明義打擂台的心思。
要不然幹嘛非要送給大哥宅子和鋪面,畢竟只有玄平縣城才是陸於雙方對抗的橋頭堡,要是大哥真拍拍屁股回了方家坳,還怎麽能吸引陸明義的仇恨。
曹衍想到的,方秋白也一樣想到了。
從於晉中告誡他不宜將他們師徒之間的關系挑明那一刻,方秋白就開始懷疑了。
盡管如此,方秋白反倒對於晉中放心,有所求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