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說話,別叫,忍住!”
李哲抽回手,咬著牙棒子,滿地打滾兒。
公主舉手無措的懵在原地:“阿哲,阿哲剛啥聲音,你的手斷了麽?”
李哲抬起頭,眼淚汪汪:“沒...頭疼。”
“啊?頭疼?我給你揉揉?”
“打住!”
李哲嚇得急忙退了兩步,面色痛苦道:“找...先找冰塊。”
“可是你...”
“我沒事,等會兒回去找個大夫。”
“哦...”
公主點了點頭,開始翻箱倒櫃。
李哲嘴角一個勁兒的抽著涼氣,找個根布條,將手裹得嚴嚴實實,才稍微緩解了一點疼痛...
“阿哲,你要多少冰塊啊?”
“越多越好。”
“你要抱著它們睡覺麽?”
“差不多這意思。”
“唔......”公主若有所思的看著手裡的冰塊,掂了掂:“可是,它還是會化呀。”
“哎...那又啥辦法,能過一天是一天。”
李哲苦笑一聲,找了個布兜,也開始裝起冰塊來。
突然,耳邊“嘩啦”一聲,李哲回過頭,卻發現公主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冰塊碎了一地。
“怎...怎麽了?”
“乾脆把它帶回去吧?好不好?”
“誰?”
公主指著窗台的一束花:“就它,冰瑩草。”
“冰瑩草?”
“對呀,冰塊就是它做出來的。”
“是嘛?”
李哲心裡一驚,連忙走了過去。
可距離冰瑩草還有五米距離時,一股刺骨的涼席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這...怎麽回事?”李哲回頭看著正在走來的公主。
“我也不懂,光知道它很神奇,可以製冷,可以冰凍。”
“厲害了啊!”
李哲有些激動,心裡稍稍平衡,接著問:“這草多麽?”
“整個古德拜國就這一盆。”
“古德拜國?”
“就咱們國家的名字。”
“......好名字。”
李哲有些為難:“這盆要是搬走,肯定會被發現。”
“你需要,我就搬!”公主堅定的眨了眨眼。
“別,讓我想想。”
李哲托著下巴,來回踱步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對了,可以嫁接啊!”
“嫁什麽?”
“一言難盡,這樣,公主,您幫我撇根枝子下來就成,行不?”
“不用整盆?”
“目標太大。”
“唔......我聽你的。”
公主點了點頭,上前兩步,“哢嚓”一聲,掰斷了最頂端的一根鮮嫩的枝乾:“這個可以麽?”
“行。”
李哲點了點頭,心裡暗暗佩服。
“東西拿上了,咱們趕緊走吧。”
“那這冰塊呢?”
“不用了。”
兩人關好房門,才走幾步就碰到了門口那倆護衛。
“公主,您吃好了沒?”
“廢話...”
公主白了一眼,帶著李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哼...讓你嘚瑟,等六公主回來,看怎麽收拾你!”
“哎,蹲點半天,肚子都餓扁了,哥,要不咱也去混點?”
“說什麽呢?那是咱能去的地兒麽?沒點兒規矩!”
“不是...那您別拉著我往門前湊啊...”
“你以為我願意?”
“嘿嘿...”
“嘿嘿...”
半個鍾頭後,
兩人平安回府。 “阿哲,晚上你就......”
不等她話說完,李哲立馬插嘴:“單間,最好是獨門獨樓,謝謝!”
“哦...”
公主嘟了嘟嘴,指著遠處的一個小平房:“那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可以麽?”
“你小時候住那兒?”李哲有些詫異,這小房子乍眼一看,還以為是茅廁呢。
“反正都是一個人,房子太大我...我...我會怕。”
公主低下頭,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想到了某些回憶...
李哲沒說話,走到平房,推門而入。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房子除了采光有點少,總體還不錯。
“東西放這兒,我去給你找大夫。”
“...辛苦了。”
公主笑嘻嘻的搖了搖頭,輕輕的帶上了門。
李哲洗了把臉,找了個瓶子,準備將冰瑩草放進去。
果然,走到五米距離時,刺骨的冰涼再次襲來。
沒法子,身上裹了層被子,這才勉勉強強挪到跟前。
就當李哲伸出手剛要觸碰到葉子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指間竟結了層霜,接著是手指,發梢,睫毛...
呼出的哈皮瞬間凝成了小顆粒,甚至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好!”
李哲心裡一驚,用力的捏了捏拳頭,疼痛感瞬間刺激腦神經,讓他清醒不少,連忙後撤到安全范圍,開始猛喘粗氣...
“這東西,寒氣怎麽那麽重?”
