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陽剛剛露出第一縷光芒,街道上清風雅靜,馬路上甚至沒有一輛過往的車輛。
在沒有都市的喧囂聲下,海浪和海鷗的聲音聽起來總能讓人的內心和身體放松下來,所以文星每天都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晨跑。
此時她正經過籃球場,透過播放音樂的耳機聽見籃球與地面撞擊的聲音,這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時侯有人在打籃球。
那個身影高大而又熟悉——
運球,突破,急停回拉,後撤步,投籃!“唰”——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結束後籃球刷筐而入……再持球,突破,罰球線向前一步收球,起跳!“咚”——單手劈扣不費吹灰之力……
“喂!”文星站在球場外看了許久
也不知張禦風到底有沒有聽見,他依然還是很專心地在練球。
“喂!”文星又加大了一點音量,可張禦風還是不為所動。
她隻好走了進去,大喊道:“張禦風!”
張禦風轉頭瞟了她一眼後立馬又轉了回去繼續練球。他其實聽到了是文星在叫他,只不過不太想搭理這個女人罷了。
文星很是無奈,又有一絲尷尬,她癟了癟嘴,對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翻了一個白眼。
張禦風終於停下來了,他自顧自地擦汗喝水,根本就是當文星不存在一樣。
“喂,張禦風,昨天的事,實在對不起啊,我不該發這麽大的火,”文星用平和的語氣對他說道:“但是,你真的誤會你爸了。”
“誤會?”張禦風冷笑道:“他又給你說了什麽故事?”
“你家裡的事我管不著,也沒資格管,單說我和你爸,純粹是工作上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愛怎麽做那是他的事情。”
“可是現在你爸爸真的很需要你,而且不只是他,還有整個海灣市。”
張禦風並不想和她計較,他沉默了一陣,接著又說道:“你放心吧,和你們的約定我會照常進行,我不是那種做事不負責的人。”
文星聽到他這番話,心頭的大石總算是有著落了,不禁長舒一口氣。
“對了,昨天我說的那句話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喜歡他,以至於我看他身邊的人都不順眼。”
文星也不想為自己或者朱青山做太多解釋,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煩躁。
“那今後就合作愉快咯!”她笑了笑向張禦風伸出手。張禦風猶豫了一下,隨後也伸出手拍在了她的手上,整個過程面無表情,他和她僅僅只是擊了一個掌。
文星對他高傲的態度還是有些許不滿,但轉念一想,他對自己的偏見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深了,於是乎打算“乘勝追擊”,加緊討好這個“大老板”。
“要不我請你早飯吧,你一般不能吃哪些東西給我說一聲就是咯。”文星笑道。
“我不挑食的,只是那些油膩的東西會很少吃,昨天講的那些話只是想擠兌你們一下罷了。”
文星想起昨天他在電話裡的口氣,不自覺地又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可是張禦風根本沒有在看她。
從籃球場出來後兩人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文星帶他來到了一家自己常來的路邊攤,攤位是一輛三輪自行車,車上架滿了蒸籠,攤主是一位身材強壯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正在熟練地擀著面皮,然後再將和好的肉餡包在面皮裡面做成小包子放進蒸籠裡。
“你怎麽晚上賣燒烤,
早上還在賣包子啊?不用休息的嗎?”張禦風睜大眼睛瞪著眼前的小波。 “我可不像你們這種大明星不愁吃不愁穿的,我還要養家糊口呢朋友。”小波不斷地將蒸籠換位:“今天可不能請你吃了哈,昨天吃了我這麽多東西真是把我虧死了。”
“你…你們認識啊?”文星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
小波看向文星,露出了他潔白無瑕的牙齒,笑眯眯地說道:“美女,今天吃點什麽呢?我送你一杯豆漿啊。”接著他又望向張禦風,幾秒鍾之前兩人都還在交談,此時小波卻瞬間裝作失憶:“這是你男朋友嗎?好高好帥喔,你們倆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不是的,不是的……”文星連忙搖手,尷尬地笑笑。而張禦風竟然無言以對,他打心裡的佩服眼前這個人的生意頭腦。
“你這裡賣完還要回家休息,一會兒到底能不能準時趕到球場啊?”張禦風一句話打破了尷尬
“誰說我要休息了,到時間了我就叫人幫我看著攤子,我一定會準時到場的,你才是不要遲到咯!”
“老板,你改會打籃球啊?”文星一臉驚訝地問道。
小波笑了笑:“哎!我就是打著玩完的,當然不能跟他們這種職業選手相提並論了。”事實上,他的實力他自己最清楚。
張禦風對文星說道:“忘給你說了,他就是我第一個看中的人。”
“什麽!?”文星似乎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竟然這個籃球手隱藏在了自己身邊這麽久,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買彩票差了一位數錯導致過了幾個億一樣。
小波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因為他根本就聽不懂這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歡迎下次再來啊!”小波笑著向兩人揮手道別後繼續做事,這時,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見到來電者的署名,他擦了擦手,笑著接通了電話——
“喂,小川啊,到家了嗎?”
“嗯,剛剛到家,哥你那邊忙嗎?要不要一會兒我過來幫你。”
“沒事沒事,你先休息一下,鍋裡面有我早上煮好的粥,蒸籠裡還有幾個饅頭,你熱一下先墊墊肚子,等哥晚上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哥,那我先給爸媽上柱香吧!”
