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雄雞早早打鳴唱日。
張澤起了個大早,他這段時間習慣了早起,六點就起床。
洗漱後,飯也不吃,趕集去。
東盤鎮的墟市這個大集市每周六早上才有,交易時間只有半天,康小慧就是在去趕集的路上出車禍,平時就是小集,供附近村民買點蔬菜蛋肉之類的。
趕集,在這邊叫作“趕墟”。各個地方叫法不同,有的叫“趕場”、“趕街”、“趕墟”或者叫“趕鬧子”。
集市是定期聚集進行的商品交易的活動,具有一定的周期,像張澤要去的這個集市就每周二才有一天交易時間。
在曾經商品經濟不發達的時代遺留下的一種貿易組織形式,現在一些邊遠地區還存在著,又稱市集。
現在南方很多地方,已經沒有定期的集市,特別是城市裡,超級市場中什麽時候都有東西買。很多地方集市已經成為一種民間風俗,而在許多偏遠的地區,趕集仍然是勞動人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項活動。
小時候張澤每次被老爸老媽帶去趕集,都能先期待憧憬三天,回來後還能高興四天,這樣下個集市又到來了,那時候的快樂就是這樣簡單而純粹。
大集上人山人海的熱鬧,無所不包的新奇物件,動物,總能讓還是孩子的他流連忘返。
小電動撒歡似的走在路上,張澤心情愉悅,像童年時期一樣充滿期待,嘴裡哼起一首曲子:
我有一隻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
我手裡拿著小皮鞭
我心裡正得意
不知怎麽嘩啦啦啦啦
我摔了一身泥……
東盤鎮的集市變化很大,差點沒認出來,好在地點沒變。現在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種隨意搭建起來,可以隨地擺賣的墟市。
一看就是那種有規劃、根據商品劃分販賣區域、有專人管理保潔的集市。
大門口掛著兩條顯眼的大橫幅。
抓規范管理,促市場繁榮。
努力營造一個乾淨整潔有序的市場環境。
東盤鎮政府宣。
大門東邊是用餐的地方,很多小餐館小攤檔都在這邊,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各樣的食物的香氣,令人垂涎欲滴,走過路過,不管餓不餓,都會被吸引過來,特別是小孩子,聞到這味道差點被饞哭了。
豆漿、牛奶、油條、小籠包、蒸餃、各種餡料的包子、粿汁、腸粉、雞湯粉、牛肉粿條、各種湯面……
太多好吃的,是很多出門在外的遊子記憶中家鄉的味道。
東盤牛肉粿條,張澤清楚的記得:很小的時候,他第一次被帶來趕集時,就是吃的這家小攤的牛肉粿條湯。
那時候,這家夫妻店是露天擺攤,佔了很小的位置,只有四套桌椅,桌椅等等都是久的。
但每張桌子上都坐滿人,一個接一個。
那時候又冷又餓,感覺等了好久好久,才排到他們。這碗初冬裡的暖、鮮、香的牛肉粿條湯,一直停留在他印象深處,成為記憶中永不褪色的一塊。
長大了偶然想起這個味道,很想過來再吃一碗,但總總原因,一直沒有成行。
在外讀書的時候,這種味道成為家鄉的印記。
“老板娘,一碗牛肉粿條湯,中碗那種。”張澤見牆上掛著,小碗10元,中碗15元,大碗20元。
估摸了自己的食量,就點了一份中碗的。
那時候,
小碗2塊5,中碗大的4塊,大碗的5塊5,裡面牛肉非常多。 通貨膨脹後,再也吃不到這麽便宜的牛肉粿條湯了。
店裡的老板娘還是那個老板娘,但已經不是十多年前那個漂亮潑辣的老板娘了,現在的老板娘依然笑得很甜,但眼角的魚尾紋和松弛的皮膚仿佛在訴說著歲月不饒人。
沒幾分鍾一碗牛肉面就端上桌。
還是那麽厚道。
說是中碗,其實是一個大海碗,粿條上披著十來片薄片的牛肉,一股濃鬱的牛肉香氣撲鼻而來。
吸溜,吃粿先喝湯,這口熬了一夜的濃鬱牛骨湯一下肚,頓時感覺整個人充滿力量。
這牛肉看起來還沒有熟透,略帶紅色。
放進嘴裡卻沒有半分咬不開的韌性,入口第一感覺:甜。
還是那麽好吃。
一大碗滾燙的牛肉粿條,不到五分鍾就被張澤吃下肚,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咳,爽。
有這一碗牛肉粿條湯,天天有上集的動力。
餐館區西邊是菜市場,這會還早,肉菜等會再來買,張澤進入西邊最裡面的一個區域,牲口區。
這個區域裡面都是各種動物,牛、馬、驢、豬、狗、貓……
甚至還有一些野生的動物,不過沒有明目張膽擺出來。
張澤當然不會想吃野生動物,野生動物身上病毒很多,一旦中招,害人害己。他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吃野味,難道是祖宗馴養的六畜不香嗎?
