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璟是市人民醫院的護士,今天輪到上白班。
走廊一個男子蹲在地上正在抽泣,在醫院裡,哪家沒點傷心事,對家屬的過激舉動或者哭泣醫務人員們見過太多,慢慢的也就很少會感同身受。
葉璟認出,這個男子正是前面病房裡的那個康阿姨的兒子,見他這麽大個人還哭得這麽傷心,一下子動了惻隱之心。
她對這個男子很有好感。
對他的媽媽孝順,聽康阿姨說每天工作很忙依然堅持過來送飯。
當然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昨天下午,這個姓張的男子送來一籃子荔枝,康阿姨讓她的女兒給她們護士們送來半籃子。
正好昨天她那個時候也在值班,在旁邊聞著味,垂涎三尺。
見護士長和醫院其他領導沒在,她偷偷吃了一個,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那荔枝實在太好吃了。
結果樂極生悲,被剛好走過的護士長發現,被批評了。
好在護士長沒頂住誘惑,在她的力薦下沒堅持住原則,也吃了幾個,沒好意思再拉下臉說她,才把事情揭過去。
其他同事聞著味過來,不到十分鍾,大半籃荔枝一下子就被搶光了吃乾淨,後面她都沒再分到幾個,現在想起來那味道,口水都止不住。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傷心事,能讓人這樣悲傷。葉璟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輕聲安慰了幾句,並遞給他一張紙巾。
不一會,就見他眼睛通紅,臉上還留著沒完全擦乾的淚痕。
張澤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接過她手裡的紙巾,道:“謝謝,我沒事。”然後急匆匆向公共衛生間走去。
到衛生間想起自己那丟人的模樣,差點沒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護士小姐姐嬌美溫柔的模樣,和鼻尖上還殘留著紙巾上薰衣草的清香,讓他更加羞愧,怎麽能在護士小姐姐面前丟臉呢。
想想又釋然一笑,安慰自己說:不認識的人,以後說不準都沒機會見幾次,何必太在乎呢?
洗了一把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恢復狀態後,才進病房,他要把這個好消息跟老媽和妹妹分享。
老媽和張妍聽到張澤靠著洪明的渠道轉手把朋友的荔枝高價賣出,得到20多萬塊時,母女二人跟張澤表現差不多,直接喜極而泣。
張澤承擔著大半的責任和壓力,但家裡人也不好受,她們這段時間一直飽受經濟窘迫的折磨,卻又不能幫上忙,特別是康小慧,內心又自責又煎熬。
恨自己沒有管好丈夫,拖垮了家裡,恨自己沒有注意安全,受傷後拖累了子女,讓這個危在旦夕的家庭雪上加霜。
很久後,康小慧才平複情緒,精神都好了許多,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也沒那麽沉重了。
她跟張澤道:“過段時間還是得把你爸爸找回來,他身上沒多少錢,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過的?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們一家團圓,整整齊齊過日子。”
張澤拉著康小慧的手,道:“老媽,我會努力的,先把老爸的欠債還清,把房子贖回來,到時候再把老爸接回來好嗎?”
家裡這邊一直都是單線聯系,老爸自己打電話回來,他的征信出了問題,為了避免被銀行追債,都是打公共電話回來的,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麽通知他。
康小慧也只能暫時作罷。
而且張澤張妍氣他爛賭,拋妻棄子,現在家裡還欠著一屁股債。
雖然這樣跟老媽說,但張澤心裡還有氣,就想讓他好在外面反省反省,多吃點苦頭,免得不記打,賭癮發作又去賭。所以也不會主動去聯系他。
張澤九點回到家裡,本來想早點睡覺,明天一早就去異界。
但是這個時候正在興頭上,而且幾個小時前剛在異世界睡了一夜,這個時候休息指不定凌晨兩三點都睡不著,那不是浪費了寶貴的賺錢時光嗎。
想起洪明荔枝有多少來多少的承諾,頓時他就渾身是勁。
洪明算好時間,來到異世界。
天剛亮。
蟲鳴鳥叫,格外悅耳。
這裡正處於夏季,但早晨氣溫還不太高,還有蒙蒙霧氣。
草木樹葉上都有薄薄的水霧,凝結成露水從葉尖滴落。
空氣清新,沒有半點工業汙染,在這個大自然的超級氧吧裡,乾起活來身體的疲憊都會少一些。
