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打擊沙袋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密集且富有節奏。羅斯穿著汗衫,戴著拳套,弓腰出拳,肘擊……
“羅斯嗎?”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門口響起。羅斯一邊練習一邊問道:“什麽事?”
“你才恢復多久,怎麽敢這麽玩?”
“本身沒傷到血管,問題不大,有事說事。”
“是對於你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們得坐下來好好談談,交換一下彼此的想法。”
羅斯頓住了,略微思索,便摘下手套,搭著一條毛巾走了出去。
“嘭。”
門關上了,沙袋依舊在黑暗中輕微搖晃……
“喂?叔叔嗎?你過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對對,沒錯,有個好恐怖的蟲子。什麽?笑我?叔叔,真的,快過來。”
安利桑卓站在樓道裡,心神不寧地從門口看著家中的一切。她焦急地在樓道裡踱步。突然,她想起了什麽,急忙拿出手機。
“卡羅爾,是我,你馬上過來……”安利桑卓壓低生音說道。
“你今天吃錯藥了?還是上星期的酒還沒醒?破天荒叫我名字了?”卡羅爾打了個哈欠,在電話那一頭打趣。
“卡羅爾現在別這樣!正事!真的很危險!立刻馬上過來!”安利桑卓急得跺腳,壓低聲音催促。
“好好好我的祖宗,天,真會折磨我。”
十分鍾後,戴恩和卡羅爾幾乎同時趕到。卡羅爾頭髮亂蓬蓬的,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疲倦的爬樓梯上來,不滿的抱怨安利桑卓:“什麽事把我急得,哈——我一宿沒睡了,剛打算……”
“噓……”安利桑卓抬起食指放在唇前,壓低聲音說道,“我今天早上,在給盆栽修剪的時候……”
“發現你那個蟲子?”
“不不不。”安利桑卓一手拉著戴恩,一手拉著卡羅爾進入房間,指了指桌子上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儀器。
卡羅爾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了,他拿起那個和甲蟲一樣的東西,眯著眼瞧了瞧桌上那個微微閃著紅光的儀器。霎時間他便大驚失色,繼而小心翼翼將它放回桌子
“竊聽器!”卡羅爾小聲告訴戴恩。戴恩聽聞臉色也微微一變,他盯著安利桑卓沉聲問道:“你在盆栽裡發現的?”
安利桑卓點頭頭,憂心忡忡:“被人鑲在盆栽枝乾上的一個縫隙裡,平時還有葉子蓋著,要不是我今天修剪樹葉,根本發現不了。”
三人站在樓道的盡頭,神色複雜。
“就發現這一個?可以確定你身上沒有?”卡羅爾看了眼安利桑卓的房間。
“肯定不會,現在是夏天,我衣服都很薄的。而且我換衣服很勤,如果有早發現了。”安利桑卓否定。
“就算這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去處。”戴恩招了招手,三人將安利桑卓家中處理妥當,匆匆離去。
戴恩帶著他們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地下室。裡面家具一應俱全,看起來像個安全屋。戴恩拉出三把椅子,燒了一壺茶,三人落座。
“這裡有信號干擾,以防安利桑卓身上還有沒發現的竊聽器。”戴恩擦了擦額頭的汗。
“現在還不知道家裡有沒有沒發現的,我也不知道我手機有沒有被監聽,所以我才讓你們過來,當面告訴你們。”
“安,你最近接觸什麽陌生人沒有,或者是新人之類的。”戴恩問。
“羅斯唄,還能有誰?這一個月都在忙活他的事。
對了,卡羅爾,你知不知道這個竊聽器的型號,是不是聯盟情報局的標配。”安利桑卓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如果是聯盟的配置的話,可就麻煩了。” “怎麽說……難道我們早就被聯盟盯上了?”戴恩皺眉,“這下遭了……這樣,我們先推測一下,有個初步的判斷,之後我會馬上和航標見面,事關重大,必須立刻和高層取得聯系。卡羅爾,你能看得出竊聽器的型號嗎?”
“不如你所願,如果不是假冒,這恐怕是H20,最先進的竊聽器。”卡羅爾吐了吐舌頭,苦笑道,“安,你可真是大目標,都給你用上這個了。體積小,范圍大。”
“這麽說……我難道被羅斯反倒過來給演了?”安利桑卓鬱悶無比。
“不能妄下定論,會誤導所有人的。”戴恩立刻否決了這種猜測。安利桑卓嘟著嘴,習慣性地轉起了從桌上拿起的鉛筆,筆就好像和她的大腦同步一樣。
戴恩沉聲道:“或許是有人借著羅斯的身份在誤導我們,誰都知道羅斯的身份,我不相信羅斯會傻到這種程度……卡羅爾,你可以推測出竊聽器安裝的時間嗎?”
