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毒是什麽?”顧長柳問道。
“雙生毒,三生毒,甚至多生毒,是在毒藥提煉的過程中,毒藥不可避免需要被提煉成兩份或者多份,如果同時下到一人身上,那麽此人基本很難救治,就算隻好啊也會有後遺症,比如智力下降成為傻子,比如從頭部向下徹底截癱,這些後遺症無藥可醫,天一閣也不會有辦法,不過這種毒素如果想下到一個人身上往往需要間隔一段時間,這也是這種毒的弱點。”
“你繼續說吧。”
“如果一人中了毒性比較大的雙生或者多生的毒,那麽即便他此刻還活著,但是從概念上講他其實已經死亡,也就是說,如果想要解救中了全部多生毒的人,無疑於將死人從墳墓中復活。”
“不過以公子這種情況,還是有治的,雙生毒或者多生毒一般用於修煉界比較多,治療方法也需要借助患者的氣海,但是像你們這種沒有氣海的,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們可以利用丹藥將公子體內毒素淬煉出來,不過需要一定時間,現在可供選擇的丹藥有換骨丹,降塵丹等等,大約需要連續服用一個月,一日一枚就好了。”
“有辦法就好。”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大師兄問道。
“什麽?”
“請問姑娘知不知道公子中的是什麽毒?了解這個之後才好對症下藥,在丹藥中添加相應的輔助材料,不然藥效也會打折扣。”
“聽說是兩儀噬魂蟲。”王傾羽說道。
“什麽?”這回輪到大師兄震驚了
“怎麽了?”
“一般雙生毒素都是通過植物或者動物提煉,這些物種之中最容易出現雙生子,比如雙生蕨,雙頭蛇,這些雙生子都是從生到死都生長在一起的,而兩儀噬魂蟲不同,其他雙生或者多生生物都為兄弟關系,而兩儀噬魂蟲即為兄妹,也是夫妻,他們在同一個卵中生長,出生之後分開,到成年之後再次結合,它們白天為兩個單個的個體,但是到了夜裡兩隻蟲子就合體變成了一隻蟲子,直到產卵,然後雙雙死掉。”
“這種蟲極為稀有,在修煉界也是為數不多的煉丹材料,雖然其身藏劇毒,但從沒有人想過將其煉成毒藥,因為太過於浪費了,所以也就沒有醫治方法,對不起姑娘,這個病我們治不了。”大師兄躬身道歉,“二回請回吧。”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王傾羽不肯死心。
“小生才疏學淺,真的不知道可以醫治噬魂蟲毒的方法,所以姑娘可以另請高明,”大師兄態度非常堅決,“這是本門第一次遇到沒辦法處理的疾病,我們也很想幫你,但確實沒有辦法。”
“大師兄,師傅剛好在門中,要不讓師傅看看?”顧長柳在一旁小聲道,“畢竟這件事有礙於我門名聲啊。”
“別說了,師傅正在靜修,豈能因為這樣一點小事打擾到他。”
“可是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顧長柳勸道。
“人命是最不值錢的,在下城區,幾千文錢就能買一條人命,我們不是神,作為帝國宰相的呂相都不能拯救所有人,我們隻守好我們這個一畝三分地就已經足夠了,看這兩個人根本不是青城山附近村莊的村民,我們沒必要為了外人來做太多事情。”
“青城山附近村民又怎麽樣,外人又怎麽樣,他們都是人,都想活下去,既然他們已經上門求助了,我們就應該給予幫助。”顧長柳有些激動。
“長柳,
你不要太幼稚,你也推斷出這二人是因為江湖恩怨而受傷中毒,但你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中毒,你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善惡,如果貿然幫助,甚至清楚師傅,萬一他們是惡人,那你不是為世間多添殺孽嗎?” “但這位姑娘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長柳,我知道你很會看向,但是也有些人很會偽裝,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看錯了呢,如果她就是你口中的壞人,然後你幫她把他的同夥醫好了,他們去禍害天下,你又如何?”
“師兄,等我們把他們醫好了,讓他們在我們門中待上二十年,再壞的人也會被教化過來的,何況他們不一定是壞人呢?”
