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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頭山的營寨裡,除了警戒的哨兵,年輕的黎家次子們勞累了一天,都在各自的石室裡呼呼入睡。但營寨上面的土地廟裡,長老們卻聚集在懸掛的馬燈下,緊張而又興奮地盯著黎公明放在玉石盒子上的手。
黎公明心裡默念著左轉右轉的口訣,細長的食指在玉石盒子正面的八卦圖紋上來回畫線。隨著食指的走動,一條條不同顏色的光線也在盒子上面亮了起來。最後,黎公明的食指落在了圖案中央太極陽魚的陰眼上停了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重重地按了下去。
“嘀——嗒。”
聲音非常微細,但在在場的人耳朵裡聽來,卻似乎是一記炸雷的巨響。
盒子像綻放的蓮花般一瓣一瓣地向四周打開,蓮花中央的蓮蓬,支著一塊八角形的綠色玉石。玉石上,同樣刻著八卦圖紋圍繞的太極圖。
黎公明沒有伸手去拿盒子裡的太極八卦玉,而是直起腰轉過身來,把手伸向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年輕人也伸出手接住黎公明的手,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謝謝你,譚公子。”黎公明真誠地道謝。
“言重了,公明兄。”被稱為譚公子的年輕人嘴角泛起了開心的笑容,“這是大家的功勞,我譚某只是把它帶過來而已。”
“他娘的,終於可以回家過自己的日子了。”一個長老抖著胡子喊道,其他長老也興奮地附和。
“不。”黎公明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這不是打開了嗎?”長老們好似被潑了盆冷水,一臉懵懂。
“我們只是把玉石取了出來,但還不知道它怎麽用。”黎公明平靜地說,“我打開盒子用的方法,是通過轉動寺廟門口那塊石頭日晷得來的,但這塊玉石要怎麽用,還得解開月光光童謠的謎底才行。”
“大家不必喪氣,只要把這個盒子打開了,我們擺脫陰間的差使也就有了希望。”譚公子一旁勸慰,又對黎公明道,“如果公明兄不介意外人參加的話,我倒可以介紹一個合適的人。這個人也在國外的大學念過書,本科讀的是數學,碩士又念了個物理,最後還拿了個哲學博士,但他最拿手的,卻是語言學,在音樂方面的造詣也非常深厚。所以我覺得,要解開月光光童謠的謎底,他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只是,他不是陰差。”
“這個——”黎公明顯得很是為難,“這人不是陰差,靈魂隨時都可能被陰差或鬼使拜訪,跟他講這麽多機密的事,那不等於堆滿財寶的房子敞開大門嗎?你要派人防守,那就是公開與地府宣戰了;可要是不派人防守,誰又能放得下心呢?”黎公明不想冒這個險,但又似乎不願完全放棄這個方案,頓了頓又道,“事關重大,我們還是研究一下才能回復。”
“要不這樣,我們也不用邀請他過來,也不在夢裡拜訪他,就在白天跟他交談,用旁敲側擊的方法跟他聊這首童謠的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得到些啟發。”譚公子又建議道。
“你不告訴他這是猜什麽用的謎,他怎麽能從童謠裡讀出隱藏的秘密來?”
“既然公明兄是從日晷的轉動裡得到打開盒子的密碼,那這首童謠的秘密,也應該與日晷的轉動有關。我只是帶上一個紙板做的日晷,問他能不能找出這首童謠與日晷之間的關系就行了。”
“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才找到認讀天書的門路,接著又花了十幾年才讀懂山上秘藏的石板書,有了這些石板書記載的天文,
日思夜想, 才偶然發現只要每日轉動山上的石頭日晷,就能得出一幅太極圖,然後又對照石板書裡的記錄,這才推算出解開石頭盒子的密碼。他一個外人,對石板書裡的天文一點兒也不了解,怎麽可能找出月光童謠與日晷的關系?”黎公明搖頭歎氣。 “公明兄天天對著這個日晷,童謠裡說的又是月光,如果總是從天文學的角度來研究,可能不太對路。”譚公子慢條斯理地分析道,“要是能這麽簡單,順著石板書的邏輯就能找到答案,那就不叫謎語了。”
“嗯——”黎公明頓了一下,“可要是這石板書跟童謠沒關系,老祖宗留下的為什麽都是天文地理的東西呢?”
“石盒的開啟方法,除了日晷的轉動,還要石板書裡的記錄,這記錄只有公明兄能讀懂,就算我知道了日晷轉動也沒用。如果公明兄信得過小弟話,可以先跟小弟說說這日晷是怎麽轉出太極圖來的,也許不用去找那個人幫忙,我也能夠給公明兄一些參考。”
黎公明看了看譚公子,不由笑了起來:“譚公子這是在罵我,你冒著這麽大危險把玉石盒子偷出來帶給我,我要再不相信你,我還是個人嗎?”隨即對長老們說,“哪位叔伯能替我告訴譚公子,我是怎麽發現日晷裡的太極圖的?”
“嗨——”一位長老擺手道,“我們沒讀過書,嘴巴笨,說不來,譚公子要是不嫌棄,我們帶你到外面轉一下不就行了嘛。”
“可以嗎?”譚公子偏頭問。
黎公明笑了笑,伸手將盒子裡的玉石揣到懷裡,揮了揮手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