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宏的動作確是不慢,第三天永王李璘下獄,滿朝震動,朝中的眾位大臣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隱約感覺此事跟薛王孫兒被擄一事有關。
一個親王,玄宗皇帝的兒子,轉瞬之間倒下,無論如何也算近年來的一樁大案,但令某些不知內情的人驚訝的是,
無論是楊家還是薛王,都沒有站出來主動澄清,永王與薛王孫兒被擄案有關。
但是明眼人已經猜測出來了,薛王孫兒被擄,就是永王乾的。
案情的的原尾鄭宏已經上報給了玄宗皇帝,玄宗皇帝聽後卻是出奇的冷靜,他隨即叫來了薛王,太子,虢國夫人,
等一些當事人將此事說明,然後就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獨自一人離開了,鄭宏看的出來,此時的玄宗皇帝很是落寞。
玄宗皇帝不管了,所以永王的案子,確確實實留由鄭宏一人乾綱獨斷了,並沒有讓任何一名外臣公開插手。
在這樣的局勢下,薛王也不在這件案子上多作糾纏了,搞清了事情原委的他,到現在才弄明白,
自己原來成了別人陰謀上的一顆棋子。
薛王準備了厚禮送去了寧國公主府,為的就是感謝鄭宏能夠查到殘害他孫兒的凶手,為他孫兒報仇。
至於楊家,薛王也是去書一封,算是道歉了,這已經是薛王給的最大的面子了,因為薛王畢竟是先帝的親兒子,
當今聖上的親兄弟,一些皇族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如果薛王真的親自登門道歉,像是玄宗皇帝就會站出來第一個不答應。
尚在長安已經隱姓埋名的湯依思驚聞永王府巨變,心情也是平靜的許多,他曾是永王精心培養和調教出來的美人,
為的就是替他攻破男人之用的。
對於永王,對她雖有救命和養育之恩,但同時也對他有很多的怨念,兩者相比,湯依思自然心裡平靜了許多。
如今她已經化名尹紫卿,替鄭宏在陸家做事,在這裡她不在用美色取悅男人,在這她能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人,
她感覺她此時真的很開心。
被這諸多煩怒攪得心神不寧的玄宗皇帝還是假意去了長安開發區視察了一遍,他這樣做,無非就是想刻意的告訴大家,
我沒事,我很開心,但是他又能去告訴誰呢?無非還是欺騙自己。
心裡有事的他興趣乏味的逛了一圈,然後便回了興慶宮,一回來就重賞了鄭宏金珠十顆,玉如意一柄,
身為開發區總負責人的鄭宇也得了珠貝賞賜若乾。
其實這件事比玄宗皇帝還要傷心的其實是太子李亨,當鄭宏全盤說出了永王的謀劃以後,一旁的他頓時如身墜冰窖,
那寒的從頭到腳都沒有一絲暖意。
一個被他從小撫養長大的人,只是因為擋住了他的陰謀,便想著要至自己於死地,他的心裡此刻正萬般難受。
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甚至足以顛覆他的人生觀,只是周圍的眾人,就連鄭宏,也沒有一絲的察覺。
此件事情還沒有結束,不用永王自己說,其實鄭宏一早就知道永王還有暗中勢力,憑著尹紫卿的回憶,
鄭宏秘密帶人親赴岐州,會同神策軍和梨園衛地人馬。
又糾合了當地官府的衙差、民壯,訂好日期、時間,全體出動,開始了大緝捕。
岐州刺史吳道是永王的人,鄭宏領人先進了刺史府,然後一聲大喝把吳道綁翻在地,智擒首腦。
聽說永王入獄,吳道早已糾集人馬以圖自保,可這時暗中糾集的人群龍無首,登時大亂,大部被抓。
這些永王拉攏的人馬,
以岐州最多,那裡比較貧窮,所以被一些有心人蠱惑,民眾易集結造反。照鄭宏的估計,這裡離長安城不遠,長安開發區成型後,這裡必會受到輻射,借了長安城的光,
就此結決一切社會矛盾和貧富問題。但是起碼讓這裡的窮人能有口飯吃。
而漢人百姓可以說是最忠厚恭順的子民,很多時候吃著草根樹皮,見了官家老爺還是恭恭敬敬,只要能吃飽肚子,
除了被邪教蠱惑另有所圖地,肯造反的極少。
所以他命令隻抓首犯,余者不追,等到生活有所改善,他們的反心自然也便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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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虢國夫人的事情,楊貴妃這幾日跟玄宗皇帝鬧別扭,所以一直未跟玄宗皇帝見面。
如今虢國夫人沉冤昭雪,但是女人嘛!生了氣以後是要哄的,但是玄宗皇帝因為永王的事情一直氣悶,
所以也未來得及哄,於是今日則是自己在這吃著午膳。
飯吃到一半,外面便有小黃門來報,說是宰相楊國忠在外求見。
於是玄宗皇帝咳了一聲,喚道:“楊相國啊,進來,這個時辰過來,有什麽事兒呀?”
