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中尉大聲喊道:“好了小夥子們,趕緊衝起來,去把那群日本瘋子都乾趴下。”
所有人都抱著自己的武器向著交火的地方衝去,林永平隻覺得自己心跳加速,幾乎要窒息了。
等到了自己戰友的身後,他反倒冷靜了下來,借著樹木的掩護,他一邊蹲下一邊觀察對面的敵人,一邊尋找阿切,在找了一圈後,卻失望的發現阿切已經不見了身影,或許這位老兄真的害怕自己被林永平拖累,借著往這邊趕的機會甩開他了。
林永平有些失望,對離自己最近的一位大兵大聲喊道:“老兄,對面有多少日本人?”
這名士兵正拿著一支步槍聚精會神的瞄準著對面,聽到林永平的話後,頭都沒有抬:“也許你該跑過去看看數數,我怎麽會知道?”
林永平討了個沒趣,有些尷尬,看到身邊的戰友們都在朝著對方漫無目的的射擊,便有樣學樣,端著自己的槍也朝著對方扣動了扳機。
他原本甚至沒指望會打出子彈,所以“嘭”的一聲槍響後,林永平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放下了槍。
剛剛嘲諷他的大兵很不滿的回頭罵道:“泰瑞斯,該死的,你在幹什麽?”
泰瑞斯,或者說林永平此時才知道,原來這位跟自己還是老相識。
他不服氣的說道:“我當然是在打日本人。”
“那你他媽的能不能滾遠一點,別在我頭頂上開槍?”
林永平無言以對,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個士兵雖然也在裝模作樣的拿著槍朝著對面瞄準,但唯唯諾諾的氣質早已經將他出賣--這一看就是菜鳥嘛!
林永平知道自己在這樣的戰友身邊肯定不會挨訓,而且說不定還能打聽到更多關於這邊的消息,於是貓著腰溜了過去。
“夥計,我叫泰瑞斯,額,沒準咱們以前認識,但說來你不會相信,以前的事情我全不記得了。”
對方對於林永平的開場白報以敷衍的微笑--盡管如此這也是林永平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迎來的第一個微笑了。
隨後這名大兵擺弄著手裡的步槍:“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春田兵工廠生產,7.62毫米口徑子彈,射程800米,巴頓將軍說他是曾經出現過的最了不起的戰鬥機器。我卻沒想到現在它真真切切出現在了我手上。”
聽到這番話,林永平有些莫名其妙。這名大兵隨後才看著林永平說道:“我是泰勒,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認識你。以前的事情我也全然不記得了。”
聽罷林永平心頭一動,試探著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我是中國人。中國,你知道嗎,雖然我從來沒去過那裡....但其實我也從來沒來過這裡,你當然聽不懂這些,說起來你一定覺得我瘋了......”
泰勒聽得兩眼放光,林永平說的也很激動,他來到這個小島上的時間不長,卻積攢了無數的問題。此時他似乎已經找到了知音,不顧對方會不會把自己看成傻子了,他大聲說道:“去他媽的泰瑞斯,我叫林永平,我其實就是中國人,也許我現在是個從來沒有去過中國的中國人,但實際上我卻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泰勒盯著他看了半天,甚至連日本人的子彈打到附近的樹上都渾然不覺,林永平心裡都發毛了,猶豫著說道:“夥計,你不會以為我瘋了吧?”
泰勒搖了搖頭,隨後苦笑著說道:“我要是覺得你瘋了,那肯定就是我瘋了。
老兄,我是韋志鵬啊,沒想到咱哥倆在這裡都能碰到。” 這重逢竟是這麽突兀,林永平目瞪口呆,隨後也是一聲苦笑:“我X,你怎成了這副尊榮,你說這是怎回事,我明明記得咱哥倆在濟南逛大街的,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麽一個以前都沒聽過的島上,拿著自己以前從來沒有用過的槍,甚至還會說一嘴流利的洋文。最關鍵的是,這還是七十多年以前。”
韋志鵬還想說什麽,對面開始密集起來的槍聲跟上尉大聲的咒罵聲卻將一切打斷:“混蛋,日本瘋子沒有多少子彈了,他們要撤退了,趕緊把防線壓上去,咬住他們,別讓他們跑遠了。”
林永平跟韋志鵬看到自己的戰友們紛紛從藏身的地方爬出來,摸索著往前跑,隻好先中止了久別重逢之後的寒暄,也抱著自己的槍往前衝去。
韋志鵬看了一眼林永平手裡的槍,低聲說道:“喲,芝加哥打字機。”
“你說啥?”林永平疑惑不解。
“就是你的槍,湯普森衝鋒槍,又叫做芝加哥打字機,這樣叫可能是因為當年太受芝加哥的黑幫分子的喜愛了。”
“哦。”林永平知道韋志鵬一直就是一個軍事迷,但對於他此時的科普,林永平卻沒有一點興趣:“這槍太沉了,我真是一點都不喜歡。你要願意咱倆換了。”
韋志鵬樂不可支,馬上就搶了過去,隨後把自己手裡的步槍往林永平手裡一塞,:“就這麽定了,我能用衝鋒槍打幾個小鬼子,也不枉穿越回來一遭了。”
他們小心的摸索著往前進,林永平終於能看到日本人的模樣:總共百十個人,大部分都身材矮小粗壯,帶著電視裡常看到的後面有倆屁聯的軍帽,軍裝上汙穢不堪,奇怪的是,還有些人看上去穿的卻不是軍裝。
總體而言,這群小鬼子的形象跟通常看到的電視節目裡展示給他們的,並沒有很大的不同。
韋志鵬接過了林永平的衝鋒槍之後,連連點頭:“沉是真沉啊。”
隨後不等林永平搭話,韋志鵬就端著衝鋒槍,半跪著朝著對面掃射起來,身邊的林永平隻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炸裂了。
林永平不斷看到有對面的日本人倒下,從變得稀稀拉拉的槍聲中,他也知道日本人的子彈正越來越少,這讓他覺得很過癮,但拿著手裡剛與韋志鵬換來的加蘭德自動步槍,他卻始終不能像韋志鵬那樣灑脫的將子彈傾瀉到對方的陣地。
他雖然對這個時代的日本人恨之入骨,卻更害怕自己會親手終結一個活生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