張澤走到一顆還沒有采摘過的荔枝樹前,采摘荔枝吃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蟲子很厲害,第二天采摘的時候張澤手臂和小腿上被叮得滿是拇指蓋大小的紅疙瘩,奇癢難忍。
穿上長衣長褲長靴,身上噴上驅蟲劑,都隔絕不了蟲蚊,它們無孔不入。
後來想起吃了荔枝後,老媽身上神奇的去腫效果,張澤才試吃了一些。
果然,異世界的荔枝可能就有這種神奇的功效,半天后紅腫就消下去了。
後面張澤采摘荔枝的時候就全副武裝,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反正不怎麽爬樹,也不礙著自己采摘荔枝。
身上噴上濃鬱的驅蟲水,蟲蚊厭棄。
張澤裝備後,開始采摘。
樹冠曳地部分的果實隨手拿著剪刀剪下就行了,采摘了幾天后,張澤的速度有所增加,現在一天下來平均一個小時能采摘一千五百斤左右,畢竟不想采摘荔枝的工人一樣要抬著梯子爬上爬上,只是唾手可得的重複性勞動,熟能生巧,而且不用特意碼整齊,可以隨便放。
這種重複性勞動一開始還覺得新鮮,慢慢的做著做著就會覺得枯燥起來,張澤前面幾天乾完半天就要休息半天,即便如此,都感覺身體的疲倦,不想再乾下去了。
而今天,錢到手後,他主人翁意識爆棚,感覺自己是在為今後美好的生活奮鬥,他一乾就是六個小時,直到腹中饑餓,又被大中午太陽曬著,才停手。
把荔枝打包好搬回地球一算,有一百筐,萬斤出頭,速度又快上一些。
正午時分,一棵老荔枝樹下。
大樹擇天蔽日,在樹蔭下氣溫只有二十多度,絲絲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夏日裡,什麽樣的空調都比不上這裡。
張澤吃飽後,躺在蓋有蚊帳的特製網兜裡午睡,渴的時候,旁邊桌子上有放在冰桶裡冰鎮的西瓜汁,聽著蟲鳴入睡,那小日子美滋滋。
睡到下午四點,太陽不那麽毒辣,身體疲憊盡去,才開始在樹下用水果采摘器剪三米多高的荔枝。
隻到五點多,大片兩三米高度的荔枝都采摘完成了,才在這棵樹樹乾上做個記號,換旁邊的荔枝樹接著剪。
在這樣忙碌的日子裡,時光如流水,流動得似乎特別快。
一眨眼五天便過去了。
在地球的房子裡,見到放得滿滿當當的荔枝,門口也都擺滿了,除了一條狹小的通道,再也放不下一筐,張澤心中滿滿的成就感,眼中滿滿是紅色大鈔,雖累但仍覺愛。
冷鏈車司機還是那個姓黃的司機,他一見到張澤,都快認不出來了,才一天不見,怎麽曬黑了這麽多,凸出的肚子也小了不少。
心想是不是去了那什麽人工日光浴,把身上的肥油都曬出來了。
望著自己的大啤酒肚,想起老婆嫌棄的眼神,羨慕地看了張澤一眼。
好在這個司機比較沉默寡言,猶豫了一下也沒問出來,覺得就算有這樣的減肥效果的生意,估計問了他也是去不起的,索性就沒問。
這也省得張澤多解釋。
見到張澤屋子裡上千筐荔枝,馬上給洪明打電話,請他在再派車,上次三萬斤荔枝這個超大型冷鏈車差點超載,這次十萬斤,他一輛車當然載不動。
黃司機說了幾句後就把電話給張澤。
“阿澤,這次量多了這麽多怎麽沒提前說一句啊。”洪明吐槽了一句。
“這不是貨剛到沒多久,才點完想跟你說嗎,誰知道今天黃師傅提前到。”
張澤心底也很慶幸,好在提前回來,否則黃師傅等會叫門叫不到人,等會自己又從屋裡出來,這不是讓人誤會自己特意晾著人嗎?
好在洪明早有準備,從附近市裡又調用了五台冷鏈車,一次就把所有的荔枝運走。
下午, 冷凍庫安裝好了,張澤試用了一下,感覺沒什麽問題,還保修五年,就結清了尾款。
這下,另外一個問題也能解決了。
因為異世界和地球時間流速是10:1,這段時間在異界張澤也能感覺到荔枝樹過半的荔枝都在成熟,雖然緩慢,但按照地球這邊的速度推算,再過一個月,也就是三個半地球日,荔枝的成熟期就會過去。
也就是說,張澤再不乘著這幾天搶收,恐怕過了成熟期只能吃屁。
中午送飯喂飯的任務就交給張妍了,張澤就晚上過去兩小時,送飯喂飯陪老媽聊天。
“阿澤,你怎麽一天下來曬黑了那麽多?”見張澤隔一天變得黑了那麽多,老媽和張妍都嚇了一跳。
張澤只能解釋:“這幾天在幫朋友家的荔枝園搶收,不誇張的說,一天下來流個七八斤汗水都是正常的,也比較曬,但我感覺還好,人更精神了,身體也變結實了,你們看呢?”
還展示了一番自己變結實的兩隻手臂。
老媽心疼起兒子,眼中都泛起淚花,怕兒子找不著對象,本來就胖,現在還黑了。
“哥,哪裡變結實了,明明一點肌肉線條都沒有。”張妍吐槽道。
“那是因為脂肪太多了,肌肉都在跟我躲迷藏,再給我幾天時間我讓它想躲也躲不了。”張澤自黑道。
經過兄妹倆的插科打諢,總算把這件事揭過去。
張澤內心也警惕起來,還是要控制在異界的時間,否則身體一旦出現什麽變化,每日都見面的至親之人一下就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