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漆黑的海,天空中沒有任何星辰。
不可名狀的巨大陰影籠罩在漆黑的海面。
空氣中滯後的是死亡般的寧靜。
那永久的存在不會死去,
而在怪異的永恆中連死亡也會死去。
……
“跑,快跑!”男中音在黑暗中猛烈地呼喚。
“你是誰?”稚嫩的童聲響起來。
“再不跑,你也會被吞噬。”黑暗中的成年人聲音有一些低沉。
“嗯?”小男孩有點疑惑,然後慢慢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四周,一片漆黑。
漆黑的環境帶給小男孩只有未知的恐懼,他試探性地再問了一次。
“你是誰?”
黑暗之中,什麽都不可見,有一種強烈的擠壓感,小男孩就感覺自己好像渾身赤裸地裝在一個沁滿液體的罐子中。他也很想尋求一些光亮,將自己身處的地方照亮……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快逃吧。”男中音說。
“逃,為什麽要逃?我這是在哪裡?還有,你是誰?”小男孩的問題很多。
“這一次就聽我的吧。”黑暗中的聲音有一點無奈的語氣,帶著懇求,就好像是一個壯年的人故作老態。
男人的話無疑暴露出了很多的信息,能說明這不是男孩與男人之間的第一次對話。但是小男孩就像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存在,他一點記憶都想不起,空白就好像是一張白紙。
小男孩聽出男人語氣的困惑,但是心中疑惑也變成一種聒噪的情緒,他想找出這個隱藏在黑暗裡讓他逃跑的男人。
當小男孩想要扭動身體的時候,身體上傳來一陣阻力,液體的阻力,好像是橄欖油一樣。最可怕的是,在小男孩感覺到了自己的肚臍處長出了一根鎖鏈,肉質的“鎖鏈”。
“跑吧,快跑吧。”黑暗中再一次傳來男人低沉的男中音,聲音越發低沉,漸漸遠去了。
男人沒有回答小男孩任何的問題。
小男孩順著男中音的話,往下說,“好,我跑,向著哪裡跑?”
話音剛落,周圍突然開始有了一點輕微的光芒,就好像是正午的太陽穿過手掌透過的泛紅微光。
靠著這來之不易的光,小男孩打量著地周圍,不過也無濟於事,依舊不能清晰地辨別周圍的環境。
輕微的外界觸感讓他開始漸漸察覺自己的存在,小男孩感覺自己很孱弱,就如同是一個還未出生的嬰兒。
微弱的紅光隨著男人的聲音一起遠去,小男孩開始害怕,心中有著不甘心,他開始想念剛剛響起的男中音。
黑暗中的環境,察覺時間的流逝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小男孩感覺過了幾個世紀甚至幾千年一般漫長的時間,他開始後悔為什麽當初不跟那個男中音多說幾句話。
突然間,那些包裹著小男孩油狀的液體,突然有了隱隱約約地顫抖,黑暗中的遠處再一次響起小男孩懷念的那男中音。
“向著……”男中音突然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歇斯底裡地大笑。
他笑了許久,然後在陸陸續續地說完剛剛想說完的話,“XXX。”
然後他又長歎了一口氣,“看來終究是跑不掉的,我已經盡全力去逃避這個祂,可是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去朗誦祂,去高呼祂的名諱。我們要逃離的便是祂,但是……真是可笑至極。”
男人補充的東西是一個無法用人類發音方式念出的詞語、單詞、或是短句,
小男孩聽到這個“XXX”,全身發出來輕微的顫抖,他那還沒有分化出的四肢開始猛烈的分化,就好像是一個怪物。 “好了,我已經再一次勸誡你了。”男人的聲音隔著很近,就好像貼著男孩耳垂下面說的,“雖然沒有任何用。不過勸解終會有一點好處,就像千萬年之前的那一次……”
“嗯?”小男孩輕聲。
“你會記起來的,也可能不會,那都是已經是一些無關必要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真是糟糕的對話,沒頭沒尾的。
小男孩突然用力抓住了自己肚子上的臍帶,然後用力的掐斷了,好像他的臉上帶著一些奇怪的笑容,“哥哥,下一次朗誦父的尊名之時,不要再狂笑之後,總覺得會有一點詭異,這一次,就讓你先跑了。”
男人的聲音有一點哽咽,黑暗中,他注視著這個偌大子宮裡的渺小胚胎中嬰兒的雙瞳,並且飽含著淚光。
“謝謝……我親愛的弟弟……”黑暗中的聲音漸漸地消失,黑暗也漸漸褪去。
一道熾烈的光照亮,不是陽光,而是火光。從上方射下來,燎天的烈焰中,這世界在哭號,那束火光照耀著他的弟弟。男中音看著弟弟的未開化的屍體,慢慢開始了異化,天使一樣的相貌開始變得醜陋,異常早熟,面部仿佛山羊一般,下半身開始生長著尾巴與觸手。
他溫柔將他弟弟抱在懷中,然後一起在火光中消失……
“等新世界開始萌芽,我會仔細聆聽夢裡耳邊傳來的低語,我親愛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