李哲心有余悸的放下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然收縮,二話不說,推開門衝了出去!
“在哪?”
“在哪?!”
撞開大門,瘋狂的奔跑,終於拐了兩個巷子,看到了那個消瘦的身影,正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
察覺到背後有人跑來,公主回過頭,原本落寞的神情瞬間風吹雲散,笑道:“你怎麽來啦?”
“幹嘛背著手?”
“唔?”
“把手給我。”
公主後退一步:“乾...幹嘛呀。”
“我數三聲,你不給我,我就再也...”
“別走!”
公主委屈的噘著嘴,顫顫悠悠的伸出胳膊。
一眼,
就一眼,
李哲整個人被雷劈一般,渾身的血液連同細胞都停止了運轉。
她的手,怎麽會成這樣!!!
滿手的凍瘡高高隆起,好幾處已經裂開了縫,鮮紅的血蜿蜒而下,如細蛇般,與支離破碎的冰碴混在一起。本如玉蔥般嬌嫩纖細的手,此刻被紫色,深褐色,鮮紅色交織取代,令人觸目驚心!
李哲大腦空白了幾秒,沒說話,直接走了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解開扣子。
他輕輕的托住一隻手,卻聽到公主嘴角一抽,疼的叫出了聲,立馬又憋了回去。
“想哭就哭,別忍著。”
李哲沉著臉,將手上的冰渣和血塊一點點去掉,接著,是另一隻手。
“噗嗤...”公主笑出了聲。
“有病...”
李哲嘀咕了一句,發現凍瘡的口子很深,裡面好像還殘留著寒氣,有些血塊凍著出不來。
這他媽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能忍的麽?!!
李哲心如刀割。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公主的手慢慢伸進自己的衣服裡,貼在後背。
“暖一會兒。”
公主愣了一下,這一刻,似乎比一年都要漫長...
她看著李哲,縱使行動上可以膽大妄為,卻偏偏舍不下那張臉皮面,把心意剖出來給他看,總覺得一顆真心是那麽柔軟脆弱,怎麽敢輕易丟盔卸甲的捧了出來直面感情中的萬裡荊棘。
可他是這世界上,除了師傅第一個那麽在乎我的人。
她小鹿亂撞,不知所措,幾次話到嘴邊,又被李哲一個漫不經心的眼神逼的英雄氣短,然後生生咽下去倉皇逃離。
怦然心動,
只在一瞬間。
公主閉上眼,將臉埋進胸口,能感受到他後背的肌肉在不斷顫抖,是他,融化了冰。
“告訴我,為什麽?”李哲低聲道。
公主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想了很久,生怕說完這句話,就會離開這個懷抱,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你是第一個,我怕我做不好,讓你覺得愛情不過如此。”
李哲愣住了。
一秒,
五秒,
十秒,
整整兩分鍾,兩人擁抱在一起,誰也再沒說話。
“手熱了,走吧,我陪你去找大夫。”
公主鼓了下腮幫,總覺得這時候他少了句話,又不敢問,破天荒的想把自己性子收收,表現出他喜歡的一面。
這次走在巷子裡,兩人的手,都沒那麽疼了。
在大夫那呆了整整一宿,二天一早,回到了府上。
李哲還好,手“哢嚓”一聲又接了回去,公主倒麻煩不少,開了好些藥,日用外服,都是李哲親自下手。
冰瑩草還是沒找到解決的辦法,李哲也不急,總之整個房間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涼颼颼的。
又養了兩日,李哲告訴公主,自己準備再次修煉,要閉關一段時間。
公主嚇壞了,死活不願意。
李哲安慰道,就一個月而已,這期間可以送飯,可以見面,唯獨不能聊太久。
公主這才安心。
事實上,李哲要把自己關起來潛心鑽研體內的黑科技。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工作習慣,一旦研究,便沒日沒夜,且反感他人打擾,公主是他的底線。
同樣,李哲經常在自我封閉期間發現不少生物學的秘密,寫出的論文驚豔界內,成績斐然。
就這樣,
一個月的自我封閉之旅開始了...
李哲堅信,有付出,必定有收獲,只是多與少罷了。
公主每日搬個小板凳,拖著腦袋,坐在門口,時不時甜甜的笑好一會...
眼下,
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房間內,
時而在寂靜無聲的夜裡傳來一聲驚呼,卻又在熱鬧非凡的白日沉默一整天。
公主好奇,又心急,但她卻不問。
她知道他這麽做肯定有原因,我只要陪著他就好了,
我保護他,
他保護我,
這是說好的約定,不是麽?
日複一日,
時間匆匆流水,
終於,
三十天的閉關,
結束了,
李哲得了關節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