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女士剛剛退休,一雙兒女也已經成家立業,孫子孫女也都到了上學的年紀,所以除了偶爾需要接送一下孩子們,她平時非常清閑。
她養了條狗,每天早上都會帶出去溜溜,是條拉布拉多,也是搜救犬的品種之一。
此刻天剛亮,她牽著狗行經一處狹窄街道時,那條狗忽然一個不備,脫離了她的掌控,向著路邊跑去。
李女士非常擔憂,叫著狗的名字追了過去。
幸虧此刻周遭沒有人,不然要是驚嚇了誰,那就不好了。
拉布拉多很快到了路邊,一棟獨立的平房外,對著窗戶那裡吠叫。
李女士很擔憂,生怕狗的吠叫驚到了屋子主人,畢竟現在這個點兒,很多人都還沒有起床。
她叫著狗的名字,想阻止狗狗吠叫,無效,想把狗拉走,也拉不動。
而這番折騰,屋子裡還沒有反應。
沒有開燈,沒有開門。
李女士這才覺察到不對。
這條狗平時挺溫順的,無緣無故,絕不會現在這麽執著於對著房子叫。
除非——
李女士面色一變。
退休前,她是一名醫院員工,曾做過護士長,後來分管內勤,經常處理一些住院病人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按呼叫鈴的病房病人們的緊急要求。
會不會,是這間屋子裡住著的人,因為突發式疾病倒下了,所以狗才吠叫的啊?
於是,李女士對著窗戶喊了幾句有人嗎,沒得到回應,就掂著腳尖從窗戶往裡瞅。
這窗戶外頭,是一個鐵柵欄,看得見明顯的鏽跡,柵欄內是個玻璃窗,奇怪的是,玻璃窗不同於柵欄,也不同於這整棟房屋的整體灰色,顯得清晰明亮,像是不久前才被擦拭過。
房屋裡沒開燈,所以她是看了一會兒才適應了屋內的光線。
即便如此,一眼還是看不太清屋內狀況。
因著窗台的格擋,她只看得見屋內部分場景。
視線最角落,能看見關死的門,門前頭,還抵著一台高高的書架,這個書架朝外沒多遠,還有另一台書架,第二個書架前面靠下方,似乎有東西。
她如此判斷,是因為一本書大概從這個書架上掉落了,卻未著地,斜倚著立在了書架前,明顯的,這本書底下有個支撐物,她努力看向那個支撐物,可是一時半會兒看不清。
那東西是紅褐色的,有個較圓的橫截面。
那會是什麽?
驀然,因為較為靠近窗戶的縫隙,她嗅到了一股鐵鏽的生硬味道。
但緊接著,她就識別出,這氣味並不是鐵鏽,比鐵鏽濃烈得多。
當分辨出那氣味兒具體是什麽的時候,她也就辨識了出來,那個紅褐色的橫截面是什麽了。
她的雙目睜大,嘴唇凝成了O型。
下一時刻,一聲驚心動魄的尖叫,自窗戶這裡發出……
迷迷糊糊的,方樂走在一條昏暗無光線,也無人的街道上。
街道一側是民居,另一側,還未開發,遍布著垃圾桶,他不由遠離那些垃圾桶。
夜風帶來一絲涼意,他抱了抱雙臂,尋找著能帶來溫暖的光源。
終於,前方二三十米之外,他看到了一間屋子,屋子的窗戶處,透著明顯的光亮,那也是附近唯一有光亮的地方了。
那光亮,給了他指引。
他不由走了過去,來到了那扇透著光的窗外,本能地從窗口向裡望去。
然而還沒看清什麽,眼前就是一黑。
再有意識時,自己就已經站在了屋子中間。
屋子中,有一個面部模糊的人,正跪在地上,向他苦苦哀求,求自己放過他。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隻覺得,那個人穿著很老舊。
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幾十年前的款式。
求我放過他?為什麽求我放過他?
他一側臉,就看到了一面大鏡子,鏡子裡站著一個人,正是自己。
但鏡子中的那張臉,卻在獰笑著。
冷漠、殘忍、不講情面。
不,這不會是他,他怎麽會這麽笑呢。
接著,他又看到了鏡子裡那個人手裡持著的東西。
那是一把刀,一把略略熟悉的刀。
下一秒,鏡子裡的人,揮動著那把刀,向著地面上苦苦哀求的人揮動過去……
——
方樂一下子嚇醒了,從乾硬的木板床上坐起來,發覺渾身汗透。
濕漉漉的。
四周看看,是三面光禿禿的牆壁,還有一扇鐵門。
他很快意識回歸。
自己做噩夢了,他正在公安局留置室裡,作為殺人嫌疑人被關押著。
只是,為什麽做這種夢呢,夢裡的房子是怎麽回事,那個跪地向自己哀求的,又是什麽人?
夢是現實的一種映照。
方樂突然聯想到了這句話。
當然,這種映照也存在著畸化的概率。
無心再思索這個夢,他扒著鐵門柵欄呼喊看守的警察過來,問:“現在幾點了,曲隊在不在局裡?”
看守警回答:“早上八點半,曲隊長應該去辦案了吧。”
“那能不能麻煩你去一隊那裡,找一下小萌,如果曲隊回來, 讓她轉告曲隊,來見我一趟……”
——
局長辦公室。
一大早,曲卿就對李海匯報阿誠被害案的最新進展。
李海的眉頭擰了起來。
方樂攜帶的那把匕首上,有余承海的血液,而他的衣服上,還有迸濺上去的血點,那些血,也是余承海的。
這就意味著,方樂不止涉嫌殺害了一人,而是兩個人。
當然,這到目前為止,還僅是猜測。
他抬頭問:“針對余承海的搜索,展開了嗎?”
曲卿點頭,說:“從昨天開始,就已經在那一片兒展開調查了,只不過,那裡攝像頭安置得不多,事發又在深夜,能找到目擊者的概率很小,而且如果余承海是被綁架了,可能已被帶出到其他地區甚至出了藍海市。”
李海想了想,說:“實在不行,發動群眾,以及地方派出所等單位協查舉報吧,說不定能找尋到綁架的蛛絲馬跡。”
當然,也可能是大海撈針。
不過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曲卿正要告辭離開,李海桌面的固定電話響了,他接完後,神色凝重,說:“110說,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什麽命案,在哪裡?”
曲卿出於本能發問。
李海看著她,緩緩說:“就在你們要尋找余承海的那片地區。”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