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動了一下,門板碎裂,一聲巨響直衝他的耳膜。
林初雙腳蹬地,向後閃去,但對方的腳的速度比他更快,踹到了他的小腹,他向後飛了出去,背部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感覺身體一陣翻江倒海,就像肚子被鐵錘猛擊。
“嘔~”
就像吃壞肚子,他吐了出來,不過吐得不是食物,而是鮮血。
“能踢出這一擊的人至少是六脈武者。”贗作在林初腦海中說道。
門板倒下,林初看見了一張男人的臉,這張臉非常平凡,平凡到將他他扔進人群,下一秒就會失去蹤跡。
“在這個世界越級挑戰有可能嗎?”林初用袖子擦乾嘴邊的鮮血,心中問道。
“有可能,在開脈境界,如果是正面對決,想戰勝高自己一級的對手,必須在武功方面遠遠強於對方。”
“我沒習過武功,也就是沒可能咯。”
林初用另一隻手掏出王傾羽留下的淬體藥劑,咬開木塞,抬頭灌入嘴中,就像豪飲一壺烈酒。
藥劑入腹即被吸收,一股強大的能量在他經脈中流竄,瞬間就打通了第二脈,接著第三脈,然後是第四脈,藥力在對抗第五脈的時候顯得有些疲軟,藥劑的力量與堵塞的經脈像兩個摔跤手陷入僵持。
“那閃避呢?”
“至少速度可以跟上,躲下幾招。”
來人左手提著劍柄,望向前方,林初看見男人眯起了眼睛,本來就不大的眼睛變成一條縫:“林初?”
“你認識我?”林初對這個男人沒有印象。
男人沒有多說,提劍,跳躍,向林初刺來,劍刃破空,發出“嗤嗤”的聲音,隔著幾尺,林初卻感覺到了寒氣。
此時藥力用盡,在最後一刻將林初體內堵塞的第五經脈打通,他正式成為五脈武者,而傷勢也因為剛才突破好了幾分。
同時他向右側閃去,那是窗戶的方向。
男人的劍擦著林初的左肩上方刺入牆面有五六厘米,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磚瓦牆。
九號的劍已經插入牆面,劍刃卡住,九號向左發力,劍刃在牆內滑動,就像切豆腐一般,向著林初所在的窗戶而去。
碎石嘎嘎作響,石屑飛濺,刺痛林初的耳膜,他後仰,劍刃劃過窗框,躲過一擊,此時林初身體已經仰到窗外,身體與地面平行。
如果是平常人,使出劃破石牆的力氣,然後劍刃突破牆面到達空氣中,強大的慣性應該會讓他砍到另一邊的窗框才能停下,林初本來也是這麽想的。
但九號不是普通人,到達窗框中間,劍刃與林初平行,距離他的胸口只有三寸,就在此時,沒有任何征兆,也沒有任何緩衝,劍刃在林初的胸前停下。
然後九號翻動手腕,劍刃向下,發力,朝著林初的胸口而去。
劍刃一分分接近他的身體。
他集中精神,觸發夢之法則的能力。
能力發動瞬間,他在九號左胸肋骨處看見了一個紅色的點。
林初右腳猛然發力,上身紋絲不動,右腿彎曲,大腿肌肉牽扯膝蓋,向那個紅點頂去。
時間在林初的眼中仿佛變慢了,那柄劍切斷了林初向前的粒粒塵埃,切開了空氣,與林初的衣服接觸,然後一條一條纖維剛被劍刃接觸就絲絲斷裂。
與此同時,林初的膝蓋一寸一寸接近九號的腋下,他上半身紋絲不動,下半身以腰為軸,膝蓋擊中了九號腋下繃緊的衣服,然後呲的一聲,
布料因為林初的力道斷裂開來。 林初的膝蓋接觸了九號的身體,但沒有擊中紅點,而是擊中了紅點的下方,九號的動作使他避開了紅點部分與林初膝蓋的接觸,他寧可改變劍刃的軌道,使林初有機會避開,也沒有讓林初的膝蓋擊中那個看來完全不致命的地方。
現在是逃脫的好機會。
他雙掌猛拍外牆,劇烈的反震感傳到他的雙臂,借著反衝的力量,向窗外飛去。
他的身體斜著墜落,砸到了對面茶館擺在外面的桌子,桌子從中裂開,茶杯摔碎,茶水流了一地。
剛才林初與九號的交手只有一瞬間,聽到動靜的眾人剛剛抬頭,就看見林初從二樓墜落。
人們尖叫四散,九號持劍從二樓跳下,林初躺在地上喘息,爬起。
“你是誰?”林初發問。
來人沒有回答,緩步朝著林初前進。
此時另一個人開口了。
一位身著紫衣,衣冠端正的小生站了出來,手拿折扇:“看你的身手,你應該是百鬼堂的刺客。”
小生站在林初身前,直接跟九號對話。
“你是誰?”九號有些驚訝。
“藏花谷的弟子。”小生回答。
“藏花谷也有男人?”
小生低聲咕噥了幾句。
“什麽?”九號沒聽見小生說的話。
“老娘是女的!”