“這種高功率的竊聽器的續航時間一般都在一個月以內,現在竊聽器還在運作,也就是說近幾個星期安裝的。”
安利桑卓摸著下巴,細細思考著,這些她熟知的人之中,誰知道她的住所,誰知道她的生活規律……
戴恩拿出茶杯給三人分別滿上了茶。
“那我們在聯盟的眼中,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安利桑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戴恩推測:“我覺得往好了想應該是最初步的滲透,安,考慮到你工作的特殊性,你接觸的人非常多,真因為如此才會被盯上。聯盟可能在初步調查,進一步判斷的話……我上報上去,立刻在其他關鍵人物的家中或者咱們的站點搜查,如果真的有,恐怕……”
房間裡突然陷入了沉默,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卡羅爾不怎麽會喝茶,緊張的他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羅斯我覺得也有嫌疑,但現在看來他沒有理由反過來滲透我們。”戴恩說,“至於羅斯妻子的死,現在還沒有定論,如果是衝著我們來的話,完全可能是虛假情報,而羅斯……”
安利桑卓打斷戴恩:“羅斯妻子的死我可以確定,是真實的。”
戴恩和卡羅爾面面相覷,僵持片刻,戴恩眉頭緊鎖:“情報準確嗎?”
“千真萬確。”
“好吧,我會一同報告,安,站在組織的角度,你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安,羅斯妻子的死是已經確定的嗎?”
“千真萬確,戴恩……我可以肯定。”安利桑卓有些吞吞吐吐,不過語氣很肯定。戴恩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卡羅爾點頭說道:“好,既然這條情報較為準確,我們暫且把這種可能放在最後一位,我認為安的推理很合理,羅斯無論與安見面,到後來被我們吸納,他其實很被動,也就是說他差不多全程受我們控制,他應該是個普通的士兵。”
“難道斯洛文尼早有內鬼了?”安利桑卓震驚,“隱藏的真的好深,而且非常謹慎,這次我大意了……”
“從時間上來看,是近一個月來安裝的,也就是說安利桑卓是在近來被盯上的。”卡羅爾分析,“而安近一個月都在處理羅斯的問題,那麽這樣來說羅斯對於這個不明身份的臥底可能也非常重要!”
戴恩讚同:“完全可能,羅斯是前別動科的高級乾員,身處要職,掌握著不少秘密,這也是我們要極力吸納他的原因,這也完全可能是他們注意到安利桑卓,或者說注意到羅斯的理由。”
“嗯,這種推理很合理, 卡羅爾,你知道這種竊聽器在聯盟有什麽人可以使用嗎?”
卡羅爾聳肩,挑著眉搖了搖頭:“我只是個在軍事學院的畢業生,這些細節只能問羅斯了。”
“還有什麽可能性嗎?”戴恩思索,“現在得知的情報還是很少……這樣,我先報告,我們的推測將會成為重要的判斷依據,等我們清查了各個站點以後,結果出應該會相對明了。”
“戴恩,我想知道,聯絡羅斯和上線的人是誰?或者看護羅斯的人……”安利桑卓突然頓住,她發覺好像問得不太妥當。
“這些你不用管,而且也不該問!”戴恩斷然拒絕,“先這樣,我們會進一步排查安和羅斯有密切接觸的人,現在對於對方的監聽目的還不明確,你們先等命令。”
安利桑卓起身,默默朝戴恩點了點頭。戴恩站起來,朝著倆人鄭重地囑咐:
“安,卡羅爾,這兩天和我聯系會很少,我想這件事會引起區負責人重視。你們和羅斯彼此間保持正常,以免被察覺。接下來一段時間務必不要私自調查,以免到打草驚蛇。”
“明白!”
戴恩準備離去,突然,他想到什麽,他拍了拍安利桑卓的肩頭,說道:“安,不要和羅斯有過多的接觸,更不要試圖去套話,羅斯的能力深不可測,而且他現在和你不是一條線上的人。他的態度還不明了,很危險,不要冒險,好嗎?安,我想你應該聽得懂。”
“嗯……”安利桑卓將目光移向地面,輕聲回應。戴恩看深深了眼安利桑卓,和卡羅爾推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