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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養大乾》二.開局連個狗都沒有
  方秋白坐在門檻上,眼看著縣衙來人將皇帝的賞賜和曹家的嫁妝一樣一樣抬走,他的心在滴血。

  “哎,老哥,紅布給我留點,大喜的日子,權當討個吉利。”

  兵丁嗤笑一聲,將紅布丟在地上,先是吐了口唾沫,接著竟然當眾解開褲子,放起了水。

  “大哥,紅布是我媳婦的陪嫁,你拿走就拿走,可那木頭是方家祖產。”

  “閉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神。”兵丁呵斥道。

  “是臣。”方秋白撫額糾正道。

  “聒噪,老子知道是沉,這麽大根木頭你來抬,試試沉不沉,站著說話不腰疼。”兵丁罵道。

  方秋白皺著眉,額頭擠出幾道黑線,誰說古代人嚴謹,這玩笑開得比他都六。

  “哎,哥,你幹啥?那裡不可以。”方秋白捂著胸口,瞪著眼睛,破鑼似得嗓子發出尖叫。

  “撒手,你身上這件喜服可是陛下禦賜的,你一介草民再穿著就不合適了。”

  兵丁孔武有力,又人多勢眾,方秋白哪是對手,不到一刻鍾,方秋白差點被剝了個精光。

  為自身計,方秋白果斷閃人回了屋子。

  曹衍也已經得知了曹家的境遇,曹家完了。

  好在她不笨,已經反應過來,自從皇帝賜婚那一刻起曹家就被判了死刑,方家也是受了曹家的牽連,曹衍心裡竟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向方秋白時,竟不覺得全是討厭了。

  要是方秋白知道了曹衍的想法,不知道該說曹衍天真還是蠢。

  他死鬼老子作死的能力絕對不下於曹家,即使沒有曹家,他死鬼老子也會被安上別的由頭,抄家。

  方秋白捂著褲襠,有那麽一絲羞澀。躡手躡腳的鑽進被子,一不小心碰到了曹衍。

  “嘶——”曹衍隻覺得方秋白這一碰,像是打開了什麽閥門,渾身開始劇烈疼痛,可想到疼痛的原因,曹衍覺得羞憤難擋。

  固然怨方秋白壞了她的清白,可她也給方家帶來了災厄,甚至她能苟且活命,都是皇帝看在方家的份上。

  “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方秋白一頭霧水,這小丫頭心也夠大的了,這時候還有心思做家庭調查。

  “公務......哦,耕田哩。”沒錯,方阿狗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這句回答貌似沒什麽問題,可曹衍竟然臉紅了,呸了一聲,罵道:“不要臉,流氓,登徒子.....”

  新房外,日頭正毒,兵丁忙得滿頭是汗,恰巧房間裡傳出二人的對話,模糊不清,但能聽出個大概。

  一名兵丁抱著桌子,冷哼道:“真是沒心沒肺,鬧吧,笑吧,笑彎了腰,笑低了頭,笑敗了家財,笑垮了高樓。”

  “唉,張頭,方家的新媳婦兄弟可是看見了,嘖,仙女一樣,兄弟這輩子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妞,要不咱們也開個葷,嘗嘗世家貴族的小姐是什麽滋味?”一名猥瑣的兵丁,搓著手,雙眼放光。

  “咣”叫張頭那位扔下桌子,訓斥道:“徐二驢子,你是真驢,那曹家小妞也是你敢碰的?你知不知道曹家犯得可是砍腦殼的事?你覺得你那腦袋掛不掛在脖子上不打緊是吧?”

  徐二驢子癟癟嘴,沒吱聲,他就是說說,現在全玄平縣誰不知道方家新婦是個不祥之人,不僅克死了全族還克死了公爹,這樣命硬的小妞也就方家那傻小子敢壓在身子底下。

  不過徐二驢子卻難壓小腹升起的火熱。

這方家小妞光聽聲音都能勾起他的火,要是真能一親芳澤,那該是什麽滋味。  趁大夥不注意,徐二驢子偷偷將銀箸揣進袖子,等辦完了差事一定要賣了錢到飄香樓找幾個姐兒快活一番。