販狗區這邊熱鬧非凡,人的叫賣聲,狗的叫聲,交織在一起。
各種各樣品種的狗,讓人看得眼花繚亂,還有一些半個人高的大狗,栓在欄杆上,人走過去就作出猛撲狀,能把膽小的人嚇壞。
一個狗販子見張澤走過來,忙上前拉著他招呼道:“小哥,有沒有看上的,我這裡的這兩條狗可是日本純種秋田犬。看過電影忠犬八公沒有,裡面那條忠犬就是日本的秋田犬。”
張澤聽了有點心動,往籠子裡望了一眼。
狗籠子不大,放著兩條小狗,看起來沒什麽精神,見張澤過來,還有些怕生,嗚嗚叫著。
張澤搖搖頭,向裡面繼續走去。
販狗區裡,有專業的販狗人,也有一些家庭將自己不養的或者生的多的狗拿過來交易,這個人看上去是第二種。
與專業的狗販子相比,家庭養的狗,無疑更安全一些,畢竟狗販手裡狗的來源很難確定。
本來張澤想買這幾條狗的,也不在乎是不是純種的秋田犬,因為他看過忠犬八公的電影,被裡面的八公犬感動好多次。
但是一個月大的小狗還這麽怕生,其中一條腿有點瘸,另一條背部也有傷痕,不想家裡養的狗生的,倒像是從其他人家那裡偷套的,還因為不聽話被人虐待過,所以才這麽懼怕人。
對於這種不明來源的狗,張澤再喜歡也會堅決拒絕,買這種狗不就助長了這些偷狗賊的氣焰嗎?
只是委屈了這兩條小狗。
張澤慢慢逛著,眼光不斷打量著周圍的狗,這一條條狗或威猛或可愛,真的很難挑,特別是對他這種不懂狗的人。
反正也不急,慢慢挑。
他掏出口袋裡的荔枝吃起來,早上怕嘴饞帶出來的。
這時候有兩條小狗,搖搖緩緩的往張澤這邊走來。
一條臉上、腿上有點黃毛,其他部位都是白毛的小狗到張澤腳下的時候還蹭蹭他的鞋子,另一條相反,臉上、腿上有點白毛,其他部位都是黃毛的小狗走過來咬住張澤的褲腳。
好萌的,這兩條小狗真可愛。
張澤蹲下來。
就見兩條小狗要撲上來,但力量不夠,又摔倒在地上,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一股渴望,對著張澤嗚嗚叫喚。
“是不是摔疼了?”張澤抱起那條白毛較多的小狗,話還沒說完,就見小狗從他手裡叼過一個荔枝,連著殼咬碎嚼吧起來。
留下另一條狗在地上叫得更急了。
“原來你們是想吃我的荔枝啊。”張澤把手裡的狗放在地上,從兜裡拿出兩個荔枝,喂給它們。
這時候兩條小狗的主人走過來,是一個黑黑瘦瘦的中年人,長得不高,但給人一種有力量的感覺,但又不像當兵的。
“這兩條狗認你,要買嗎?”黑瘦中年人說了一句話後,戛然而止,就這樣看著張澤。
張澤也有點無語了,道:“不給我介紹介紹嗎?”
“好,這兩條狗和這條都是我家母狗半個多月前生的,同一窩,剛學會走路。”黑瘦中年人舉起手中另一條全身淡黃色的狗道。
想了想又補充:“我家兩條狗都是田犬,能自己進入森林裡捕獵, 有時候還會自己帶獵物回家,很好養……來求狗的人很多,我沒給出去,所以這兩條狗會貴一點。”
田犬,是什麽狗?張澤有點懵。
“這不是土狗嗎?”張澤見這三條狗好像村裡經常見到的那種。
“是土狗,中華田園犬。”黑瘦中年人簡潔答道。
“貴?多少錢啊?”張澤有點心動問道。
“一條三百塊。”黑瘦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憨笑道。
尋常的小土狗一百塊能買來三條了,這人要價確實有點狠。
“你是不是經常打獵啊。”張澤見黑瘦中年人右手拇指和食指上有厚厚的老繭。
“種田,也進山打些獵物。”黑瘦中年人有些不耐煩道:“你買不買?”
“買,給。”張澤掏出六百塊錢,把這三條小狗買下,有錢的感覺就是爽,要的就是買買買的時候完全那種不在乎性價比的豪氣。
黑瘦中年人見張澤提著籠子走了,眼裡還有些不舍,喃喃道:“給阿奴買書本的錢有了。”
等張澤回家後通過詞條搜索才知道,田犬是中華田園犬中的一種,代指能夠行獵的田園犬,蘇軾詞中那句: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裡面黃指的就是這種狗。
或許是這裡有個狗市,附近剛好有個寵物店,張澤接下來還要買馬,便把狗放在寵物店,讓店員幫這三條小狗洗個澡。
在店員的推薦下,順便給它們打了疫苗,還買了幾包進口狗糧。
一下子花了六百。
看來買狗不貴養狗卻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