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上前接過銀片查看,眉頭緊鎖,把銀片交還到周仁手中,撇了一眼地上的林初,帶著不甘大聲說道:“我們走!”
幾十名警員如潮水般從周府門前退去。
周仁將倒地的林初扶起。
“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實情呢?”
眾人遠去之後周子凝疑惑問道。
“人多眼雜,他們中有人可能就是今天綁走你的勢力的眼線。”
周子凝似懂非懂點了點頭:“那······”
她指著林初,剛說出一個字,就被周仁打斷:“你現在被不明勢力盯上,你回去好好準備,我會連夜送你出城,回到青州主家那邊,廣安的水很深,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至於他······”
周仁瞥了一眼被自己扛起的林初:“他說的沒錯,我又欠他一份人情,得趕緊在規定時間內把他送回眷村,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趕緊去收拾行李。”
他拍了拍周子凝的肩膀,沒給周子凝反對的機會,大步流星扛著林初離開。
周子凝默默看著遠去的背影,歎了一口氣,轉身進入周府。
······
警事司正廳,中間的桌椅已經被挪開,地面上鋪上了一層棉被,一人躺在上面,眼睛緊閉,左邊臉頰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在白色晶能燈照射下愈發明顯。
廳中只有三四個人,大部分警員散去之後已經回家。
“大夫什麽時候來?”副官左右踱步,時不時向門外望了望,語氣充滿焦慮。
“應該快到了,副隊長,放心吧,你的弟弟一定不會有事的。”旁邊一人柔聲安慰。
副官全名閻墨林,躺在地上被林初扇了一巴掌的城衛正是他的親弟弟閻墨山,當時在周府門前的時候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弟被打得這麽嚴重,怎麽也不會那麽輕易離開,現在想來他隻想抽自己幾耳光。
現在閻墨山躺在地上,氣氣息時有時無,脈象極其微弱,就算他不懂醫學,也知道他的弟弟傷的不輕,這種襲警的行為足夠讓林初掉腦袋,然而他卻被周仁保住了,周仁現在是廣安執政官,掌管廣安所有的政事,甚至包括一些警事司掌管的范圍,如果他全力保林初,以他的地位,真的很難對林初下手,但如果閻墨山死了,他再怎麽保林初也沒用,但如果閻墨山重傷,那林初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閻墨山是他的親弟弟,他寧可失去懲罰林初的權力,也不想讓自己弟弟出意外。
十幾分鍾後,以為須發皆白的老者在一位警員的引路下蹣跚進入警事司,他帶著一個兜帽,看不清之下的面容。
“這是現在周圍能找到醫術最高的大夫了。”警員把老者引到閻墨林身前。
“大夫,請趕緊看看他怎麽樣了吧!”閻墨林話語急促,甚至忘了社交最基本的詢問姓名。
大夫也沒有介意,卸下兜帽,裡面是一張長滿皺紋蒼老的臉,他蹲下撫摸閻墨山的脈搏,幾分鍾後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是怎麽受傷的?”老者一邊撐開閻墨山的眼睛查看,一邊問道。
“他被一個六脈武者扇到了臉,飛了出去。”
老者輕撫閻墨山臉上的紅痕:“看來力道不淺啊······你們把他的身體翻過來,讓他背面朝上,然後把他上身衣服全脫下來。”
廳內幾人趕緊照做,老者順著閻墨山的頭顱一點一點撫摸,一直撫摸到脊椎尾骨,然後從性囊腫拿出幾十根銀針,
順著閻墨林的脊椎一針一針扎下。 閻墨林不懂醫術,即使他知道大夫在跟自己的弟弟做針灸,但他卻沒辦法幫上任何忙。
終於,在扎上尾椎骨之後,大夫針灸完畢,又抬起閻墨山的手腕,細細感受他的脈搏。
許久之後,大夫沉默放下閻墨山的手腕,將其背上的銀針一根一根拔出。
“大夫,他情況怎麽樣?”閻墨林問道。
大夫沉默。
“他情況到底怎麽樣啊,有生命危險嗎?能治好嗎?”旁邊警員也急不可耐。
大夫依舊一言不發。
“快點說啊!別裝孫子!”一名警員上前就準備揪住大夫的衣領,被閻墨林攔住了。
眾人看見正主都如此沉默,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幾分鍾後,大夫把所有銀針收整完畢,起身歎了一口氣。
“我弟弟到底是什麽情況。”閻墨林輕聲說道。
“頸部受損,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傷足夠致命,但他沒有生命危險。”
閻墨林皺眉指了指大夫:“那您怎麽······”
“雖然他沒有生命危險,但他控制肢體行動的神經徹底壞死,就算是帝國最好的醫師過來也無力回天了。”大夫搖頭歎了一口氣,戴上兜帽就準備離開。
閻墨林趕緊把大夫攔住:“你的意思是他以後······”
“他以後除了臉上的肌肉,剩下的地方都動不了了,大小便都無法正常管控,如果你們有條件的話,請個人照顧他的起居還能有幾十年好活。”
閻墨林猙獰大吼:“但這樣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大夫抬頭瞟了閻墨林一眼說道:“老夫能力有限,沒辦法幫到這位警官,如果你對我的診斷不滿意,就去請其他的大夫吧,但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治不好,廣安沒有大夫可以治好,就算是那些飛天遁地的修煉者也做不到斷肢重生,而這位警官的傷可比斷肢要嚴重得多,距離死亡只差毫厘,受傷的時候如果不是剛好有什麽東西緩解了衝擊力,那現在躺在這裡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閻墨林呆愣了幾秒,搖了搖頭,面部表情歸於平靜:“辛苦大夫了,請問他什麽時候能醒來。”
“剛才我已經用針灸刺激了他的全身,只有大腦有所反應,他現在只是睡著了,大概明天就會醒,希望你們到時候可以讓他接受現實,畢竟全身癱瘓的滋味不好受。”
說完也不管閻墨林的反應就離開。
而大夫離開之後,閻墨林望著正廳大門的方向發呆良久,場間沒人說話,回歸夜的寂靜。
“不對啊,我剛才搬運閻墨林的時候他手指還有輕微抽動啊。”一名警員拿起閻墨林的手腕,“現在就跟橡皮泥一樣,完全沒反應。”
“是你的錯覺吧,剛才那個大夫可是這附近最有名的大夫。”
“最有名?他叫什麽名字?”