  心中有如此想法的絕對不止他一個,據後來流傳,方四兒的一幫狐朋狗友中有幾個真正的高人,食鐵吞金。方家喜宴過後,金銀碗筷大部分都叫那幾位高人吃了。

  不過,大夥也都默契的沒有接近新房,直到下午,才有幾個健婦飛快的掃蕩了一番,但也沒敢過多停留,見到曹衍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月上柳梢頭,方家可真算得上是遍地狼藉。

  方秋白粗略統計一番,家中尚有:

  爛木方桌一張

  木墩一個

  破洞陶盆兩個

  硬木板床一方

  麻布衫子四套

  糙米少許

  粗鹽一小罐

  兩人苦笑,曹衍這會眼睛已經哭腫,她之前貴為曹家長房千金,哪見過這等破落象。

  方秋白不知如何安慰,他心裡也麻了爪。生存固然難不倒他,在21世紀如此殘酷的競爭中,他都能要脫穎而出混的人模狗樣。

  關鍵......

  方家得罪了頂頭上司,還是天下最大的老板。

  但他不能泄氣,現在他可是曹衍的依靠。

  “衍兒,笑一笑。”方秋白醞釀了半天,一開口也只是這樣空洞的幾個字。

  曹衍的確也笑了,笑著笑著,開始低聲哭開,惹得方秋白手忙腳亂,心尖擰的發緊。

  這麽漂亮的小媳婦,他該乾的不該乾的都幹了,現在肯定要負責的,可怎麽面對,方秋白心裡還有點障礙。

  這具身體不過十四歲,放到前世勉強算個長毛的小子,可曹衍卻是真正的小姑娘。

  “禽獸啊!”

  方秋白給了自己一巴掌,嚇得曹衍不敢哭了,只是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衍妹,我可是很聰明的,養活咱倆不成問題,你不信是不是?不信咱們比一下,我出個簡單的題目,你看看能不能猜出來。”

  曹衍將身子縮成一團,仍有些害怕。

  方秋白看在眼裡,隻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說,一隻兔子,掉進了獵人的陷阱,兔子的後腿被夾斷了......”

  “兔子真可憐。”曹衍突然來了一句。

  “好好,那換一個,一隻野豬掉進了獵人的陷阱,後腿扭斷了,這個陷阱高十尺,野豬一下能跳四尺,但後腿傷了,跳四尺必定會劃落兩尺,問這隻野豬幾下才能跳上來?”

  曹衍聳聳鼻子,漆黑的眸子提溜亂轉。

  “五下。”

  “不對。”

  “對,是五下。”曹衍晃著手指,反駁道。曹家詩書傳家,卻不是死讀書,天文算術也有專門的先生教授。

  方秋白一把抄起曹衍的小手,隻覺得軟若無骨,順滑綿柔, 邊搖頭道:“咱們算一下。野豬跳四尺掉兩尺,第一下,進四退二,共進兩尺。”

  曹衍脆生生道:“對。”

  “已經兩尺了,第二下進四退二,四尺了,第三下進四退二,六尺了。”

  曹衍突然用力抽出手指,嬌憨的橫了方秋白一眼,語氣不屑:“第四下進四退二,八尺,第五下進四退二,十尺,一共五下,沒勁。”

  “不不不。”方秋白神秘一笑,再次抄起曹衍小手,看著曹衍一臉茫然,突兀的伸手刮了一下後者的鼻子。

  “第三下結束,進了六尺,關鍵在第四下,進四,六加四等於十,陷阱深十尺,野豬第四下已經上來了,不用再退了。”

  “你.....”曹衍銀牙緊咬,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你耍詐。”說完竟撅起小嘴,扭過頭不搭理方秋白,看架勢是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方秋白嘿嘿一笑,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娘子暫且歇著,待為夫去做飯。”

  不一會,隔壁陶盆叮當作響,夾雜著方秋白破鑼一樣的嗓音,是曹衍從未聽過的小調。

  “俺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曹衍慢慢沉醉其中,隻覺得方秋白更加神秘高大了幾分。

  “大哥,謝謝你。”曹衍紅了臉,低聲說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卻不想,隔壁傳來方秋白殺豬一般的嚎叫:“臥槽,這開局,給我留意一條狗也是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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