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秦逸不複方才的癲狂模樣,正常的很。妙齡女子眉目間一股詫異,而後略有同情,心想這或許是個半瘋子,剛才發病了,眼下卻是好了。 秦逸回過神來後見女子臉上的那一抹同情,頓時有些無語,無奈苦笑,沒想到今時今日不但修士之流視自己為螻蟻,便是這尋常百姓都要同情自己麽?
氣氛詭異的安靜,兩人都久久無語。片刻之後,秦逸乾咳兩聲打破了寂靜,張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這話還真說不出口,剛才說的那些話眼前這姑娘必然將自己視為瘋子了。
猶豫了半晌之後,秦逸硬著頭皮,道:“姑娘,剛才嚇到你了,請勿見怪,秦某這個……這個有些病。嗯,會時不時陷入臆想之中,後來不知道怎麽就跑到這大湖山來了,姑娘芳名,如若方便的話可否告知?”
妙齡女子一臉的早知如此模樣,說來秦逸這一番極其古怪的變化,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先是以為妖怪壞人,心中害怕恐慌,後來知道這不過是個尋常人,自然惱怒他裝神弄鬼,繼而秦逸說出那番古怪言語,讓她好氣又好笑,更怕秦逸會傷害自己,到了現在知道秦逸有臆想之症更流落荒山,又心生同情。
女子一臉的冷漠,對秦逸的話卻是猶如未聞也不作答,就這麽抱著雙膝坐在地上。
秦逸本就不善和女人打交道,眼下人家不搭理他,他還真有點無所適從,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平日的從容不迫此刻都不知跑去哪兒了。
想了想後,換上一副略帶討好的口吻,道:“這位姑娘,秦某並無惡意,實乃是在深山迷了路,希望姑娘相助。你放心,一旦出了深山,秦某不會再跟隨的。”
女子見火候拿捏的差不多了,再聽見秦逸這麽一說,眉頭輕皺看著自己的腳踝道:“眼下我自己都下不了山了,還如何幫你引路。”
秦逸聽女子口氣一松,頓時欣喜,拍著胸脯道:“這有什麽難的,我背你下山就是。”
女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秦逸,覺得他的話太過孟浪,想要生氣卻發現秦逸語氣真誠,不好發怒。隻是她略微一想,便俏臉飛霞,躊躇道:“這不好吧。”
秦逸有些一根筋,根本沒明白女子話裡的意思,莫名其妙的問:“這有什麽不好的?況且如果不這樣,你如何下山?”
姑娘家本想拒絕,隻是想想秦逸的話也對,況且天色也已經不早,不好在山上逗留,再加上看秦逸似乎蠻老實的,也就無奈的點頭答應了。
秦逸將少女攬上背,頓時覺察到對方身體的揮發的熱力以及入手處驚人的彈力,有些心猿意馬,剛想要揮去腦中的雜念,頸旁又感受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熱氣。
這種感覺相當古怪!秦逸從未和一名女子有過如此的親密接觸,說不清道不明。直到這個時候,秦逸才覺察到剛才自己貿然要背人家的話實在有些唐突,難怪姑娘家扭扭捏捏的,原來是男女有別啊。隻是這也不能怪他,他以前壓根沒經歷過這樣,哪裡會想那麽多,況且眼下急著下山,更想不到這一茬了。
……
大湖山,山如其名。既有崇山峻嶺,又有湖泊密布,風景秀麗,卻是一片好風光。但這一片都是深山密林,人跡罕至,山間多有野獸出沒,甚至傳言說這裡更有成道的妖獸,如此一來更加沒有什麽人敢踏足此地。
一路下山,兩人斷斷續續的說話。直到這時,秦逸才直女子名叫澹台芳菲,住在大湖山腳下。對此,林濤有些詫異,
少女的名字極為動聽,顯然不是一般的窮苦百姓家該有的名字。 澹台芳菲之所以敢上這大湖山也是給日子逼的無奈,家中弟弟妹妹年紀不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母親的病也拖不得,再不去尋郎中看病,真怕會一病不起。不過即便如此,她也隻敢在半山嶺周圍活動,萬萬不敢踏足深山。
澹台芳菲砍柴是一,能尋到什麽珍貴的藥草那是最好不過的,還可以布置些小陷阱,捕些野味。她一個女孩子家本不應該操勞這些事情,而是改去做針線女紅,但是日子這麽難熬,也隻有像個男人一樣。隻是她的打算是不錯的,可惜遇到了秦逸,嚇了一遭還崴了腳,耽擱了時間,眼瞅著太陽快要下山,不敢再做逗留,須得立即下山。這一帶最強大的獵人也不敢在山上過夜,更不用說她一個弱女子了。
聽聞秦逸在大湖山逗留了幾日,澹台芳菲一雙秀木都瞪的圓了,直呼秦逸命大,這麽久的時間都沒有被山中野獸拖走。