“行行行,就這樣吧,我這裡還忙著呢。”說完,小波掛掉了電話。
時間來到了十點四十,太陽懸掛在空中,逐漸炎熱的陽光灑滿地面,沙灘上陸陸續續地有遊客到來——騎著水上摩托在海裡飛馳的肌肉男、沙灘上塗抹防曬油的比基尼美女……若不是今天有大事,陳光一定會坐在沙灘上把這些美女全部看個夠。
籃球場的內外都圍滿了人,本地的,或是外地遊客;男的,女的,甚至還有不少不明現狀的老年人擠在人群中湊熱鬧。球場裡面的人為比賽空出了一個半場,場上卻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正在做熱身運動的張禦風,而小波,直到現在連個人影都還沒見著。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讓一讓,麻煩讓一讓,謝謝!”
張禦風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那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努力地從人群中擠過來。
終於,滿頭大汗的小波來到張禦風面前結束了這段艱難的旅途。
“你…打算穿這個和我打球?”張禦風一臉茫然地望著小波腳上的人字拖。
“誒?我鞋呢?”他左右張望了一圈,隨後轉身向人群喊道:“你們誰見我鞋了?麻煩扔過來一下!”話音剛落,人群中飛過來一雙白色的籃球鞋。
小波接過球鞋席地而坐,甩開拖鞋,從陳舊的球鞋裡面掏出兩雙髒的發黑的球襪穿上,嘴裡還一邊念叨著:“別介意哈,沒時間洗這襪子,將就穿了。”
待他換好“裝備”(實則只有一雙球鞋)後,扭了扭脖子和手腕腳踝,做了一些基本的熱身運動,隨後他抓住身上那件從來沒扣過扣子的花襯衫一把將其脫下——刹那間,全場安靜了!
黝黑的皮膚在汗液的加持下變得格外反光,將他原本就明顯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更加明顯,他緩步走到了張禦風的面前,兩人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中間隻隔了一個籃球的距離,目光中都好似存在著一把利器,在交匯的過程中已經戰鬥了上百個回合!
張禦風終於得到了仔仔細細觀察這家夥的機會——沒想到的是,與他面對面的小波竟然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腦袋,不知道是穿了籃球鞋的緣故,還或是幾次見面他都沒有真正的挺直過身子,或許真像陳光說的那樣,這個人真的有大學聯賽的水平……
“五個球,三分也隻算一個,誰先進五個球誰就是贏。”小波比出一個五的手勢,隨後彎腰單手拿起了籃球,這一舉動震驚了在場愛好打籃球的人。
張禦風又再次仔細地觀察了他的手掌,照這樣來看,他的兩隻手掌加起來豈不是幾乎能夠包裹住一個籃球!這一點著實把張禦風震驚到了,光從身體天賦來看,在大學聯賽裡面一定是一枚少有的人才。
小波拿著球走到了弧頂三分線,隨即起跳,投籃,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只見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隨即“哐——”地一聲砸在了籃筐上。
“哎呀!歪了一點,”他撓了撓頭:“很久沒打球了手都有點生了。”
小波爭取球權失敗,按規定是張禦風首先進攻。
球傳到張禦風的手中,小波立馬俯下身來張開雙臂,目光緊盯著張禦風的臉。修長的雙臂,寬大的手掌以及穩重的防守姿態,不難看出小波是一位防守悍將。
持球,試探步,小波紋絲不動地佇立在原地。說時遲那時快,張禦風突然飛快地從小波右手邊衝出第一步,小波瞬間就被甩開了半個身位。
要是換作常人已經被張禦風一步過掉了,而小波卻憑著出色的運動能力追趕到了和張禦風平行的位置。
他緊接著發動二次追擊,精準地向籃球的位置伸出手,試圖斷掉張禦風的球。
突然,張禦風急停後拉,小波這時因為身體的慣性又被甩開了很遠,只見張禦風準備起跳投籃,他又立刻向張禦風的奔襲了過去。
張禦風出手,小波起跳封蓋,但為時已晚,即使再有一雙長臂也無法阻止這次投射。
“唰——”籃球應聲入網,周圍的人連忙拍手叫好。張禦風輕松地拿下第一粉!隨即與小波相視一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小波心裡還是默默承認了張禦風的突破速度
這一回合輪到小波進攻——
運球,直接突破,沒有做其他過多的動作。他的速度自然不如張禦風,從起步突破的時候起張禦風就死死地黏住他,但是張禦風身體在小波的碰撞下不自覺地向後退——小波的目的正是找他身體對抗。
只見張禦風黏著小波進入了油漆區,小波沒有多想,直接起跳,那時間,他身體的重力全部加持到了張禦風身上,只見他單手舉球,向籃筐砸去,張禦風想將其蓋帽,但在他身體重量的壓迫下,張禦風根本就無法完全跳起來,他只能高舉雙手盡力干擾小波,可惜最多只能摸到他的下巴。
將球扣進籃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這回合小波的進攻沒有太多技巧可言,完全是用優秀的身體素質戰車般地碾壓著張禦風打進的這球,但全場響起的掌聲似乎比剛才地還要熱烈,像陳光這種年齡的男孩他們唯一能表示自己心情的動作就只有目瞪口呆。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很久沒打球了,只能先強攻你一個試試手感,”小波笑了笑說道:“下一個球不會這樣打了。”
這句話張禦風聽著多多少少有點嘲諷的意思,但他並沒有將不滿表現出來,只是還對方一個禮貌的微,說道:“我也不會再用那麽簡單的招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