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嫻蘭信步走在大殿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和普通的同門不同,宗門大殿她經常來往。
以她的聖女名義,就算是名義上的一人之下,那也是一人之下。嫻蘭她自然不需要緊張。
更何況她現在還也沒有緊張這個情緒還是個問題。
在整個宗門中,除了宗主之外,她對誰都有權不行禮。
就算是一些早就隱世不出的太上長老,身份超然。
但是單一位太上長老的份量也只和她處於同一等級。
成為聖女之後,宗門大小會議大都需要她旁聽。
偶爾有些事務也需要她開口決定。
所以宗門大殿這個地方她是真的非常熟悉。
嫻蘭聖女搖曳的身姿,步步生蓮般的走到整個宗門大殿的中心點之後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美麗但又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漠氣息的臉,看著負手站在代表掌門椅子前方的偉岸男子。
從他這身萬能不變的白色長袍,到那獨特的,仿佛與自己出於同源的冰冷氣息,以及看著他就可以感覺到的強大壓迫。是宗主無疑。
在宗門中絕對找不到給人感覺如此獨特的人了。
雖然沒有了感情,但是聖女嫻蘭注視了宗主的背影一段時間之後。雙眼感受到的刺疼感仍使得她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稍稍底下頭的嫻蘭聖女順便行了一個禮。
“宗主,嫻蘭已經準備好了。”
清脆又悅耳的聲音響起,讓這空曠冷清的宗門大殿多了幾分生氣。
而前方一直負手而立,仿佛雕塑般的偉岸男子也轉過身來。
不過,他的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宗主並沒有睜開眼睛的想法。
他就這樣閉這雙目,低下自己的頭,轉向台階之下嫻蘭聖女的位置。
“說了多少次了,不能直接說自己的名字。身為聖女,自稱應該是......”
雖然宗主的聲線低沉又帶有不少威嚴,不過那份可以把人凍起來的嚴寒感覺和聖女嫻蘭真的是如出一轍。
嚴格來說,是比聖女重多了。
如果讓知道聖女功法弊端的人來分辨,恐怕此人會感覺宗主才是學習聖女功法的人。
雖然閉著眼睛,不過宗主好像看到了台階下的聖女嫻蘭正作出微笑的表情一樣,他大概知道嫻蘭聖女並不會在意自己說的話。
歎了一口氣之後,他原本想說的話換成了:“算了,宗門內沒有什麽外人時隨便你怎麽說。不過如果會見賓客,在宗門外就必須要把握好自己的身份。畢竟聖女可是代表了本門的臉面的,容不得你任性!”
聽著宗主清冷而嚴肅的話語,嫻蘭聖女點了點頭,表示應允。
她自然也知道,剛剛的讓步已經是宗主最後的妥協了,自然應該見好就收,不能胡攪蠻纏了。
知曉嫻蘭聖女同意之後,他繼續說道:
“這次的比試,聖女殿下有信心吧。”
宗主的話音剛落,聖女嫻蘭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未知物體投射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的話,那就是宗主大人的“目光”。
雖然一直閉著眼睛,但是其實宗主大人的五感反而比其他人強許多。
所以他就算整天閉緊雙目,也可以“看清楚”周圍的一切。
和他聊天的人也時不時會感受到這樣“目光”。
那種就像有人用什麽尖銳的長矛捅在皮膚上的錯覺,
是宗主注意力集中在某人身上時的特殊反應。 “在功力上,嫻蘭是更進一步了。可以說比以往都強大了不少。但是要說也沒有信心,嫻蘭也不敢說什麽大話。”
一邊抵抗著那樣有些難受的感覺,聖女嫻蘭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在她說完之後,總算是擺脫了那種讓人想要逃離的感覺。
“是嗎?聖女您謙虛了。本宗主早已說過了,不論是從其他宗門的歷史記錄來看,還是從本門的歷史來看,聖女殿下的修為都是名列前茅的。”
說到這裡,宗主的臉上露出了一些微笑。
“所以不用自謙,你自然會成為本次比試的焦點。就算拿不到首位又如何,本宗主覺得有個好名次就行了。宗門得了第一也不是什麽好事情,槍打出頭鳥。就讓別人出出這個風頭吧。”
“是的,嫻蘭明白了。”
聽完了聖女嫻蘭的回答之後,他再一次轉過身去。
“此間已經無事了,聖女殿下自便吧。記得午時準點出發,帶好隨身物品即可。”
聽完了宗主的叮囑之後,聖女嫻蘭轉身欲離去。
才走出三步遠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宗主的聲音。
“那位內門弟子,不是與聖女殿下挺熟悉的嗎?”
聽到了宗主的話後,聖女嫻蘭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她也拿捏不住宗主提前這件事有什麽用意。
所以聖女嫻蘭轉過上半身,看向了宗主。
“不知宗主大人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聽說, 只是聽說而已。那位叫冰彤的內門弟子,與你關系緊密。這次外出宗門,不妨將她帶上,一同前往。”
“宗主大人說笑了,聖女功法的弊端還是宗主大人告知嫻蘭的。關系緊密?那只是誤傳而已。”
仍然背對著嫻蘭聖女的宗主輕笑的幾聲,“說的也是啊,我怎麽把這一點給忘記了。不過那孩子很喜歡膩著你啊,我覺得帶出去也無所謂的。”
聞言的聖女嫻蘭,她盯著宗主大人的背影看,直到眼睛承受不住。
活動了一下酸澀的眼睛之後,聖女嫻蘭轉身繼續往大門的方向走去。宗門大殿內回蕩著她最終的答案。
“不必了,有人整天想要呆在我身邊這件事,我本身就非常苦惱。”
雖然說著很苦惱,不過宗主他並沒有從嫻蘭聖女的語氣中聽到任何一絲的情緒波動。
“是嗎....”
他對這句話的理解是,一時間想不到什麽好措辭而隨口說出的借口。
看著走出大門的聖女嫻蘭,宗主一個人繼續待著掌門座位的前方,負手而立。
他像是從亙古就一直待著此處一般,一動不動。
再一次變成雕像般的,停留在此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失去人的活動後再一次歸於平靜的宗門大殿中,傳出了一句低語。
“總算要開始了嗎.....”
隨後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中。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那不知道是風聲還是小動物的動作引起的,如同詭異笑聲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