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女子輕聲一喝,另外的一男一女再不敢多嘴,有些敬畏的道:“是,師姐!” 一行人從門外走來,隨即看到酒館內糟蹋模樣,忍不住眉頭蹙起,其中兩個女子更是露出一臉憎惡。
秦逸淡定自若的飲酒,目光從那一行人身上瞟了一眼後隨即拉了回來。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秦逸心想。
領頭的女子赫然是一年前秦逸在三河鎮出售金線瀾尾蟒時有過衝突的刀盟小姐。沒想到一年時間匆匆流過,今日竟然又在三河鎮見到她,未免太巧了點。
酒館夥計是很有眼力的小夥子,在見到這一行人打扮不俗的情況下,早就臉上陪著笑趕忙擦起了桌子,一邊擦還一邊解釋道:“諸位客觀,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風有點大,這早上剛擦過沒一會兒就沾滿了灰塵。”
三人中年紀最小的女子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嬌小可愛,一雙彎彎眉目閃動著狡黔。
她聽到酒館夥計的解釋,撲哧一笑,猶如悅耳般的鈴音,極為好聽。
“你這個小滑頭當人白癡呢?說的鬼話騙誰呢?你這桌子上的灰塵沒有半個月都積不了這麽厚。再說了三河鎮背靠大湖山,風能大到哪去?”三人中的男子長相魁梧,一臉的略腮胡子不屑哼聲道。
“呃……”酒館夥計見自己的謊話被拆穿,一時尷尬的愣在原地,吱唔不出聲。
“得了,得了!別哼哼唧唧的,趕緊備點酒菜。”絡腮胡子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夥計如蒙大赦,連連點頭,一溜煙兒似的向後堂跑去了。
“師姐,怎麽了?”小師妹突然發現自己的師姐有些魂不守舍的盯著不遠處的青衣男子,臉上帶著猶豫不決的神色,掙扎了半天還是站起身來緩緩的朝著青衣男子走去。
“大概是師姐的熟人吧?”
“既然是熟人,世界這麽扭捏做什麽?”
“該不會是……”
“別瞎說。”
桌子後傳來竊竊私語,聲音極小。
刀盟大小姐自然聽見身後師弟師妹的調侃,有些羞惱想要回頭呵斥他們一番,忽又覺得不妥,咬了咬牙再次衝著秦逸走去。
“前輩?”此時的她比一年前出落的更加美麗苗條,原先的那股發自心底的高傲此時也藏的極好,臉上只有忐忑驚喜的表情。
從這女子將將站起身來的時候,秦逸就覺察到了,只是他不太願意和這些武林中人有太多的牽扯。
但當對方那“前輩”二字喊出來的時候,秦逸就不好悶頭喝酒了。
秦逸抬起頭看著她,神色淡淡的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
女子也不在意,卻是在看見秦逸臉龐確定是一年前的那位高人時,臉上的驚喜更濃,連聲道:“前輩,沒想到真的是您!”
“哎,木頭,師姐喊那個人什麽?我沒聽錯吧?”見到平常冷清高傲對任何男人都不假辭色的師姐居然在那個青衣男子面前如此乖巧,小師妹眸子中盡是驚奇,差點捂住嘴。
絡腮胡子也是一臉莫名,稀裡糊塗的搖了搖頭,“你沒聽錯,師姐喊那人叫前輩。”
“那人才多大?”
“看樣子最多也就二十歲,難道真是位高人?”