小生深吸一口氣,暴起大吼,以折扇為飛鏢朝九號丟出,離手的時候折扇上面附著藍色的光芒,周圍的風仿佛都被凍結。
九號揮劍擋掉折扇,叮一聲響,折扇被彈回小生手中,九號的劍刃上已經染上藍色的冰霜。
“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我與藏花谷無冤無仇,今天也對你沒有興趣,你不要多管閑事。”
百鬼堂在世俗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有膽子招惹身為修煉界十二勢力之一的藏花谷。
“你知道藏花谷的使命是什麽嗎?”小生問道。
“什麽?”
“那就是·······”小生在“是”這個字上拉了長音,突然她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消滅所有的刺客!”
小生收起折扇拔出隨身長劍朝著九號衝去。
叮一聲,小生一劍又被檔開。
······
小生名叫花千落,剛才她被從樓上墜下來的林初嚇了一跳,因為林初正好砸在她的桌子上,打翻了她的茶水,還把坐的桌子破壞成兩半,若果不是她伸手敏捷,肯定會被濺出的茶水灑滿身。
但她並沒有管這個墜下的男人的死活,其原因一部分是因為谷主的教育,她一直覺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而另一部分是以前她女裝下山被人調戲,對男人產生本能的厭惡。
這不是花千落第一次偷偷溜出藏花谷,但這是她第一次遇見殺手。
所以看見這個百鬼堂的殺手的時候,並沒有過多思考,直接出手,卻忘了摸清楚對方的實力。
九號一劍挑開花千落的殺招之後,與她戰在一處,剛開始二人還勢均力敵,但沒過多久,九號就逐漸佔據上峰。
花千落汗液從額角滲出,劍招慢慢凌亂,慢慢佔據上峰的九號並沒有窮追猛攻,他反而像貓戲耗子一般和花千落玩起來,對方至少有開六脈的水準,而她隻開了五脈,她出手的時候依憑自己擁有靈根,可以使用靈力,所以以為越階挑戰不是難事,但是她忘了,她有靈力,但江湖中人都會武功。
九號每次都會領先花千落半招,但從來沒有瞄準她的要害。
“我不想殺你。”千面輕松檔開花千落一招,後跳三尺說道,此時他的劍刃一半已經沾滿藍色冰霜,雖季節是寒冬,但也不至於如此,這種狀況是花千落的靈力造成。
如果九號想要殺死花千落,費不了這麽長時間。
“但我想殺你。”花千落咬牙,語氣像一個賭氣的小孩,再次衝上去。
這次她反手一斬,朝著九號的脖頸而去。
九號再次輕松彈開,此時他劍上的冰霜又多了一層,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劍刃染上了藍色的寒霜。
花千落這一擊使出了全力,九號沒給她收力的機會,全力一腳朝著她踹去。
花千落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然後是碎石掉落的聲音。
牆磚裂開,碎石灑落。
很奇怪,除了被踹的小腹,花千落感覺背後一點也不疼,難道自己突破了?
正在花千落思考為何牆磚碎裂,她的後背卻不疼的時候,她聽到背後傳來呻吟聲。
是個男人的聲音,花千落趕緊向前走了兩步,回頭,看見林初幾乎卡在牆面上。
花千落認出了林初就是剛才墜樓的人。
是他救了自己?不可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何況他還被人雇凶追殺。
花千落正在腹誹,林初卻開口道:“一會不管我說什麽,相信我,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們兩個都得死。”
按照他說的做?做夢!因為從小耳濡目染,她對男人本能反感,現在這個男人想讓她聽他的,門都沒有。
不過花千落來不及反駁,九號動了,她再次和九號戰在一處。
高手過招, 往往一點點失誤就會斃命,花千落覺得如果不是她反應敏捷的話,她早已死了幾十次了,但她的體力卻在慢慢下降,每次躲過九號的殺招意味著她必須臨時變招,強行變招本身就十分消耗體力。
但九號的體力卻仿佛無窮無盡,花千落的招式已經開始變形,她覺得她堅持不下去了,她已經沒有信心可以多開九號的下一次變招。
這是一場貓和老鼠的遊戲,九號一直沒有下殺手,因為對於藏花谷來說,百鬼堂只是一個臭蟲,如果得罪藏花谷,整個百鬼堂覆滅只在頃刻之間,但因為花千落擋在林初面前,九號也不能退卻,只能硬著頭皮迎戰,卻又不能殺死對方。
九號劍上的寒霜越來越多,最終蔓延到了劍柄上。
“我知道你的計策,如果你想凍結劍柄讓我丟掉武器的話,你就錯了。”
二人繼續過招,劍刃交擊發出脆鳴,最終寒霜覆蓋了九號的整把劍,甚至一部分蔓延到了九號的手上,但他的招式沒有絲毫變慢,動作也沒有變形,仿佛感覺不到寒冷。
“你太小看我們這些殺手了!”
九號眼神凌厲,挑開花千落的一招,再一腳揣在她小腿之上,花千落失去平衡倒地。
九號握劍的右手此時已經被嚴重凍傷,可以明顯看出凍出的瘡斑與裂痕,但他右手緊握,仿佛天生就是和劍長在一起的。
他低眉看著花千落,並沒有追擊,而是等著花千落緩緩爬起,再次擺出出招的手勢。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看著不服輸的花千落,他這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