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遠望,只見一輪金黃的圓月懸掛在墨藍色的天空中,月光如流水一般淡淡的瀉在長安的街道上,
遠處的蟬鳴反襯了夜色的幽靜,月光的青輝更映襯出夜間街道的明淨。
鄭宏和歐陽月二人走在夜間的大街上,歐陽月一句話不說,因為她也瞧出情形有些不對勁兒,
看見鄭宏滿腹心事地出了高力士的宅邸,只是怯生生的跟在他後面走著,就象一個溫柔的小媳婦兒。
此時的歐陽月比以前更溫柔、更體貼,卻始終不敢說話,直到過了許久,鄭宏才翻過身來,忽地一拉她的手腕,
歐陽月“呀”地一聲輕叫沒想到他會突然間的如此這般。
她不知道鄭宏是何用意,不禁又羞又怕,心兒沒來由地急跳起來。鄭宏沉吟了片刻,才歉然說道:
“月兒,我知道你武藝高強,但從來都不曾以武傷人,難為你一個女孩子,為了我卻破了例。”
歐陽月不知他提起此事是何用意,不禁吃吃地道:“公子,你……你何出此言?我的人是你救的…”。
說到這兒,她忽想起那次身陷危險,是鄭宏衣不解帶的照顧她,那時自己隻著褻衣褻褲,那身子都被他看了個遍,
不禁臉兒一紅。
停了一停,她才垂下頭,低聲道:“月兒不知道那些大道理,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
公子是我……是我心中最重視的人,為了你……月兒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心甘情願”。
鄭宏輕輕牽住她的手,歐陽月身子一顫,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抬起來,情意錦綿地望著他。鄭宏輕聲道:
“我知道、你是我決對信得過的人,所以……我要交給你一件差使”。
他目光閃爍著,才繼續道:“這薛王孫兒被劫一事給他的觸動很大,能在背地裡搞出這麽大的動靜的人,
一定不同小覷,他能動楊家,就必會動我,今後同他們的衝突是不能避免了”。
歐陽月心猛地一顫,眼神兒有點迷茫:“公子是要我去殺人麽?如果他要殺人,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是被人逼到絕路了”。
歐陽月猛地一咬牙,挺起胸膛道:“公子,你放心吧,無論你叫月兒去做什麽,哪怕你要月兒去殺皇帝,我也毫不猶豫。
如果逃不了……我就吞毒自殺、絕不連累大人”。
鄭宏一怔,望了她半晌,忽地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攬住了她纖柔圓潤的腰肢,歐陽月感受得到鄭宏的心裡,
他抱得那身緊。
歐陽月心裡一陣甜密,迷迷糊糊地只是想:“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哪怕粉身碎骨,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心懷激蕩,也反手抱住了鄭宏。
鄭宏好一陣才平息了心情,貼著她的耳邊道:“自從你嫁給我以後,那些暗中保護我的梨園衛暗衛都偷懶了,
最近這長安城暗地裡不是很太平,以後我到哪裡,你一定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才好。”
“什麽?”歐陽月驚異道:“公子,你……你是讓……讓我保護你啊。”
鄭宏點點頭,說道:“你以為呢?我膽子可是很小的,公孫穎必須坐鎮寧國公主府,一步不能離開,
所以以後我到哪裡,你一定跟我到哪裡。”。
能時刻跟在鄭宏身邊,歐陽月求之不得,於是很羞喜地瞧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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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陽郊外的演武場,此地比長安城提早的入了秋,清晨有些寒意,但是士兵們肅立在校場上一動不動,
只有隨著令旗的擺動,原本立如木塑的士兵才突然活了起來,
猶如一股潮水般卷向指定的攻擊地點。此時的主將台的胡床之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只見他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
猶如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此人便是安祿山之子安慶緒。
安慶緒治軍嚴厲,令下如山,自從一個守備因為延誤軍令被當眾鞭笞並枷銬三天示眾之後,
軍中上下聞安慶緒令諭皆凜然遵守,再無一人敢於違逆拖延。
步營、騎營、車營、輜重營,弓弩營人馬輪番操練,騎兵營營最是犀利,數千騎兵衝殺陷陣,每個騎兵皆身披重甲,
威風凜凜,所過之處比肅然敬畏,無不膽寒。
演武場之外,一騎飛來,奔到安慶緒身旁,湊近了低語幾句,安慶緒抬手一揮,召過中軍官道:
“今日到此為止,收兵回營!”
號旗升起,正廝殺衝鋒的大軍頓時為之一靜,軍隊開始井然有序的退去、整隊,迅速形成一個個方陣。
安慶緒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的大軍才是虎狼之師啊,如今父親手下已有二十余萬,就是朝廷也難與之抗衡啊。
大軍整隊回營,安慶緒一馬當先,率著他的親兵侍衛們已馳出校場,當先回營了。
“大人,軍餉已經遲發了快一個半月了,軍中怨聲載道。昨日笞打了十余個兵卒,
才將騷動壓製下去不過士兵們不滿情緒仍在增加”,說話的是安慶緒的親兵。
二十余萬大軍,你讓安祿山自己去養,著實有些費勁,所以一直都是由朝廷貼補著養的,但是自從楊國忠掌了朝政之後。
河北是有日子沒見朝廷貼補了,安祿山雖然幾次上書要餉,可是楊國忠就是視而不見。
安慶緒此時皺眉說道:“再壓三天,然後再把餉銀發下去!”
“是!上一次壓了一個月,軍需官發餉銀時還說,餉銀被朝廷克扣的厲害,這回發的有五萬兩是安大人掏的私囊,
官兵們都感激萬分呢,這次壓了一個半月,也就是相信您,士軍兵才只是發發牢騷,沒有什麽異動”。
安慶緒微微一笑沒有搭言,要找些借口拖延餉銀發放自然容易,而且軍需官也是他的人,
大唐氣數未盡、人心未失,要想得到士兵們的絕對擁戴,還需要做出種種努力,對這些普通士兵用不著講什麽大道理,
他們關注的只是口食而已,一口吃的、一兩餉銀,那就是軍心。
到了中軍大帳,安慶緒一躍下馬,旁邊一個侍衛立即閃身過來,接過了馬韁,方才報訊的侍衛低聲道:
“大人,他已經在您書房相候了”。
安慶緒微微頷首,目中卻不期然閃過一絲緊張。
中軍大帳後進書房,一個白衣青年正在喝茶,此人正是大難不死的史朝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