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巷內,藥鋪中。
陳安暖安靜的吃著手中小食,小小的點心從盤子中拿起放入嘴中,看那咀嚼的速度似乎小食很是好吃。
“好吃嗎?”陳不餓躺在藤椅上,看著陳安暖嘴裡塞滿小食的樣子很是有趣。
一口一個,把腮幫子塞得鼓鼓,活像一個生氣的小孩子。
“好次,好次”
嘴裡塞的太滿,撐的陳安暖說話都說不清。
回家幾天她一直待在這裡,和陳不餓的關系也顯得近了許多。
至於飛虹上人,則是有些事情一直在城中忙來忙去,對陳安暖而言,倒是一段難得的清閑日子。
或許是想要多了解自己這個消失十二年的哥哥,陳安暖這幾天一直朝藥鋪跑。
巷口不深,便是坐在這裡都能聽到巷子外車水馬龍的熱鬧聲,上演著集市中的繁華喧囂。
往日間,陳安暖在門派中每天要做的便是靜坐練功,哪有像這般時間閑暇,不用練功,甚至想要幹嘛就幹嘛。
而在這裡,她最喜歡的就是同陳不餓聊天,好奇總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充滿了解欲,畢竟神秘而又未知的,才是最具吸引力的。
“那些族老其實很難辦,大哥你現在擋在在了他們面前,有些族老的利益會受損。”
陳安暖邊吃便看向陳不餓。
她雖然年少,但出身商人世家,又在門派中看的多爭端,所以有些事情無需點撥,她比常人看的更清楚。
她想要知道陳不餓是什麽想法。
起碼能從態度中知曉這十二年都遇到了什麽。
“安暖你認為於神朝而言北方城如何?”
陳不餓張開雙眼看去。
“北方城?北境一座小城而已,有沒有都產生不了任何影響。”陳安暖迅速答道。
地圖這玩意兒雖然少見,她還是看過這麽幾眼,免得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兒。
神朝之大,或許尋常百姓沒有一個具體概念,但陳安暖多少知曉那麽一點。
“不錯,天下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北方城於天下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可對有些人來說,這滄海一粟代表的是一世富貴。”
“所以他們都不過是些俗人!”
“這世間俗人很多也很雜,但我不是,所以並不在意!”
陳不餓露出些笑意,毫不在乎。
聽聞此言,陳安暖放下小食看向陳不餓。
“大哥你這態度看起來倒是有些霸氣。”
老虎不曾在意螞蟻,便是螞蟻做了什麽也阻止不了老虎,對於螞蟻來說一頭雄鹿的屍體可能是一輩子的食糧,但對於老虎來說不過是一兩頓飯。
陳不餓的態度讓陳安暖深知,她這個大哥這十二年間所經歷的東西,並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不在意,往往代表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
很少有東西能被那些大人物所在意,流露出的便是蔑視蒼生的睥睨。
這種神色,陳安暖只在門派中遠遠的見過一次,那種唯我獨尊的氣勢,不是什麽人都配擁有。
“霸氣?若是真的霸氣,我還用得著在這裡給人看病?乾脆做個人上人算了!”
“行了,你這丫頭成天到晚的淨關心這些沒用的東西,不如去看看你那師傅在幹嘛。”
陳安暖嘴巴一撇,把精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小食上,不是她舍不得這些小食,而是這些小食真的很好吃!
見那狼吞虎咽模樣,
陳不餓默默倒了杯水放在一旁,再一次閉上雙眼體悟身體經絡。 陳安暖的話聽起來極為隨意自然,對他來說卻破綻百出,只是不想點明,至少現在不能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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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之苦,為他帶來的不僅僅是壞處,熬過去後亦有些好處,體內經絡重新續上韌性十足,便是超支部分力量也能承受。
麻麻酥酥的感覺四處湧現,經絡愈合速度也在漸漸加快,只是這個過程依舊需要半月左右才能初步完成。
對面,陳安暖看著陳不餓又一次陷入那種萬事不知的沉睡狀態,隨即悄悄起身,挪動身體緩步離開藥鋪。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種元知皆空的狀態緩緩退去,意識體逐漸回歸,陳不餓感受體內滾滾流動的元氣,輕吐一口白氣,看向鋪子外的陰暗天空。
他眉頭微微一簇,烏雲蓋頂顯然不是什麽好氣象。
“劫雲蓋頂,這北方城似有一場大劫將要降臨!”
頭頂上的烏雲遮蓋,有種常人難以感受的壓抑感。
濃濃的劫雲,讓陳不餓意識到,這段時間北方城似乎不會太平靜,也不知他在這個時候返回故鄉是不是一個正確選擇。
他必須擁有一些耳目,去探知各種消息。
行萬裡路,卻不知萬裡事,耳目閉塞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北方城,陳、王二姓算是大姓,大部分人都是土生土長,姓陳的和姓王的自從有北方城以來就佔據人口絕大多數。
作為地下勢力的頭領,王星所重用的幫眾多數都是姓王的本家人,即便相互間並無什麽親緣關系。
河幫之內,全幫上下喜氣洋洋,每年這一天王星都會拿出幫中相當一部分利潤,根據級別、職務不同按照不同的比例分潤給所有幫眾,並以此來拉攏全幫人心,激勵下層幫眾。
“行了,我王某人什麽也不說了,反正都是個大好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謝幫主......”
堂下一陣寒暄。
王星隨即和幾名幫眾心腹頭目向著堂後走去,職務高者自然有單獨的地方吃飯,而不是同這些小頭目們在一起。
“老二,今年那些河道船商的供奉如何?”王星於內堂小屋坐下,看著右下手的王天。
“大哥,今年的供奉比去年多了不少,兩岸船商一共繳了二十七萬兩紋銀!”
“嘶!這麽多?”
桌上眾人有些吃驚,往年兩岸船商的供奉頂多也就十五六萬,今年足足二十七萬,著實沒想到。
“嗯,城裡呢?”
“大哥,城裡商鋪和船商相比就少了些,不過二十萬兩紋銀還是有的。”
“另外,城外村落和商道的協助巡防今年幫內也從城守那裡接了過來,估計也能有兩三萬兩。 ”
王星微微點頭,北方向來有些苦寒,一年能有五十萬兩紋銀入帳,也算是頗大收獲。
幾人在屋中不斷探討幫眾事務,總的來說對於目前的收獲很是滿意,時間漸漸過去,幾人口中所討論的也就漸漸變成幫中瑣碎趣事,以及一些將來的安排。
許多小頭目的提拔也就在幾人的言談中粗略的決定下來。
下位者的提升與否,此刻在王星等人眼中不過是一兩句話的問題。
談到興致處,王星不由舉起手中酒杯
“咱們河幫走到如今地步,和各位密不可分,我在這裡敬兄弟幾個一杯!”
“好!咱們就和大哥一起幹了!”
“說的好!”
觥籌交錯,小屋子中的氣氛也愈來愈高,王星的興致也逐漸高漲。
河幫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作為幫主,他感到很高興,只是若是沒有外來者他王星則會更高興。
“閣下,既然都來了,要是我王星都招待的不好的,豈不是失了我河幫的禮數!”
說完,酒杯朝著緊閉的門外舉起。
屋中眾人登時神色一驚,迅速做出戒備狀。
能闖入河幫,到現在才被發現,來者顯然動機不純!
“咳咳,在這小幫派中能有一位後天境武夫,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門扉推開,隨著一道略帶虛弱的聲音,一位白袍男子出現在眾人眼中。
首座上,王星看著推門而入的白袍男子,感受著落在身軀上針扎般的刺痛感,目光頓時一轉,示意一旁的眾人放下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