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德諾森城的某處偏僻之所,佇立著一座陳舊而顯得陰森的堡樓,這座堡樓就像是一副巨大的棺材,充滿了死寂和壓抑的氣息。其所在之處,仿佛就是整座城市最為陰暗的地方,似乎連太陽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光輝灑落於此處,只有寥寥的幾縷慘淡的殘輝,讓堡樓不至於被黑暗徹底吞噬。
此處,便是德諾森城監獄。
大約是在一小時後,艾德裡安子爵正帶著自己的隨從們站在監獄的大門口,感受著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氣息,艾德裡安子爵不禁皺了皺眉頭。
說老實話,作為一名身份高貴的(前)大貴族,艾德裡安子爵一點也不想來這種鬼地方,但是奈何他部下傳來的信息太過重要,甚至有可能關系到艾德裡安家族的未來,所以他還是強忍著不適來到了監獄,準備親自確認一下情況。
“子爵閣下,您請小心,這裡已經很就沒有維修過了,前面有些路不太好走。”
見到艾德裡安子爵的到來,負責管理監獄的監獄長,以及艾德裡安子爵麾下的親信霍夫曼騎士迅速迎了上去,隨後,一行人便在監獄長的帶領下,向著監獄的深處前進。
一路上,看起來似乎很想討好艾德裡安子爵的監獄長,多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是每當他將話題引向無關的方向時,艾德裡安子爵麾下的親信霍夫曼騎士,總會以悄悄的對其作出警告,直到一行人抵達目的地,監獄長也沒能找到機會。
最終,監獄長只能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帶著滿心的不甘離開了隊伍。
而在監獄長離開後,從始至終都沒有和監獄長說過一句話的艾德裡安子爵,在凝視了一眼面前的監牢大門後,緩緩的轉過頭,盯著身邊的霍夫曼騎士,語氣平穩的問道,
“人就在裡面~~?”
“是的,閣下。”
聽到艾德裡安子爵的詢問,霍夫曼騎士一臉嚴肅的回應了一句,隨後,似乎是意識到艾德裡安子爵接下來想要問些什麽,還不等他開口,霍夫曼騎士已然主動將詳細的情況一一闡明,
“根據之前的審訊,我們大致已經搞清楚了那個家夥的基本情況,他叫格桑,出生於查爾斯領治下星湖村的一個農夫家庭,家裡有父母姐弟共計五口人。”
“其中,格桑的姐姐已經嫁人,丈夫曾經是一名行商,兩人結婚後定居德諾森城,目前正經營一家麵包房,而格桑和其父母、弟弟則是依舊留在星湖村務農。”
“此次他突然來到德諾森城,據說是為了像其姐求救,按照他的說法,他的父親被一頭黑龍給抓走了,至於那些黃金礦石,就黑龍支付的買命錢。”
“黑龍~~?”
陡然間聽到霍夫曼騎士嘴中的某個詞匯,原本正在認真分析事件的艾德裡安子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仿佛像是在確認自己所聽到的信息是否有誤。
而對此,霍夫曼騎士則是點了點頭的肯定道,
“沒錯,就是黑龍!”
“我們對他進行了多次審訊,他堅決否認了自己盜竊黃金的罪名,並堅稱黃金礦石是黑龍給他父親的買命錢。”
“盡管黑龍會付錢的情報聽起來非常離奇,但是在多次審訊後,我認為他不像是在撒謊。”
聽完霍夫曼騎士的說辭,艾德裡安子爵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好好一會後,他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並對著面前的牢房大門點了點頭。
看見艾德裡安子爵的舉動,
迅速領會了其中意思的霍夫曼騎士,急急兩步上前,將牢房的大門打開,隨即先一步走進了牢房的大門。 等到霍夫曼騎士進入牢房後,艾德裡安子爵先是了整理了一下衣裝,隨後也跟著進入了大門,至於其他的隨行人員,除了艾德裡安子爵的管家之外,全都留守在牢房之外。
進入大門後,艾德裡安子爵徑直的走向了一把提前放置好的椅子,等到他落座後,霍夫曼騎士剛好從牢房的監禁室內,如同拎小雞一般的拖出一個較為年輕的男子,並將其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做完了這一切,霍夫曼騎士用手扶住腰間的劍柄,徑直的走到艾德裡安子爵右側稍微靠前一些的位置上,在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如同受了驚的鵪鶉般的男子後,他冷著臉的開口道,
“聽著,格桑,現在座在你面前的,是德諾森城的領主艾德裡安子爵,子爵閣下對你的故事很感興趣,這是你的榮幸!”
“立刻把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再仔仔細細的重複一遍,不允許有半點遺漏!”
另一邊,乍然間聽到霍夫曼騎士說自己面前的存在,竟然是一名高貴的貴族老爺,本來就顯得畏畏縮縮的男子,此刻恐懼的直接趴倒在地上,同時,他的身體出現了非常明顯的顫抖,這種顫抖似乎還影響到了他的聲音,使得他說出來的話語始終處於斷斷續續且模糊不清的狀態。
對此,霍夫曼騎士當即神色一沉,似乎打算為對方“修正”行為,不過還沒等他動手,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艾德裡安子爵,突然先一步的開口道,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此刻,艾德裡安子爵的聲音就仿佛像是有某種魔力一般,在話音落下後,男子雖然看起來依舊還處於極度的驚恐之中,但是身體卻已經不再顫抖,隨後還依言將頭顱抬起,以畏縮的姿態迎接艾德裡安子爵審視的目光。
而在靜靜的將眼前的男子打量了許久後,艾德裡安子爵微的微眯了眯眼睛,緊接著,他的聲音再次在牢房內回響,
“你叫格桑~?”