“你這是在狡辯,不管她是不是壞人,這件事我們解決不了,而且這件事不足夠請出師傅,這就足夠了,快把他們請出去。”
一開始,二人爭辯的聲音很小,王傾羽聽不清,但是最後一句王傾羽聽見了,她聽見對方說這件事不足以請出師傅。
“那請問二位,臨陽公的身份足不足夠請出你們門主呢?”王傾羽突然開口說道。
帝國所有人都知道臨陽公是誰,帝國也只有一位臨陽公,但這句話從王傾羽嘴中說出來卻顯得有些不搭,就好像一個十歲的小孩自稱已經兒孫滿堂。
“你是臨陽公?”大師兄滿臉懷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臨陽公是男性。
“我不是。”王傾羽立刻否認,但正在大師兄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之時,王傾羽拿出一枚魚符。
“我是他女兒。”王傾羽舉起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小魚,晶瑩光滑,活靈活現,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大周617年,賜楚踐盟臨陽公爵位。
這是楚踐盟的魚符,證明持符人的身份,每位受爵之人僅有一枚,公爵的珍貴程度僅次於王爵,而公爵的魚符是用帝國最珍貴的月紋鐵所精心雕琢打造,沒人能,也沒人敢仿造。
月紋鐵與星紋鐵一樣,很好鑒別,在黑暗中,月紋鐵發白光,而星紋鐵發熒光,十二位侯爵的魚符皆為星紋鐵所打造。
“原來是臨陽公的千金,怠慢了。”大師兄趕忙行禮,“我們這就請門主過來。”
大師兄拉著長柳離開。
路上長柳有些疑惑:“大師兄,雖然她說自己是臨陽公的女兒,但是我們連她的名字都沒問,而且我也沒聽說臨陽公有家室啊?”
“我見過師傅的魚符,師傅為伯爵,魚符為玉器打造,樣貌和她拿出來的差不多,說實話,我確實不認識月紋鐵,也不確定她究竟是不是楚踐盟的女兒,但是既然她拿出那個東西了,萬一是真的,我們怠慢了,那就是大罪,但是如果不是真的,我們把師傅請出來,到時候自有師傅去懲罰她,她也跑不了,而且我們依然沒責任。”
“那為什麽在她沒拿魚符之前我們不去請師傅呢?”
“你傻啊,在她自表身份之前,她就是一個江湖人士,為了一個江湖人士請出師傅,如果能解決,師傅會認為我們小題大做多此一舉,如果不能解決,那不是讓師傅下不來台?橫豎我們都是錯,不如將她趕走,那樣雖然青城派的名氣會稍微受損,但是對於我們卻沒有影響,何況我們青城派的名聲在青城山腳下幾個村落如日中天,也不會因為一個外人來看病沒治好而導致我們的名氣下降,所以這才是最優的選擇。”
“然後呢?”
“現在她把魚符拿出來了,自稱楚踐盟的女兒,那這件事就不再是青城派與普通村民的關系了, 而是青城派與臨陽公的關系,我們就沒資格再跟她對話了,就算最後發現她是騙子,那麽我們將師傅請出來的這一步是絕對沒錯的,我們只是被蒙蔽了,長柳啊,你還是太年輕,做事情不能像山村莽夫,要學會審時度勢。”
“哦。”長柳點頭,似懂非懂。
二人說著,已經到了門主靜修的庭院,走進院內,大師兄在門前說道:“師傅,一人自稱臨陽公的女兒,來找您看病。”
“知道了。”聲音從屋內傳來,聽不出喜怒。
不久,門扉打開,一位青衫中年人從中走出,說道:“前面帶路。”
二位弟子行禮稱是,走在前面,不一會,就來到了林初所在的房間。
王傾羽看見門主進來,上前行禮,門主鄭重其事回禮。
“請問姑娘就是臨陽公的女兒嗎?”門主發問。
“正是。”王傾羽將魚符交到門主手中。
門主前後打量,拿出自己的魚符兩廂對比,發現其規格大小一模一樣,就是製作材質不太一樣,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純月紋鐵所打造。
星紋鐵和月紋鐵都是帝國重要軍需材料,鐵劍之中加入少量星紋或者月紋鐵就可以極大增加兵器硬度與對於靈力的適配程度,打造專門供修煉者使用的靈器也需要加入這兩種材料。
但這枚魚符雖然不大,確實完全又月紋鐵雕琢打造,打造這一枚魚符所消耗的月紋鐵,足夠打造數萬柄天靈級的武器,其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門主將魚符交還到王傾羽手中,基本確定了對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