酒館就這麽大,又空曠的很,這兩人的聲音怎麽也逃不過秦逸和刀盟大小姐的耳朵。
頓時間,女子有些尷尬,衝著秦逸賠笑,“前輩勿怪,我師弟和師妹二人都有些頑皮。”說法回過頭狠狠的剜了一眼身後二人。
兩人頓時噤若寒蟬,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秦逸搖了搖頭,而後目光點了點身旁的凳子,示意女子坐下。
女子眸子一亮,連聲感謝。
自從一年多前發生那件事情後,這位刀盟大小姐就將那天的事情如實稟報給了父親。她隻記得自家父親在聽說眼前高人只是隨手一挑就撂倒了四位高手並且奪取了他們的武器後,臉上表情便陰晴不定,教人難以琢磨,最後更是下令派人再去三河鎮尋找高人,可惜的是自從之後再也沒見到過那位高人的蹤跡,時間一久,這件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
可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如此巧合,山窮水複之後又見柳暗回明,居然在今天路過三河鎮之際再見一年前的高人。
“晚輩姓卓,單名一個雅字,不知……如何稱呼前輩?”卓雅回憶起父親交代下來的任務,上一次未能完成,而眼下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錯失了良機。
秦逸依舊很冷漠,目光看似隨意的在卓雅臉上瞟了一眼,“秦逸。”
“前輩,說來還真是巧,沒想到時隔一年,卓雅還能與前輩在三河鎮相遇。”卓雅俏臉如花,笑著說道。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秦逸心中腹誹,臉上卻淡笑著點頭。
卓雅可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眼前這位高人秦逸前輩根本就不愛搭理她,完全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敷衍態度,不過她此時卻沒有一點兒尷尬,大大方方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隨即舉杯站起恭敬的道:“當時多虧了前輩肯售蟒救命,否則我那好友早已經身死,此等大恩大德卓雅無以為報,只能敬前輩一杯酒。”說著,甚為豪爽的一頭飲盡杯中烈酒。
頓時,兩朵紅霞攀爬上她白皙俏麗的臉頰,更為其增添了些許嫵媚之色。
秦逸擺了擺手,“那件事跟我沒關系,你朋友的命也不是我救的,你我之間只是交易,談不上有救命之恩。”
卓雅不從,連連搖頭,道:“晚輩抖膽,卻是不能認同前輩的話。若是沒有前輩將那金線瀾尾蟒格殺的話,我就算是再有錢也救不回朋友性命,這麽說的話還是要謝前輩的救命之恩。晚輩知道秦前輩高風亮節,但還請不要推辭,好讓卓雅和好友能夠報答恩情。”
秦逸頗有些無奈,這卓雅的嘴皮子相當利索,說起來頭頭是道,叫他根本沒的反駁。“既然如此,那就由得你吧。”
卓雅一笑,“今日我好友不在,無法當面感激前輩。是以,卓雅有個不情之請,還忘前輩答應。”
卓雅是見識過秦逸的身手的,她雖然明白秦逸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也曾暗暗揣測或許和父親差不多。這麽一想頓時心驚,她父親乃是刀盟盟主,實力超凡絕倫,少有人能敵,門下更是有上萬刀士,算的上是武林的泰山北鬥。怎麽看秦逸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實力卻和自己父親差不多,這如何不讓人心驚?她心裡也隱隱知曉了父親連連派人尋找秦逸下落的目的。
雖然秦逸和她的年紀差不多,但卓雅可知道厲害,稱呼對方為前輩是心甘情願的。
這一口一個前輩的叫的秦逸還真沒辦法拒絕,無奈點頭,“說吧!”
“卓雅希望秦前輩能夠打贏隨我去盟中做客,讓我好友和我父親一並感激您。”
聽這麽一說,秦逸就是眉頭一皺。
看到秦逸皺眉,卓雅便心中一突,生怕秦逸不答應。若是那樣的話,父親交代的任務也就完不成了,畢竟她不可能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人家上門做客吧?況且她也沒那個本事啊!
然而,就在卓雅見秦逸久久不語,心淺淺冷的時候,卻又聽見一聲好似天籟的聲音:“可以!”
之所以這麽說,秦逸也認真思量過的。起先的時候他想要拒絕,因為覺得和武林中人不想有什麽糾纏,更明白對方這麽做背後的深層次目的,況且他還要尋找澹台芳菲一家。但轉念一想,這天大地大,根本無從得知澹台一家如此身在何處,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不知要找到猴年馬月,倒不如借助這刀盟的力量來尋找,那樣可以方便省事很多。
卓雅簡直喜不自禁,一雙美眸熠熠生彩, 連連點頭,“多謝前輩答應!”
秦逸搖了搖頭,道:“你還是稱我秦逸吧,我不想聽見前輩二字。”聲音很輕,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這……好吧!”秦逸的冷漠留給卓雅相當大的印象,處處透露出的神秘感讓她很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人,看似沒有架子卻能感覺到無形之中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嚴。這種氣勢和他父親卻又是完全不同,若是比較的話,她父親就是一把開了鋒的刀劍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壓力,而秦逸卻像是上了鞘的寶劍,感覺不到壓力卻依舊不會平靜。
“木頭,我怎麽感覺師姐對那人恭敬的有些過分啊!”小師妹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秦逸和卓雅,心裡好奇的要死卻又不敢直接上前去問師姐卓雅。
絡腮胡子小雞琢米似的連連點頭,甕聲甕氣道:“簡直比對師傅還恭敬啊!”
“要不……咱們去和師姐他們一起坐?”小師妹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狡黔,躍躍欲試道。
“要去你去,我不去!”絡腮胡子連連搖頭,臉都變色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卓雅,眼下情況不甚明朗,哪裡敢跑過去湊熱鬧?看卓雅對那青衣男子那副恭敬樣,壞了卓雅的好事的話只怕卓雅能將他皮剝了。
一口烈酒下肚,頓時從喉嚨處傳來一陣辛辣,良久之後又溢出一絲絲甜意。
秦逸看著酒館外的長街蕭瑟荒涼的景象,回想起神國秘境中玉璧上的那副飛仙圖,頓時有些悵然。
他呢喃著:“有時四大醺醺醉,借問青天我是誰!嘿,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