秦逸笑笑沒有作答,實際上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透過澹台芳菲的介紹,秦逸才知道這大湖山位於南疆,這和他蘇醒之後觀日起日落推斷的一樣。直到現在他也才知道這三千年後所謂的大湖山不過是昔年的太山嶺,即便當年,他對此處也不熟悉,隻是曾在遠處遙望過此地一眼;再者三千年過去,地貌也發生不小的變化。
從北域至南疆,不知相隔幾萬裡,他很好奇自己為什麽會來到大湖山,並且沉睡三千年。隻是這些終究不是眼前所能解答的,隻有一步步朔本求源。
下山的路極不好走,即便秦逸身體強健,力大無窮,也很不適應,況且身後還背著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這就更難過了。最為要命的還是下山的顛簸,讓初時秦逸強行鎮壓下去的心頭躁動再次湧現,他臉色微紅,一顆心在撲通直跳。實際上,他身後的澹台芳菲比他的臉更紅,火燒雲一般紅到了耳根子……
眼下秦逸迫切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習慣了禦空飛行,萬裡河山一踏而過很難適應眼下的境地。況且,即便不為此,他也必須立即著手修煉。這是宿命,伴隨他的一生,他也很享受這其中的過程。
有朝一日天上地下無敵是他的夢想,三千年前就已經完成。然而另一個夢想登臨神國卻半途夭折,更不用說什麽打遍神國無敵手了,他連神國的一道神光都無法抵擋……本以為這會是此生最大的憾事,不成想老天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重頭來過。既如此,自然是不能負所托,當以無敵之姿打入神國,弄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盡管眼下的自己還沒有力量,但是隻要給自己時間,便一定可以成功。秦逸沒有瘋,更不是自大,他很清楚自己的目前的困難處境,也明白未來的路如何艱難,但是心頭的底氣卻依然很足,似乎渾然不怕任何阻撓,堅信自己一定能成功。這種古怪的感覺完全是因為他那輝煌的曾經,和人性有關。
兩個曾經的億萬富翁流落街頭成為乞丐,一個只會唏噓感歎,覺得再也回不到過去;而另一個卻堅信自己以前能,現在也必定可以。這就是人性,有樂觀悲觀之分,更有百折不撓和一蹶不振之分。
這一路走來,讓秦逸的心境又一次發生變化,很奇特的感覺。似乎這條下山的路一走便是三千年,讓他從三千年前來到了今天。
三千年前的他,孩提時代便入道修煉,十歲便離家入世,此後仗劍天涯,生平殺敵無數,未嘗一敗。他手中沾染過惡人的血,也沾染過英雄的血,當年的那些人早已經如昨日黃花凋零落幕。
修煉這條路極難走,可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即便以秦逸的天資昔日整個天下也無人能出其右,卻也是歷經艱難險阻, 坎坷磨難,不記得多少次重傷,甚至差點死去。可無論多麽艱難,心中總有一團凶凶燃燒的信念之火賦予他重新站起來的力量,支撐他走下去,終究登臨巔峰,俯視天下。
還記得,三十二歲那年目睹暴寧皇室視人命為草芥,百姓流離失所,卻依然貪圖享樂,朝野上下貪官成群,藏汙納垢。他一怒之下憤起,推翻了寧王朝,博出了個朗朗晴天。
隻是,沒想到自己一手興建的秦王朝卻早已經消逝於時間的長河之中,更是一個短命王朝。
這也很好理解,秦王朝乃是秦逸一手建立,攜蓋世之威,萬世不敵之姿以莫大武力鑄就。這樣的政權立根不穩,縱然民心所向,亦是無用。當他失蹤,便也是王朝覆滅的開始,這天下從來就不缺有野心的人,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走過三千年,來到今天,看著遠處遙遙在望的村落,秦逸輕歎一聲:“終究是和昨日告別了啊!自今日起我的生命也將翻開嶄新的篇章。往昔往昔,現在看來,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呢?”他帶著迷惑的神情轉過身,用不舍而複雜的眼神回望來路,駐足良久。
終於一聲歎息,他毅然的轉過身,邁步向著遠處的村落走去……
他背後的澹台芳菲看著眼前男子孤寂蒼涼的背影,似乎蘊含著許多過去和回憶,不由的癡了……
斜陽西下,天邊的火燒雲波瀾壯闊,如海如汪洋。它的出現意味著天氣暖熱、雨量豐沛、生物生長繁茂、蓬勃的時期即將到來。卻不知是否也在預示他秦逸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