楊國忠連忙點頭哈腰的進來,陪笑道:“皇上,臣是為了永王如何定罪而來的,禮部尚書何知忌說永王畢竟是宗室,
就算犯了謀逆的大罪,也不該處以極刑。”
最近一提永王玄宗皇帝就心煩,於是抻了個懶腰,不奈煩的打了個哈欠道:“那就行了唄,永王雖然罪大惡極,
但也沒有做出什麽惡事來,削爵幽閉於王府之內,這樣處理就行了”。
楊國忠連忙陪笑道:“皇上,臣的話還沒說完呢,沒想到禮部尚書何知忌卻是拒不執行削爵之事。”。
“嗯?拒絕執行削爵?”玄宗皇帝惱了,“砰”的一拍桌子,怒道:“你說,什麽理由?
這何知忌膽子越來越大了,朕自己的兒子,削爵還要找他商量,朕一定要重重辦他!”
楊國忠恭聲道:“這何知忌非要將永王犯過的經過和罪行大白於天下,這樣再削爵處罰,才能上對得起蒼天,
下對得起臣民”。
玄宗皇帝一聽,有些為難的道:“永王的事情,難道他不知道嗎”?
楊國忠添油加醋的道:“皇上,何知忌拒絕行使聖旨,他這不是公然抗旨嗎?還質問中書省是怎麽擬旨的。
這樣荒唐的事也乾得出來?您說,他這不是要造反嗎?就算這個何知忌不知道事情原委。
那他這麽說分明也是雞蛋裡挑骨頭,找皇上的不痛快,他……”
玄宗皇帝有點犯怯,想想自己的這個兒子乾的事也確實不漂亮,於是便擺擺手道:
“算了算了,朕……朕不跟他一般見識”。
楊國忠一愣,他本想趁著永王之事,皇上心情也不太好的機會,借個理由引得皇上大怒,
要撤何知忌的禮部尚書一職還不是一句話?
明年又是科舉之期,現在滿朝文武重新考核任命,算是盡出他的門下了,如果再把禮部尚書的位置拉過來,
自己的地位豈不如江山一般穩固?想不到……
楊國忠怏怏不樂,想了想不甘心,繼續搬弄是非道:“皇上,您打算這麽算了,可何知忌還不願意就這麽算了呢
,嘿,您說他多大的膽子,非要陛下公布永王的罪責,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子嗎?
這不是故意讓您難堪嗎?這不是……”。
“你哪兒那麽多俏皮話?”玄宗皇帝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說道:
“他抗旨不尊不假,可是何尚書真要追究,嗯……朕也確有不是,算了,如果他真要問個明白,
朕下道旨意,讓鄭駙馬跟他說個明白,何知忌是個識大體的人,知道真相後,他也就不會刨根問底了。”
“什麽什麽?”楊國忠驚奇的瞪大了眼睛:“皇上,您是皇上啊,九五至尊的天子,您向何知忌服軟妥協?”
玄宗皇帝兩手一攤,無奈的道:“朕的把柄落人家手裡了,不然你說怎辦?好啦好啦,這檔子事也沒啥了不起的,
嘿嘿, 宰相肚裡還能撐船呢,你是宰相朕是皇上,就這樣吧。嗯……沒什麽事你也回去歇了吧,
朕吃完午膳還要批閱奏折”。
“是,皇上”,楊國忠無奈地答應一聲,默默的退出了武英殿。
他緩緩走出宮去,站在廊柱下,風吹柳樹,樹影晃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好似陰晴不定。
許久許久,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今天的正德皇帝,令他生出一種陌生地感覺。
其實他還是沒能夠看的透玄宗皇帝,玄宗皇帝並非庸主,甚至可以說是歷史上少有的英明之主,
只是他後期過於玩樂和享受,這才令朝堂如此烏煙瘴氣,但是識人斷物的本事卻是絲毫不差。
楊國忠這種低略的攻訐朝臣的事,玄宗皇帝怎會看不出來。
只是玄宗皇帝年齡越大,越是情緒化的那一面便展現出來,自己喜歡的就是喜歡,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
楊國忠如此行事奸臣的嘴臉已經昭然若揭,可是玄宗皇帝只是出言拒絕,連一句批評的話都不曾說過。
禮部尚書啊,這個位置我一定得拿下來,六部之中只有吏部、禮部一直和我唱對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投到我的門下,
唯有何知忌和林華這兩個老匹夫,這百官選拔之源的禮部和任命官員的吏部決不能放棄,六部盡在掌中,
那時就算是皇上,又豈奈我何?
楊國忠微微的笑了,笑容牽起的仍是那多少年堆積下來的習慣的笑紋,看起來有些諂媚模樣,可是那雙眼睛裡,
卻沒有一絲取媚討好的笑。那笑,在樹蔭之下,透著股子冷誚矜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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