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卿忙亮出身份,看著這個人的胸牌,呼吸內科主任醫師,問:“齊大夫,這個人怎麽樣了?”
女大夫先輕輕推開門,讓他們看到病床上沉穩呼吸中的孟小龍,又關上,做了手勢示意到一邊兒不會吵鬧到病人的地方去說。
曲卿和方樂四人跟上,大小魯繼續留在了病房外頭。
“大夫,孟小龍是不是犯了什麽病?”
到了一個走廊角落處,方樂又開口問。
齊大夫點點頭,說:“他有輕度的支氣管哮喘病,整體情況並不嚴重,不過一系列因素促發了病症發作。”
“什麽因素?”
齊大夫貌似對方樂問這個問題不很滿意,做出個白眼,表示:“過度疲憊、勞累、劇烈動作,精神緊張,心理壓力,都可能促發,如果再加上室內密不透氣,雜塵比較多,也會造成環境因素誘發。”
這就好像是暗示,是警方的人對裡頭的那個人做過什麽,才導致發了病一樣。
曲卿無意辯解,接過去話題問:“那他現在情況還好吧?”
齊大夫點頭,說:“放心吧,醒來後,你們就能問他事情了……不過切忌不要讓他太緊張和勞累。”
“您放心,我們有分寸。”
這時候,齊大夫忽歎了口氣,說:“辛梅也真可憐呢。”
“辛梅?焦辛梅嗎?”曲卿機敏問。
說起來前頭大小魯匯報時,說過這醫院就是焦辛梅曾經工作的醫院。
齊大夫點頭,解釋:“辛梅就是我們醫院的護士,她入這一行比較晚,所以一年前才要提升成護士長,可是為了她兒子,她卻辭職了。”
“而且支氣管哮喘病遺傳概率不大,她兒子卻患上了,據說在小時候兒子症狀一度比較嚴重,她常說是自己牽累了兒子,她欠兒子的,所以她要辭職的時候,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方樂不解問:“有支氣管哮喘,可以當護士嗎?”
齊大夫表示:“辛梅的情況早就很穩定了,她也開過了藥,隨身帶著,但也只是防備不測,平時基本不用吃的,當然她晉升很慢,也有院方以前擔憂她在急救時突然發病有關。”
曲卿聯想起了之前造訪焦辛梅的時候,後者在咳嗽,忽問:“焦辛梅最近有沒有再開藥?”
“再開藥?”
齊大夫愣了愣,失笑說:“她開的藥,是麻黃鹼,也叫麻黃素,是種處方藥,不是尋常渠道可以買到的,因為是管控藥種。”#b... ...
br# 方樂正要問麻黃鹼是啥,卻見曲卿抬手製止了他,略略緊張地問齊大夫:“她的藥,是不是已經用完了?”
齊大夫搖頭,說:“怎麽會呢,照著上次給她的藥量,以及她的日常服用量,她得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會服用完呢,啊——”
說著說著,齊大夫像是想起了什麽,低叫一聲。
曲卿忙問:“怎麽了?”
齊大夫遲疑了片刻,才說:“說起來,之前的時候,大概小半年前,辛梅私下裡找到我,又央求我開過一次麻黃鹼,我問她莫非不久前的用完了?她卻說自己不小心遺失了。”
“是這樣啊,多謝您……對了,齊大夫,您對孟家了解多少?”
一提這個,齊大夫的所有關注點都被轉移了,她再次深歎口氣,
說:“孟家,也真的不容易呢,一年前,辛梅兒子退學了,她就辭職了,說是在家看孩子,但這孩子,就是病房裡那位我見過,十分叛逆,不好管教,時常跟他爸媽頂嘴,還鬧過事,有一次,大概是兩個月前,辛梅親自帶著兒子來醫院看病,說是兒子不小心蹭傷了,但我看像是被打的,估計又跟哪個流氓地痞打架了。” “而且這個小龍半年前還看著略微胖呢,現在卻這麽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的原因。”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按說辛梅家並不太缺錢,卻住在那樣的小區裡,還不是想攢錢,為兒子的將來打算,可兒子偏偏不讓爸媽省心,到處惹事兒……這次你們找上他,是又惹什麽事兒了吧?”
齊大夫雖然是詢問的口吻,但明顯只是想找機會慨歎,並不期待曲卿真的回答。
曲卿給了齊大夫一張名片,拜托了幾句,又吩咐了大魯小魯繼續守著,帶隊出了醫院。
出來的一路上,曲卿都保持著沉默,似乎在思索什麽事情,這狀況一直持續到了車上,也沒改變。
方樂則忍不住了,他一直覺得近期自己和大隊長思路同步率越來越高,雙商見長,現在卻明顯是曲卿聯想到了什麽,自己卻還是一無所知,這、這心理不平衡啊。
所以他打破沉默問:“曲隊,你是不是想出什麽了?”
曲卿搖頭,說:“先回局裡吧,我想繼續審審那個大蘇。”
“你知道大蘇隱瞞什麽了?”
“有點兒猜想。”
誰知道,半道上,留守在局裡的小萌就打電話過來,緊急匯報說:“隊長,我們隊關押的一個人出了點兒問題。”
... ...
# “什麽問題?”
“不知道,反正在留置室裡大喊大叫,非常鬧騰。”
“具體是哪個?”
“就是那個長毛,啊,我的意思是長頭髮的那個男的,他的頭髮染過,披散在一邊,遮住了半張臉的那個。”
所說的,就是大蘇。
“我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曲卿忙吩咐大何車開快點兒。
方樂問大蘇具體怎麽了,曲卿搖頭表示不知。
一行人匆匆趕回分局,來到了留置室那裡,看到了小萌,也看到了正和看守警隔著柵欄門對峙的“長毛”大蘇。
大蘇現在的狀態糟糕無比,頭髮徹底披散開,像個活鬼似的,他大喊大叫著,猛力搖晃著鐵門,說要出去,咒罵著警察。
看他那猙獰扭曲的面相,像是本人正處於某類崩潰的邊緣, 看守警想和其溝通,讓他老老實實,根本就無效。
而看到了曲卿幾人到來後,大蘇反應更加猛烈了。
看守警完全將位置讓了出來,示意對這個嫌疑人他無能為力。
曲卿站到了柵欄門外,靜靜看著裡頭鬧騰無比的大蘇,忽靜靜吐出三個字:
“麻黃素。”
這個詞匯一出,大蘇完全愣了一下,接著就完全換了個反應,渴求無比地說:“給我,快給我——”
他的視線刹那間從混沌轉為明亮,並隔著柵欄縫隙伸出手臂來,可根本夠不著。
曲卿已經心裡有數了,她不再理會裡頭的大蘇,轉身對那個看守警說:“預備一支安定針,再準備些軟繩子、布那種東西,再多叫幾個人,如果他在裡頭髮作太厲害,倒下了,或者發生撞牆那類情況,就進去打針,把布塞他嘴裡,防止他咬到自己舌頭,但別塞太深,以防止堵塞呼吸道。”
“是,曲隊長。”
“對了,控制完後,抽一次血,送去技術中隊檢驗。”
“哦。”
看守警原本不知所措,這時候緊張地不斷點頭,生怕沒記住什麽。
安排完了這些,出了留置室范疇,方樂才有機會問:“曲隊,這個長毛到底怎麽回事啊?”
曲卿剛才那麽吩咐,明顯是知道原因了。
曲卿平淡表示:“他是戒斷反應。”
“這個人呢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