“我忘了問了。”將大夫帶來的警員有些尷尬說道。
“那你怎麽知道他最有名?”
“從小到大,我周圍的鄰居都說那是這附近最有名的大夫,只不過我身體好,一直沒去看過病,這是我第一次去找他。”
“靠譜嗎······”
“當然靠譜,我拿我的性命擔保,我跟閻墨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肯定不可能害他的!”警員激動說道。
······
幾天前,林初逃離冷星的老巢之後,廢棄的村莊一片寂靜,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鵜鶘首先歸來,看見只剩一半的房屋,裝滿儀器的房間充滿著戰鬥的痕跡,凳子上的繩索被解開。
難道冷星大人被人打敗了?想到這裡,鵜鶘趕緊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以懷疑冷星大人呢,但這半邊房屋又是誰摧毀的呢?冷星大人的確有這個實力,但他人呢?
於是他在村莊四周查看,發現房頂的灰塵上有人的手印和腳印,明顯有人上過房頂,並且房頂上並沒有發生戰鬥,說明當時這個人應該是在房頂偷窺。
偷窺什麽呢?
鵜鶘沉思,今天應該是鸕鶿將目標抓回來的日子,難道房頂上的人打敗了冷星大人救走了目標?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鵜鶘流下了冷汗,希望冷星大人沒事吧。
就在他調查思考的時候,冷星進入了村莊,走到鵜鶘面前,問道:“調查的怎麽樣了?”
鵜鶘聽見冷星的聲音全身一激靈,趕緊回頭,低頭回復:“回大人,城中的成品和半成品都沒有異狀,依然穩定可控,也沒有外來勢力介入的跡象。”
“那就好。”冷星微微點頭。
這時鵜鶘才敢抬頭看冷星的樣子,現在冷星衣衫襤褸,身上的衣著比廣安朱雀街要飯的乞丐都要淒慘,渾身上下都是擦傷的痕跡,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受什麽重傷,但從外表上來看的確有些可憐,而且從膝蓋向下沒有一點布料,褲子像被人從膝蓋處剪開,雙腳也沒有穿鞋,如果他這樣穿著出現在廣安,一定會有人在他面前丟幾枚銅板。
“冷星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們遇到了一點意外,我被擊飛很遠,雖然沒有受什麽傷,但在往回趕的途中,目標已經逃走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在這時,冷星派出的“羽”的其他成員也一一歸來。
一共九人,本來應該是十個人,但是鷓鴣下落不明, 應該已經遭遇不測。
眾人一字排開。
鸕鶿,鵜鶘,鶺鴒,鷺鷥,白鷺,節木,禿鷲,白鷳,鸚鵡。
這些就是“羽”現存的全部人員,也是冷星能動調動的最強戰力。
實力由低至高,其中鸕鶿只有淬體八階的水準,而後幾位都有淬體九階,白鷳和鸚鵡則有淬體十階的水平,並且鸚鵡擁有中品靈根,已經開辟氣海,是這幾位的戰力巔峰,現在的冷星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冷星本身境界有凝氣境前期的水平,但因為製造魔物導致境界一直跌落,現在氣海徹底關閉,重新開啟需要至少半年時間,在那之後恢復境界雖然比從前修煉要快很多,但是他現在只有淬體十階的戰鬥力。
“現在我們組織的存在已經被暴露,並且今天從這裡逃走了兩個小東西,意味著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敵人隨時可能掃蕩過來,甚至有可能出現修煉者,所以我們必須轉移到備用基地,然後蟄伏一段時間,確認沒有威脅之後才能繼續行動,你們將這裡的一切設施全部損毀,不能給對方留下一點證據。”
“是!”
眾人聽完迅速退散,開始拆卸以及暴力損壞這裡各種各樣的機械,只聽周圍一陣叮咣作響,冷星則趁機換了一身衣服,站在村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十幾分鍾後。
“大人,所有東西已經破壞完畢,帝國再好的工匠也無法從新組裝,並且不可能有人能研究出這些儀器是用來做什麽的。”鸕鶿上來匯報。
“我們走吧。”冷星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