“有人向我告發,說你是盜竊黃金的竊賊,按照律法,我本該對你施以絞刑,但是我的騎士告訴我,你是無辜的,在你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神奇的故事。”
“對此,我很好奇,給我說說吧,說說你到底遭遇了什麽~~”
聽到艾德裡安子爵那透露著莫測語氣的詢問,名為格桑的男子就像是心中的驚恐終於徹底爆發了一般,突然大聲的哭嚎道,
“老爺,我真的不是竊賊,那塊黃金是我父親的買命錢啊,我不是竊賊,真的不是.............”
這一刻,聽著耳邊傳來的刺耳哭嚎,霍夫曼騎士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自己的主君,似乎像是在詢問要不要製止,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艾德裡安子爵身上後,艾德裡安子爵就像是先知先覺般的揮了揮手,示意霍夫曼騎士稍安勿躁,他本人則是細細的打量著哭嚎中的格桑,就像是在評判什麽。
如此狀況維系了良久之後,等到格桑的哭嚎聲終於漸漸停歇,艾德裡安子爵這才用稍顯溫和的語氣,再次的開口道,
“格桑,也許在你身上真的發生了一些讓人難以置信的神奇故事,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想要讓我相信你是無辜的,就必須要有可靠的依據,否則哭嚎的解決不了問題的。”
“現在,說說你的故事了吧............”
此刻,面對艾德裡安子爵溫和中帶著警告意味的詢問,已然漸漸從驚恐情緒中脫離出來的格桑,在咽了咽口水後,開始小心翼翼的向艾德裡安子爵講述自己的遭遇。
接下來,雖然格桑所講的一切,和之前霍夫曼騎士的總結的內容並沒有太多的不同之處,但艾德裡安子爵還是聽得非常認真,甚至還不斷的打斷他的話,反覆詢問遭遇黑龍時的一些細節問題。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問訊完成之後,格桑被送回了監禁室,而艾德裡安子爵一行人則是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返回的路上,所有的隨行人員都自覺的避開了艾德裡安子爵,為其特出了思考的空間,而此刻,在艾德裡安子爵的內心中,正浮現著一陣陣複雜的心緒,有恍然,有憤怒,也有遲疑。
恍然是因為艾德裡安子爵此刻終於搞清楚,最近金橡樹軍團為什麽會出現異常調動,憤怒則是因為之前沒有任何人提醒他相關的事情,甚至包括艾德裡安家族的那些政治盟友,這讓艾德裡安子爵深深的體驗到了一種人走茶涼的感受。
至於遲疑............
此時此刻,艾德裡安子爵的內心正在反覆掙扎著,通過剛剛的問訊,他已經確定了在灰霧森林靠近查爾斯領治的區域內,發現了一座金礦,但是金礦被一頭黑龍佔據著。
那頭黑龍似乎是一頭非常特別的龍。它並沒有像其他巨龍一樣,將金礦嚴密的看守起來誰也不認碰,而是挖掘之後作為交易物。
讓艾德裡安子爵最為在意的是,那條龍似乎並不了解金礦真正的價值,僅僅只為了雇傭幾名普普通通的農夫和鐵匠,它竟然付出了高於市價數十倍的價格。
這種事情在普通人思維中,僅僅只能當成一個故事來聽,但是對於艾德裡安子爵來說,這是一個極度有價值的情報。
一個很簡單的換算,既然那頭龍願意為了雇傭幾個農夫鐵匠,而付出高於市價數十倍的價格,那麽在其他領域呢?是不是那頭龍是不是也會如此“慷慨”?
在聽完故事後,艾德裡安子爵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想要佔據那座不在自己領地范圍內的金礦,而是想著如果能和那頭龍搭上線,如果那頭龍真的能如同情報中的那樣慷慨,那麽他完全可以和龍玩玩走私的遊戲,並從中獲取前所未有的暴利!
事實上,在心中浮起走私的念頭後,艾德裡安子爵當場就已經有了行動的欲望,然而有些東西讓他不得不謹慎抉擇。
別誤會,限制住艾德裡安子爵想法的,並非是所謂的國家利益,作為一名被王國政壇趕出權力核心的封建領主,艾德裡安子爵必然會以自身的家族利益為優先,國家利益在他心中什麽都不是。
真正讓艾德裡安子爵產生顧慮的因素,是外界對艾德裡安家族的風評,要知道,黑龍在人類世界一直都是邪惡的象征,和黑龍做交易的事情一旦傳出去,勢必會對家族的榮光產生非常惡劣的影響,這是艾德裡安子爵絕對不想見到。
然而,在權衡了許久之後,想到家族當前所面對的絕境般的現狀,艾德裡安子爵眼中的猶豫之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透露的決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